第2章
小布很適事宜地說:「夫人,公子方才受了寒,還需趕緊回屋才是。」
我正被陷害之事煩擾著,漫不經心道:「去吧。」
我忽而仰起了後,陽光刺眼,猛地反應過來。
日頭正猛,哪裡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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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過了晌午便有人傳報。
「山月樓派人前來,說看見觀予公子昨日被夫人帶走了,特來尋人。」
我眉心一跳。
昨日便看見我帶走了觀予,為何昨日不來尋,偏偏得今日晌午才來。
此時有蹊蹺,難道陷害我之人,是山月樓的人?
可我與山月樓素來沒什麼交集,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山月樓的東家原是高門的一個小廝,後來得了恩典,脫了賤籍,而這戶人家,
便是城南的沈家。」
江楚清服了藥,側躺在床上,聲音低啞而溫沉。
城南的沈家,我素來與他們並不交集,但這Ťŭ⁽個名字,我倒是聽過,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罷了,還是請他們進來,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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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山月樓的媽媽,面上還算恭敬,隻是一來就管我要人。
我端坐著,臉上掛著淡笑:「媽媽怕是弄錯了,昨日那公子確實來求過我,可我並沒有帶他回府啊。」
那媽媽依舊恭敬著:「蘇夫人也是高門貴女了,怎的也會為了小倌扯慌呢?昨日,我可是親眼看見夫人將人帶入府中的。」
「哦?媽媽若是親眼看見,為何昨夜不直接上前要人呢?」
這下她急了,「昨日黑燈瞎火的,我又是隻身一人,萬一你們想耍賴不認賬,
將我綁了去怎麼辦。」
我笑著:「晚上綁人,我們自然不會做這般齷齪事。
那媽媽像是贏著一籌,仰著頭站著。
「但是呢……我會現在綁。」
那婦人聽後一驚,「什麼?!」
「來人,將這婦人給我綁了,跟觀予關在一起!」
眾人一擁而上,婦人驚恐大叫:「你居然敢綁我?我可是良民,這還有沒有王法啦!
「你們蘇氏一門果然卑劣,惡貫滿盈!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跟S人關在一起!」
聲音戛然而止。
小廝SS地禁住婦人。
而她好似知道自己說了錯話,嚇得瞪圓了眼睛。
「S人?」
我走近。
「你……你聽岔了。
」她還想狡辯。
我坐下喝了一口茶,「你男人十年前在沈府做活,後來得了恩典脫了賤籍,不久後便開了這家山月樓。
「一個做雜役的小廝存了大半輩子的銀錢,恐怕也買不下山月樓的一間房吧。
「所以,這行當背後的東家,是沈家。」
婦人釵發凌亂,憋紅了臉,「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繼續說道:「你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為了報答沈家,兒子送去了沈家做雜役,而女兒原是打算送給沈老爺做妾。
「可惜你女兒不想嫁給沈老頭,跑了。
「而你撒謊騙沈老爺,人是病了。」
婦人臉色一凝,「你……你怎麼知道?」
我倚著,突而一笑:「因為你女兒她人就在我府中啊,不瞞你說,她之所以要跑,
是因為她早已有了身孕。你說,此事一旦被沈老發現,山月樓的東家,怕是要換人了吧。」
婦人嚇癱在地,嗷著:「這小賤人,居然做出這齷蹉事,我要打S她,我要打S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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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府中家丁在府前發現了一名女子。
女子長得清麗,卻已病入膏肓。
府中收留了她,為她請了郎中,才知她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後來,嬤嬤跟我說,那女子全都交待了。
她說家母要將他送給城南沈家做妾,奈何他已有了意中人,所以連夜偷走了出來。
卻不知道怎麼突然病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有了。
那女子針線極好,所以便留了下來幫忙做些針線。
竟沒想到事情偏就這麼巧。
那婦人害怕我將事情揭發,
不稍我多問,便全部招了。
這計,原是沈家大姑娘沈心茹所設。
沈心茹恨我搶走了她心愛之人,所以設計害我,待我被置辦後,她就能救出他的情郎,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這情郎,不是江楚清又是誰。
想不到啊,他一個身子羸弱的病秧子,竟引得沈家姑娘做這麼密的網,冒這麼大的險。
折騰了一上午,正想閉眼歇一下,卻聽到外頭一陣慌亂。
「怎麼了?」我一臉不耐煩。
「夫人,主……君跪在了院外,說是……請罪。」
請罪?!
替沈心茹請罪?!
呵,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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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火冒心頭,「那便讓他跪著吧。」
原想著爬上床補補覺,
沒想到竟然輾轉反側。
腦子愣是想著江楚清。
他身子本來就弱,要是跪病了怎麼辦?
那沈家女到底和他是什麼關系?
……
好煩。
我走出了院子。
江楚清果然還跪在日頭下。
隻見他已汗流浃背,臉色卻白得嚇人。
我快步走到他身旁,蹙著眉頭,「你這是要害我!」
江楚清雖是一個庶子,但他卻是國公府的庶子,若是嫁進來不足半月便S了,朝臣豈不抓住機會一本一本地參我娘?
江楚清微微地搖了搖頭,一雙倔強的眼睛抬頭看我,聲音虛弱得不成樣子。
「不,夫人,我是在逼你。」
我:「……」
算你實誠!
話畢,江楚清身子搖晃,似要倒下。
我立馬蹲下接住了他。
他雙目緊閉,難受地喘著氣,頭枕在了我的肩上。
我聞倒他身上是一陣淡淡的松香混著中藥的味道,嘴裡喃喃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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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楚清嫁進來後,身子越發地差。
我尋思是他的院子風水不好,索性讓他住進我的院中。
一來可以堵住眾人說我們夫妻不和的嘴。
二來可以盯著江楚清,以免他跟舊情人私會!
當然,這一切江楚清都不知情,因為他一直在昏迷中。
所以當江楚清醒後見我睡在他身側,嚇了一大跳。
看著好像臉色也紅潤不少。
江楚清慌忙起身,我一把將他扯下,擠到了床頭。
他挺立的五官近在咫尺,
細看,皮膚白而細膩,真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我好像有點理解沈心茹了。
「夫……夫人。」
我第一次在江楚清臉上看到慌亂,忽然生出了快感。
睡了這麼些時日,江楚清的病顯然好了許多。
果然,是風水問題!
我眯著眼道:
「你不是要跟我請罪嗎,
「說吧,
「你跟沈心茹的事。」
後一句,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得。
江楚清動了動身子,想要躲我,奈何我力氣大,他根本動彈不得。
有意思的是,他的臉漸漸紅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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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命般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緩緩道:「我與沈姑娘自小相識,還……定過娃娃親。
」
我一怔。
「這親雖然隻是族親口頭之言,沒有立下婚書,但大家都覺得我們會結兩家之好。」
我疑惑道:「既是兩邊親戚都認可,為何遲遲不立下婚書?」
江楚清輕咳了一聲:「因為我自小體弱,而沈母一直覺得沈姑娘值得與更好的門戶結親,所以,便一直找借口拖著。」
江楚清說的隨意而淡然,仿佛對沈家的輕視和慢待一點兒都不在乎。
不知為何,我竟生出一絲心疼。
於是替他不服氣:「哼,這個沈母也是個貪心鬼,滿門心思地想要尋更好的門戶,而一邊又拖著你不放!」
江楚清聽後忍不住笑了一聲,一雙好看的眼泛起了波瀾,生出了幾分從前沒有的生氣。
「為人父母,大多希望自己的子女能過得好。」說這句話時,江楚清眼中生出了落寞,
因為以往在江家,江母從不待見他。
沈心茹和江楚清因著這層關系,從小便少了些許忌諱,而沈心茹越也發喜歡江楚清。
奈何陛下的一道聖旨下來,天就變了。
隻不過沒想到沈心茹這麼狠毒,竟會為了此事下毒手。
又想到沈心茹和江楚清的情誼,心裡一陣陣發酸。
怪不得,自江楚清嫁進來後,就一直躲著我,更不願與我同房。
我遲疑了一下,問道:「那我對你,可是……強人所難?」
江楚清聽後一愣,隨後眼中閃過慌亂,道:「我是真的身子不好。」
我將信將疑。
「所以,你請罪?」
江楚清正色道:「此事因我而起,所以,我會好好處理,夫人無需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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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
我是有疑慮的。
江楚清對沈心茹是自小的情誼,他能怎麼處理?該不會是想要幫她脫罪?
但是轉念一想,現在觀予和山月居那婦人都在我手裡,自然也沒什麼好怕的。
與其我用一些雷霆手段逼沈心茹認罪,落了沈家的顏面,倒不如此事就給江楚清,看他如何辦。
翌日,江楚清一早便啟程親去了沈家。
回來後,一直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據探子透露,那日沈府,沈心茹的哭喊聲響徹雲霄。
沈府大門緊閉,直到戌時才見江楚清出來。
不稍幾日,居然傳出沈心茹定親的消息。
而沈心茹許的人家居然是璞州的薛家,薛家是璞州有名的大戶,但卻是商賈之家。
而璞州離京城足有一百公裡,這沈老是打算將女兒趕出京城啊。
我朝女帝執政,所以男女婚嫁由門戶高低來定。若是男子門戶高於女子,那便女子嫁給男子;若是女子門戶高於男子,那便男子嫁給女子;若門戶相當,便由族親商定。
我娘官居二品,與江楚清公爵之家應是門戶相當,但因江楚清是庶子,我是嫡女,所以自然他嫁給我。
璞州薛家是璞州最大的商賈,雖然商賈人家地位不高,不受士子青睞,但薛家的盛名還是傳到了京城。許多文人才子是一邊不屑一邊又羨慕。
商賈人家因為不能入仕途,所以他們非常希望與官家結親,這樣就能提高一下他們後代的地位。
其實沈家這個決定挺妙的。如此一來,不僅狠狠地懲罰了女兒,但又不至於讓沈心茹往後的日子過得太苦。
不過這個主意,倒像是江楚清給他們出的。
自他破了觀予一案起,
我便發現他是一個極聰明之人,遇事沉著冷靜,調理清晰。沒想到一個病弱的庶子居然有著能耐。
又或許,病弱隻不過是他隱藏自己的一張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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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人做了一桌子好菜盛請江楚清。
他這身子骨,實在是太瘦,摸起來,手感不好。
我盛了一碗湯。
「這幾日,你為此事奔波,剛養好的身子又變差了。我知道,你和沈心茹是多年的情誼,難免於心不忍……。」
「夫人。」江楚清打斷了我,「沒有。」
我愕然,「什麼沒有?」
還沒等江楚清回答,一探子火急火燎前來。
他看到江楚清時顯然愣了一下。
我:「無事,說吧。」
「沈姑娘……自盡了。
」
「什麼?!」
「但是,沒S成,沈大人及時發現,救了回來。」
我:「……」
誰教你這樣斷句的?!
我看了看江楚清,他顯然也受到了衝擊,拿碗的手微微在顫抖。
我暗嘆了一聲,親手斬短與青梅竹馬的情誼,確實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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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下著下雨。
小廝來報,說有一個自稱沈府的侍女冒雨求見。
我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與來意,所以允了她進來。
那丫頭一入堂內,就看到了江楚清。
不由分說地跪在江楚清面前哭道:「求求公子去見小姐一眼吧,小姐為了你差點S掉,現在還病臥在床,南方潮湿,小姐又人生地不熟的,她嫁過去,無疑要了她的命啊。
」
江楚清聽後,說:「先別哭,你還沒拜見夫人。」
侍女聽後一怔,止住了淚。
愣愣地轉過身來,給我行了一個禮。
隨後江楚清又說:「此事,我都聽夫人的,你去求她吧。」
侍女這下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江楚清一般。
隨後喃喃道:「公子以前不是這樣的。」
江楚清說:「往後不要叫我公子,我已嫁入蘇府,還是叫我主君比較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