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元霜震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不會告訴我說你又反悔了不想離婚吧?」
「你反悔也沒用,現在這具身體的掌控權是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又開始翻箱倒櫃起來。
「對了,還得先把離婚協議書籤了寄給律師,免得夜長夢多。」
「之前研究院給你發的 Offer 還沒過回復期,馬上同意!」
她絮絮叨叨的聲音落在我耳中,我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等著看吧二十八歲的祁元霜,這仇我鐵定替你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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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顧時安和夏淼的照片。
我躺在新家的沙發上盯著小元霜給煦軒熱牛奶,心底還是不可控地湧上濃濃失望。
電話響起,是陳歡的電話。
「對不起歡歡,那天讓你有些難辦了。」
小元霜抿著唇,遲疑著幫我道了歉。
「沒有關系元霜……不過你再不去哄哄顧時安,就真的讓夏淼得逞了!」
「他做錯了事,為什麼要我去哄?」
小元霜一臉莫名其妙。
陳歡微微一愣:「這兩年你們每次吵架,不都是你主動先認錯的嗎?顧時安以前那麼在意你,你服個軟,這次的事情就過去了。」
她誤以為我還在介意夏淼的存在,又開口道:
「這些年多的是女人投懷送抱,顧時安不也沒搭理嗎,她夏淼翻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這兩年,我體諒顧時安工作繁忙。
所以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先主動認錯。
就連陳歡都產生了,一直該是我向顧時安服軟的錯覺。
小元霜正打算掛斷電話,耳邊的聲音突然變成顧時安的聲音。
「祁元霜,你為什麼把我的電話拉黑了?」
「你若是放棄出國的念頭,離婚的事情我們還有得商量。」
顧時安嗓音沉沉,語氣不容置喙。
小元霜打開揚聲器,轉過頭來衝我擠眉弄眼嫌棄地看著手機屏幕:
「不是,你神經病吧?」
怒而掛斷電話前,小元霜還留下六個字:
「埃及吧離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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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進顧時安耳中,顧時安下意識蹙緊了眉心。
在他的記憶裡,結婚以後祁元霜便很少再用這樣暴躁的態度對他說話。
以前每一次他和祁元霜鬧了矛盾,
便都是陳歡發消息來攢局。
以前每次都是這樣。
一旦兩人發生了什麼不愉快,或者他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都是陳歡她們第一時間給祁元霜通風報信。
幸好祁元霜這些年脾氣好了很多,即使是他有錯在先。
她也會顧及孩子,率先服軟道歉,他便也順勢給她一個臺階下。
可這次即使他和夏淼的照片在熱搜上掛了整整三天。
他也沒有接到一個來自祁元霜的電話。
身後的那些好兄弟們探出頭來問道:
「不會這一次祁元霜來給你玩真的吧?」
「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都是這樣,我都以為她受不了要離婚了,沒想到還一直堅持著。」
「你說當年明明是咱顧哥先追的祁元霜,怎麼婚後粘人的那個倒成了她啊?
」
顧時安的視線落在了陳歡的手機上。
恍惚間突然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控制範圍。
手機屏幕亮起,是家裡的阿姨發來的消息,告訴他夫人帶著少爺搬走了,已經整整三天沒回去了。
她帶著他的兒子和別的男人離開了?
他站起身捻滅了手中的煙,怒意漸漸湧上心頭。
他嗓音沉沉盯著陳歡:「告訴祁元霜,要離婚,就親手把離婚協議送到我這裡來!」
9
我和小元霜為此還回了一趟家。
去取我走時遺漏在家裡的離婚文件。
回去的那天,我們專門挑的顧時安不在家的日子。
用小元霜的話來說,就是害怕被鬼纏上。
滿室的狼藉至今無人搭理過,看得出來顧時安已經很多天都沒有回過家。
臨走時,小元霜的視線落在了展櫃裡琳琅滿目的模型,然後下一秒轉身就走。
我的心裡也泛起輕微的漣漪,便轉頭拋在腦後。
那天晚上,小元霜循著我的安排和許星洲去見了設計院的負責人。
中途去洗手間的時候,夏淼和她朋友議論的聲音傳進耳中。
「淼淼,恭喜你終於如願以償啊,我記得你從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就喜歡顧時安啊?」
「我就說顧時安對你念念不忘,但是被逼無奈取了祁元霜,她那大小姐脾氣,也是顧總脾氣好才忍受了這麼多年。」
「欸對了,祁元霜高中的時候是不是還仗著家庭條件好,欺負你來著?」
她們嬉笑著打鬧成一團,一邊祝福夏淼,一邊拉踩著我。
夏淼無辜地笑著不否認。
我都還沒記起她們說的事,
下一秒身旁的人影就衝了出去,掩耳不及迅雷之速,一把把夏淼按緊了水池裡。
「老娘校園霸凌是吧?」
「當初你爹賭博欠的那些錢換不上你差點沒書讀的時候還是老娘給替你付的學費!」
「現在來倒打一耙,賤不賤啊夏淼?」
「校園霸凌的事兒我沒幹過,打架滋事我還是可以試一下的。」
夏淼瞬間紅了眼,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剛剛還笑嘻嘻的幾個老同學,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站在一旁,生怕受到了牽連。
圍觀的路人急匆匆叫來了保安。
許星洲聽到了動靜,也急忙衝上前來拉開夏淼,仔細地詢問著小元霜有沒有事。
僵持間,夏淼突然抬頭,衝著身後委委屈屈地叫了聲:
「時安,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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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安一把衝上前來下意識將夏淼護在身後,
卻看到我們時神色一愣後突然暴怒。
顧時安蹙緊眉心,一把將小元霜拖進樓梯間。
圍觀的群眾竊竊私語中,夏淼站在原地有些惱羞成怒,吼著:「看什麼看,還不快散了!」
顧時安將小元霜一把摁在了牆上。
「祁元霜,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沒離婚,現在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將人帶到這裡!」
小元霜抬起頭挑釁地看了一眼顧時安,
諷刺道:「不及你顧總萬分之一。」
「新歡舊愛不斷,顧總好魅力,要不要我們麻利離婚,快些給夏淼騰地兒,畢竟二婚了都,可不能委屈了她。」
劍拔弩張的氛圍下,我想說些話都沒有插嘴的餘地。
老天奶,這種刺激的畫面有朝一日也是讓我趕上了。
顧時安眸色陰鸷,沉沉盯著小元霜,
半晌後他冷笑一聲道:
「離婚也行啊,孩子的撫養權歸顧家,顧家的財產你更是一分也帶不走。」
她這些日子的反常行為,讓顧時安覺得不正常。
這些年來她不爭不搶,對顧時安言聽計從,都讓顧時安差點忘了,他們剛剛相識時,她就不是聽話的性子。
就連他慣用的激將法,都似乎對現在的她不起作用。
想到這裡,顧時安的聲音下意識放軟了些。
「元霜,和我乖乖回家,不要再鬧了,過去的事情,我們都既往不咎了!」
「我不再見夏淼了,你也不見許星洲了,我們就不離婚。」
能讓他都開口道歉,
祁元霜一定會順著臺階就下。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難堪了。
顧時安的手搭上了小元霜的腰,
卻在下一秒被小元霜一腳踹開。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算個屁,這婚我們離定了,有多遠滾多遠,別再讓我碰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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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包廂的路上,我少見地陷入了沉默。
和顧時安成婚七年,我從未想過會和他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這段婚姻。
我從不質疑我們曾經的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顧時安,你說我們怎麼就把一手好牌,打爛成這樣。
我突然想起來了,高中的時候我也被人汙蔑過。
他們串通起來說我買通監考老師,隻為了得到保送的資格。
好可笑,我祁元霜向來行得端坐得正,
怎麼可能屑於做這種事情,卻沒一人相信我。
所有人都說我大小姐性子高傲,竟然還做出這樣人品道德敗壞的事情。
那時候,隻有顧時安永遠堅定地站在我身後。
他趁著午休時間翻出牆,找到了他們密謀時飯店的監控還了我清白。
他說:「他們都不懂我們元霜隻是嘴硬心軟,但是我都知道的,沒關系。」
所以後來無論旁人傳出怎樣的風言風語,我都無心顧及澄清。
任他們揣測我性子頑劣,人品敗壞。
我真的天真地以為隻要顧時安永遠支持我,
所以不被別人理解也無所謂。
可後來這些流言蜚語,終於變成了顧時安刺向我的一把利器。
剛剛顧時安下意識將夏淼護在身後的時候,我特別想知道他娶我究竟是愛,還是出於家族責任。
或許從一開始,他愛的人就隻是夏淼呢?
這些年所有人都說我性子頑劣配不上顧時安,
我卻總覺得隻要顧時安念舊情,所以次次忍讓。
小元霜似乎是看出了我內心所想,轉過頭來神情嚴肅地同我說:
「沉沒成本不計入重大事件決議,不要胡思亂想二十八歲的祁元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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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事情後來一切順利。
送走設計院的負責人後,小元霜鄭重地替我向許星洲道了謝。
我看著許星洲卻隻覺得愧疚萬分。
許星洲這次回國除了再一次向我發出工作邀約,更重要的是要參加南城的一場學術會議。
而我知道顧時安一直在暗中給他使絆子,卻幫不上任何的忙。
許星洲是我大學時同專業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