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元霜的脾氣暴躁，來人就罵。
新歡汙蔑我校園霸凌，小元霜冷著臉轉手給人按水池裡。
顧時安質問我為何狠心離婚，小元霜反手就是一巴掌。
直到離婚協議塵埃落定，我得到新工作遠赴國外開啟新生活時。
小元霜終於欣慰地望向我：
「二十八歲的祁元霜，恭喜你終於成功解救你自己。」
1
成婚七周年的那個夜晚。
顧時安帶著新歡高調出席我們共同好友的生日宴。
好友提著長裙怒氣衝衝地衝向顧時安。
質問道：「顧時安，你到底有沒有心？」
顧時安沉著臉，站起身。
「陳歡，我和她怎麼樣不關你的事，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認識十幾年了，我不想弄得太難堪。」
偌大的宴會廳裡突然陷入短暫的沉默。
足足過了三分鍾，顧時安身側的女人才站出身來打著圓場。
「歡歡，大家都是同學，別計較這麼多……元霜呢，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嗎，她怎麼沒來？」
眾人打探的目光繞過整個宴會廳，終於看向了站在我身側的女子身上。
一個月前我被顧時安的新歡設計墜樓後，十九歲的祁元霜便已經取代了現在的我成為了這具身體的主人。
「不是吧什麼情況，之前我就聽說是祁元霜要丟下他們出國去啊？他倆真要離婚？」
「顧時安當年對祁元霜那麼好，祁元霜不得大鬧三天三夜？」
「真要離也好，就祁元霜那高傲的性子，哪懂得珍惜？
」
此起彼伏的私語聲，漸漸囂張連成片。
打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差點沒把我看出個洞來。
我注意到十九歲的元霜翻湧的怒意，搶先一步摁住了她的手，搖搖頭。
「小元霜，今天是歡歡的生日宴，不要讓她為難。」
二十八歲的我，在嫁給顧時安以後，已經完全學會了在這般難看的境況中，仍舊要維持成年人所謂的體面。
可是十九歲的祁元霜，一直我行我素，心比天高。
我害怕她今天捅出個大簍子來。
2
顧時安淡淡的視線落在我們這邊，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厭棄。
眾目睽睽之下，顧時安轉過身去把將夏淼攬入懷裡，親昵地低語著。
夏淼躲在他的懷裡，露出羞澀卻得意的笑容。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語氣嘲諷地衝我舉了舉杯：
「祁大小姐怎麼沒帶著你那新歡許星洲來？」
「怎麼，他也覺得你拿不上臺面來？？」
半個月前我收到了顧時安寄來的離婚協議書。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復他的信息，便被夏淼設計從樓上摔了下去。
病床前，夏淼跟在顧時安的身後，露出委屈的神色。
「元霜，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不過我好像也沒碰到你，不知道你為什麼……」
她欲說又止，好像我的墜樓全都是我演的一場戲。
顧時安那時也是這樣嘲諷地看著我：
「祁元霜，離婚是你自己選擇的，現在這一出是什麼，博取我的同情？」
他冷笑著，語氣裡夾雜著濃濃失望：
「你就如同你的名字一樣，
冷冰冰的，永遠不配被任何人放在心上。」
那一瞬間，
我隻是突然想起顧時安曾經同我求婚時眼裡的星光，
將我視若珍寶般說他會永遠愛著我。
心中殘存原本的那些執念突然就碎了個徹底。
3
我和顧時安自幼時相識，雖是兩家早就定下的婚事，卻並不像普通聯姻一般毫無感情。
八歲那年，顧家突生變故，顧時安被送到我家。
我的父母將他視如己出悉心照料。
我鑽進衣櫃找到躲藏起來的他：「別害怕時安，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十八歲那年，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
我為他更改了志願來了南城，陪在他身邊至今是第十年。
卻不知從哪一年開始，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面對我的責問也越來越不耐煩。
預想中的十九歲的元霜暴怒掀桌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小元霜隻是SS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克制住情緒平淡應道：「顧時安，該後悔的人是你。」
然後轉身就走。
周圍的人都有些意想不到，
向來脾氣大的大小姐如今竟然一沒哭二沒鬧，
就連顧時安的臉上都閃過一瞬間的怔神。
顧時安下一秒就恢復了如常。
以前他突然出差錯過了紀念日，她都要打電話來發好大的脾氣。
在他心裡的祁元霜向來嬌生慣養長大，
更何況今天的情況那樣讓人難堪，
怎麼可能一點脾氣都沒有。
一旁的好兄弟湊過身來調笑著：「這麼多沒見過這大小姐這麼乖的時候，不過你和夏淼究竟是什麼情況啊，
你真和她在一起了？」
顧時安理了理皺巴的外套，深沉的目光落在遠去的人影身上。
「不刺激一下她，她還是不會放棄和許星洲出國的這個念頭。」
「你等著看吧，這大小姐指不定在憋著什麼壞呢。」
4
馬路邊，小元霜憤憤地脫下高跟鞋光著腳走在路上。
然後突然停下步子，惡狠狠地將顧時安拉入黑名單。
片刻後她扭過頭來笑話著我道：
「真沒想到十年之後，你竟然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她停下步子抓住我的領子，咬牙切齒地質問我道：
「祁元霜，你不是說過二十八歲的你，會成為世界上最優秀的建築設計師嗎？你的工作呢？」
我的思緒混亂卻愧疚：「對不起，讓你一來就受到這種委屈，
不過剛剛，你完全可以衝上去罵他的。」
她咬牙切齒：「我是不了解情況，但不是看不懂局勢，再留在那裡幹什麼，被氣S嗎？」
當我還意外十九歲的自己竟然這麼成熟穩重的時候，
小元霜一頭猛扎進沙發上，一邊錘著沙發一邊怒罵：
「S渣男，離婚程序都還沒走完，竟然就無縫銜接新歡。
「找新歡就算了，還找的夏淼，他難道不記得我高一的時候就被夏淼關進廁所錯過考試嗎？
「他不是上個月才說過說過永遠會和我在一起的嗎。」
上個月……？
哦想起來了，上個月的小元霜還在十九歲的那個時空裡，還是和顧時安感情最好的時候。
小元霜越說越生氣，轉過頭來時竟紅了眼。
她話中帶著哭腔連我都罵：
「這麼多年都不離婚，
祁元霜你真是個窩囊廢！」
我這才隱隱笑出了聲來，無奈地薅了薅她的頭發。
這樣暴躁的小元霜，才是我記憶中十九歲的樣子。
5
手機鈴聲突然在空蕩的房間裡響起。
媽媽的聲音在那頭響起：
「元霜，今晚的事情都鬧到雲城來了，你還沒有改變心意嗎，好端端地鬧什麼離婚？
「時安這些年對你這麼不錯大家都看在眼裡，更何況家裡不缺錢，你何必為了一份工作和他鬧成這樣？
「難不成你還是對許星洲那小子念念不忘？
「你代表的可是兩家的顏面，不要意氣用事！」
剛想美美和十年後的媽媽打招呼的小元霜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看向我的神情有些茫然。
似乎並不明白向來支持她的媽媽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年結婚以後，顧家家中事務繁瑣，
我這才為了顧時安辭去工作留在了南城。
後來一切事情步入正軌，我通過師兄許星洲的引薦，收到了國外知名設計院的工作邀約，卻被顧時安反復阻攔。
爭吵時，他竟脫口而出我是有為了許星洲，才想丟下一家人和他遠走國外。
這些年每次提到或者遇見和許星洲有關的事情的時候，顧時安就會格外激動。
我曾經解釋過好多次，他隻是我的師兄，我們沒有別的關系，他總是不相信。
我原本以為這一次也是這樣。
卻不曾想在他的文件中發現了他和夏淼的合影。
我才明白我為他放棄理想留在南城的這些年裡，
他借著工作需求帶著他的白月光全球環遊。
所以他是在擔心我用同樣的借口移情別愛。
我的手頓在空中也有些隱隱顫抖，隻能無奈地將小元霜攬進懷裡安撫著。
「婚姻哪有戀愛那麼容易，時間久了信任也就崩塌了。小元霜，走到最後，你原來在意的所有人都會離開你。」
沉默間，小元霜抬起頭陰惻惻地指向我身後：
「祁元霜，那這個小崽子你也要丟下？」
6
客廳裡，小元霜和顧煦軒面面相覷。
巴掌點大的小孩撲進小元霜的懷中，哽咽道：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元霜的臉色一變，猛地抬起顧煦軒的頭。
「你聽誰說的媽媽不要你的。」
煦軒抽泣著：「爸爸說，媽媽在外面愛上了別人，要丟下我們離開。」
我的動作頓住，不可思議地看向煦軒。
一股怒意湧上我的心頭。
我從沒有預想到，顧時安和我吵架，連這種胡話都編的出來騙小孩子。
小元霜無措地看了我一眼，彎下身將顧煦軒抱進了懷裡。
「軒軒乖，媽媽保證永遠不會丟下你，今晚先去睡覺，明天媽媽一定帶你離開！」
小元霜拽著我衝進房間，攤開行李箱就往裡面塞。
「你聽我的話，明天一早就帶著煦軒搬走，高中的時候爸媽不是給你在雲城買了那套房子嘛，你就帶著煦軒去那裡……」
我抬起頭看著小元霜沒有說話。
那套作為高中入學獎勵禮物的房子，早在三年前顧家公司資金鏈斷裂時就被我賣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