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A -A
但我渾渾噩噩仰望著,全然忽視了那些不太友善的意味。


 


這張面孔,雖不如以前白皙精致,但那朝思暮念的熟悉感,還是令我在混沌中伸出手。


 


輾轉撫摸著她的臉頰,繼而下滑,纏繞住她的身軀,飽含渴望地吻上去。


 


……


 


意識到不對已經晚了。


 


距離近了,就是容易出事。


 


白熾燈忽然大亮,我徹底清醒,看見壓在我身上衝我怒目而視的人。


 


剛才隻是一場大夢。


 


人為操控的夢境。


 


關湄身體有些燙。


 


明顯是臉紅了,紅暈從耳根爬到頸部,蜿蜒向下,胸口劇烈起伏。


 


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隻是探索我的精神世界,也能反被我輕薄。


 


嗓音冷厲,堪稱咬牙切齒:「你有意識!

你也有異能?」


 


啊哦,露餡了。


 


我感受到了危險。


 


她那枚耳釘在發光,蓄勢待發,可能答錯一句,下一秒就會將我銼骨揚灰。


 


我無奈舉起手:「聽我解釋。」


 


「你解釋!」


 


嘖。


 


順口了。好像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好吧。」我放下了手,似笑非笑,「沒錯,我被汙染過,根本不是什麼純淨的舊人類……汙染濃度是,98.7%。」


 


從來沒有人類能承受超過 50% 的汙染,哪怕那些怪物,汙染濃度最高也不過 70% 左右。


 


要麼S亡。


 


沒有我這樣的先例。


 


所以隻剩一種可能。


 


本質上,我早已不是人類。


 


稱我為汙染源頭,

汙染之母,都不為過。


 


關湄顯然想到了這層,瞳孔放大,壓著我的手臂開始顫抖。


 


我不放過她,撐起肘部靠近了,呼吸咫尺間,幾乎要親上她的嘴唇,笑容越發明顯:


 


「想SS我嗎,關小教授?」


 


吐氣交融,她的喘息也開始發抖。


 


「哈哈。」我笑出眼淚,「你S不了我的,關湄……你知道嗎?你這條命,是我給的。」


 


「什麼意思?」她緩慢眨了下眼,眼角紅得像隨時會滾下血淚來。


 


「字面意思。」


 


我笑容滿面。


 


「你那位偉大的母親啊,十年如一日投身汙染研究,就因為你生來帶著基因缺陷。


 


「活體實驗始終不通過,她為了救你,瘋狂到將我囚禁,拿我做實驗品。


 


「你為什麼能活這麼長?

你真以為當年的實驗成功了嗎?


 


「錯!正因為失敗,才有了後來的汙染大爆發。


 


「你還活著,是因為你身上的汙染源於我,你的好媽媽費盡心思為你打造了我這個血包。


 


「我永存,故你永生,懂了嗎?


 


「關湄——你和關洲,都是這個世界的罪人!」


 


24


 


撕開現實表面的假皮,真相如此殘酷,如此血淋淋。


 


關湄張口,很久,才終於找回聲音:「原來,是你啊……」


 


我不禁挑眉。


 


隨後反應過來,她大概是想起來,小時候見過我。


 


記憶裡當年她十歲不到,這麼多年過去竟還能記得我,天才屬實不能以常理度之。


 


「打擊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啊?」我含情脈脈揉搓她的臉蛋,「哪有什麼好處?就是看你痛苦,能讓我開心而已。」


 


她SS盯著我,緊皺的眉好似憤怒,眼神卻在悲鳴。


 


「哈哈!關小教授,」我笑得淚眼蒙眬,「你們母女倆可真是像啊,這麼愛利用我,有沒有想到有天會被反噬啊?」


 


我也不想變成怪物的。


 


可我已經是怪物了。


 


關湄面容靜如S水,似乎連憤怒的能力也喪失了,隻剩麻木。


 


「淼淼,是怪物嗎?」問出這話,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要支離破碎。


 


「當然——不是啦!」我惡意逗弄,看她僵硬的神情開懷大笑,「相信我,我可以隨心所欲操縱汙染。」


 


生個人而已,算什麼大事。


 


關湄一下想到什麼:「那三個基地,

是你的手筆?」


 


沒錯。


 


出事的基地,都參與了那次搶奪新武器的事件。


 


我笑意盈盈點頭承認,關湄盯著我,雙目像燃起了火焰,手緊攥成拳。


 


「生氣?」我歪頭,唇邊濃濃地譏諷,「可我在幫你們團結呀。」


 


總是內讧的成員,留著做什麼呢?


 


「不……」她用力閉了下眼,「你明明是在報復!」


 


「你恨她,恨我,恨所有人!」她也笑起來,笑得磕磕絆絆,喉嚨哽咽,「所以,你根本,是來尋仇的。」


 


「哈哈哈……親愛的,怎麼這麼說呢?」我渾身都在顫,深情撫摸她,「我很愛你啊……很愛很愛你。」


 


她一動不動扯起嘴角,笑著像哭:「有多愛?


 


我抱緊了她,用力咬了一口她的嘴唇:「像恨你一樣愛你。」


 


於是她也閉上眼睛,發狠咬我。


 


親吻變成傷害。


 


哪怕撕裂皮肉,哪怕流出鮮血,我們終究在相互攻拔中融為一體,不分你我。


 


讓摯愛的玫瑰刺透皮層扎穿血肉,留下永不消弭的疤痕,才是適合怪物的,最永恆的情書。


 


沒關系,恨我吧。


 


像愛我一樣。


 


25


 


來地下城無數次,總算是真正住上了。


 


關湄專門派人改造一間汙染防控室,配備了現有科技水平上最堅硬的機械骨架和最大化防守力度,將我關了進去。


 


鋃鐺入獄。


 


對我是個挺新奇的體驗。


 


她有時抱著孩子來看我,淼淼吵鬧,隔著金屬欄衝我伸手討抱抱,

我別過頭,表情嫌惡。


 


關湄襯衣長褲,站在防護網外,氣質愈發凜冽。


 


偏生右手抱了隻咿咿呀呀的奶團子,便有了種高知女性喪妻帶娃的詭異既視感。


 


看著我,冷笑一聲:「你這副嘴臉,真是跟關洲一模一樣。」


 


我生起興趣,轉回臉去。


 


她卻不肯說了,抱著崽就走。


 


我託腮望她:「明明你和我一樣,都是怪物。」


 


關湄頓了下腳。


 


「關洲可是當年實驗的主腦,怎麼會不知道應對汙染的方法?她最後怎麼S的,我不知道。」我衝她笑得意味深長?「關小教授,你知道嗎?」


 


關湄背對著我聽完,沒有出聲,更沒回頭。


 


大步離開。


 


我懷疑她是想這麼關我一輩子。


 


為了避免我毀掉人類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安定,

但舍不得直接弄S我。


 


又或者,單純是還沒找到合適方法。


 


我知道她正在更加深入地追查汙染真相。


 


雖然大部分人渴望鏟除汙染,重歸和平,但也有不同意見者。


 


一部分人主張注重當下,探求找到意識載體、實現機械飛升的途徑。


 


另一部分人則寄希望於宗教。


 


更有邪教組織,因無法面對現實的殘酷,直接拜汙染為神,被稱為崇神派。


 


本來後者是少數。


 


但伴隨更多基地淪陷,內部發生大規模汙染,封閉不及時,事態進一步惡化。


 


聯盟動亂,崇神派規模擴大。


 


他們提倡放棄舊有成規,追隨「神祖」步伐,接受自然改造。


 


即全體人類開放汙染。


 


他們不畏懼變成怪物,聲稱活著是神祖的恩賜,

S亡則是最好的獻祭。


 


這樣的情勢下,關首領越來越忙碌,已經一年沒踏足過禁閉我的地下室。


 


又兩個月後,我越獄了。


 


26


 


沒有人發現我。


 


除了角落那個小小的身影。


 


從我身體裡掉下的一塊軟肉。


 


淼淼已經三歲半,站在玻璃窗後,牢牢盯著我。


 


周圍尋找我的人全副武裝來來去去,一手持探測儀,一手持對講機。


 


整個基地氛圍都十分緊張。


 


有時他們從淼淼身後路過,但她一聲不吭。


 


直到關老太太出現,把拐杖丟給旁邊人,騰出手將她抱起,她依然沒有眨眼。


 


令我想起初到 H 實驗區的當年,第一次見到關湄。


 


那個蒼白瘦弱的小女孩,也是這樣隔著玻璃,

瞪著葡萄般漆黑的眼仁,遠遠地、直溜溜地注視著關洲。


 


渴望又畏懼。


 


相似的面容,不同的時空,在這一刻完美重逢。


 


而我也像當年的關洲一樣,身著白大褂,冷淡地將手插在兜中,甚至懶得招手做個回應。


 


面無表情與她對視一眼,轉身離去。


 


那一秒,我忽然有了一種預感。


 


她會成為下一個關湄。


 


母女,傳承。


 


原來是這樣的東西。


 


……


 


找到關湄已經是幾個月後。


 


穿過好幾個汙染域和零散的人類基地,抵達我曾經的老家,原來的大榕村,現在的——3S 級汙染區。


 


這裡漫天霞光,被莫名的色彩籠罩。


 


數不盡的人或怪物徘徊在周圍,

瘋長的草莖爬滿土地,開滿鮮花,咀嚼著屍體,變異食草動物追逐著植物,肉食動物則啃食著食草動物。


 


所有一切都在這淡淡流彩裡熠熠生輝,欣欣向榮,仿若天堂。


 


沒有機槍重炮等任何現代化痕跡。


 


我不知道關湄有沒有帶部隊。


 


一邊無視四伏的危機淡定深入,一邊琢磨著正常人進入的路徑。


 


路過一片張牙舞爪的瓜藤時,腳下土壤忽然下陷。


 


地底有空穴。


 


我放任自己墜落。


 


驀地,跌入一個柔軟的懷抱裡。


 


27


 


「你瘋了嗎?來這兒想做什麼?」


 


關湄一隻手鉗制我雙腕,膝蓋跪壓在我關節。


 


抓住我後第一反應是將我押到角落,牢牢鉗制,態度像審訊犯人。


 


我覺得她有些驚弓之鳥了。


 


「就這樣對你女兒的媽媽?」我向下瞟一眼。


 


也不完全像審訊犯人。


 


對於調情也是個不錯的姿勢。


 


她一僵,不覺松了點力。


 


我立刻鑽空子,抽手摟住她脖子,狠狠咬上她嘴唇。


 


她悶哼,要推我。


 


我便將身子往上蹭,她一下按到不該在大白天觸碰的部位。


 


惡作劇得逞。


 


關湄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甩手,下意識四望,才想起這是在外面,並不會被人發現而影響她的首領形象。


 


我哈哈笑出聲。


 


「餘水!」關湄雙眼噴火地瞪我。


 


「別緊張啊。」我深諳馴獸之道,抱住她拍拍,「想你了,就來找你咯。」


 


她先是身體緊繃,接著放松了一點,不自在偏Ŧū⁶頭:「髒……」


 


我雙手捧臉,

將她的腦袋擺正:「你不想我嗎?」


 


「……」她呼吸粗重,盯我的目光依然恨恨的。


 


握著我的後脖,分不清是想一把捏S我,還是想用力佔有我。


 


「到底是想我,還是想關洲?」她問。


 


我愣了一秒。


 


低頭,認真思索起這個嚴肅的哲學問題。


 


我因為本體靠近克隆體卻愛上克隆體……那麼請問,我愛的是本體還是克隆體?


 


關湄捏我的力道一下加重。


 


「嘶,輕點……」我根本不帶怕的,拍拍她的手,嘆一口氣,「你和關洲不一樣。雖然你們長得一模一樣,但確實不一樣。」


 


原來還有這個問題困擾,所以她才與我越來越疏遠嗎?


 


關湄彎唇淺笑,

眼睛還是那樣明亮銳利,卻像在哭,反問:「所以呢?其實你愛的不是我?」


 


我望著她通紅的眼:「所以,我愛你,與她無關。」


 


或許我確實喪失了太多的感情。


 


但我字字是真心。


 


「呵,真是動人的情話啊……」她聲音低迷,嗓子啞得像含了沙礫。


 


我與她額頭相抵,近距離欣賞她的美貌。


 


她紅著眼真好看啊。


 


明明內心已經脆弱得一塌糊塗,輕輕一敲都能散成滿地碎片,外表卻還要佯裝滿不在乎。


 


我忽然就理解了她為什麼喜歡看我可憐求饒。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