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但懷孕的身體畢竟不同以往,剛剛一周就光榮倒下了。


 


「阿水!」


 


半月沒見,她似乎瘦了圈,更加挺拔出眾。


 


左膝戴著黑色髌骨帶,手臂也綁上了繃帶,顯然受了些傷,但行動依然凌厲。


 


才看清楚是她,一陣風刮近。


 


枕頭往下一陷,她單手壓到我耳邊,俯身看我,急促的呼吸撲到我鼻尖。


 


一股橘子味的甜香纏裹上來。


 


我被她的陰影籠罩,抬頭,有點詫異。


 


在我直愣愣地注視下,她又黑了一度的皮膚竟然滲出一絲薄紅。


 


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關湄直回腰背,眼見她想逃,我立即抓住她的手腕。


 


「我沒事。」


 


我拉著她的手,帶她的手伸進被單下,近距離貼上我的肚皮:「胚胎也沒事。」


 


這下,

關首領的臉徹底紅透了。


 


實在太有意思了。


 


明明檢查時我光著身子,她不是沒見過,這會兒碰一下卻受不了了。


 


正待不懷好意地逼問,就聽她道:「怎麼能叫胚胎……太難聽了。」


 


我:「嗯?」


 


她溫暖的手掌從我肚臍滑到腰腹,整個將我圈住,低低嘆一聲:「這是我們的女兒。」


 


我愣住。


 


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那兩個字帶著什麼魔力,從她口中脫出剎那,心跳怦然失速。


 


「你,真的喜歡我啊?」聞著她明顯清洗後的淡淡香味,我搭上她的頸窩。


 


感受到她的僵硬,我忍不住想要逗她,用一種揶揄的語氣:「誰之前說不喜歡女人來著?」


 


基地有監控,她勢必知道發生了什麼,

才這樣著急趕回來。


 


她怕關家人為息事寧人放棄我。


 


也怕我支撐不住。


 


從她進門那一刻起,每一個舉動,都在訴說著她的緊張與後怕。


 


因為在意,所以恐懼。


 


19


 


我以為關湄還會嘴硬幾句。


 


但沒想,醫療室裡一陣安靜後,她收緊了手臂,埋進我發間:「嗯……」


 


最經驗老到的獵手放棄了掙扎,乖乖走進自己布置的圈套,畫地為牢。


 


我被她像抱一隻大型娃娃那樣抱著,完全感受到她的珍惜與重視。


 


她沒聽到我的反應,猶豫兩秒,問:「……會不會覺得我奇怪?」


 


「啊?」我怔愣過後,笑出了聲,「克隆人都有了,還有什麼好奇怪……況且我們那時候,

也沒這麼封建吧。」


 


說完,我後知後覺。


 


等下,如果你指你那喪心病狂的 XP 的話,尊重、理解、不奇怪,但麻煩能不能不要用到我身上……


 


我沒來得及說出這話。


 


她扶住我的腦袋,手指修長有力,平時可以輕松崩裂怪物頭蓋骨,此時插進我的頭發,卻溫柔到像要化成水,將我壓近。


 


我聽到了她的心跳聲。


 


重疊著我的心跳。


 


氣氛如此到位,不做點什麼,簡直人神共憤。


 


我一動不動。


 


關湄湊得更近,用熱烈的吐息試探我的態度,接著,低頭含住我的嘴唇。


 


接觸剎那,有些記憶翻湧上來,我身體輕顫,想往後縮,但被她更親密地摟住。


 


我退,她進。


 


反復的拉鋸廝磨,

像半融化的棉花糖,甜、軟、黏膩,最後,被完全碾作糖汁。


 


我放棄掙扎。


 


閉上了眼睛。


 


20


 


你攙我扶,糾纏著回到臥室。


 


我都這麼配合了,輪到關湄被我反壓在床,她卻不樂意了。


 


摁住我的手不讓我動。


 


「你等等,為什麼我在下面?」她質疑。


 


我握她的手摸我小腹。


 


「來,感受一下她,你確定還要跟我爭?」


 


肚裡的娃很識趣地動了動。


 


關湄一噎,說不出話了。


 


我將手插進她的發,與我的長發不一樣,她發質偏硬,又或許是因為時常修剪,尖端刺刺的,有些扎手。


 


看起來她很喜歡我這樣摸她,微揚下巴,顎骨緊咬,下颌線清晰而優美。


 


但我不再繼續,

手往下滑,略過脖頸、鎖骨、胸口……每一處凹凸。


 


她呼吸有些急了。


 


知道她身材好,真正上手才知道什麼叫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恰到好處的豐滿,柔韌而有彈性。


 


就是肌肉繃得太緊,影響我動作。


 


我伏在她頸邊,不懷好意地拍拍她大腿,輕聲勸:「放松點。」


 


她被我挾天子以令諸侯,無可奈何。


 


我嘗到甜頭,愈發過分。


 


舔弄著她眉尾那道傷疤愈合後留下的嫩肉,問:「這裡原來是什麼?」


 


她詫異於我的敏銳,但被撩撥得難以思考,輕喘著答:「文身……」


 


一個星形文身。


 


與她母親關洲手腕常戴的一條銀色手鏈下墜著的吊飾一模一樣。


 


得了答案,

我不再多言,專心動作。


 


不得不承認基地首領的忍耐力就是異於常人。


 


最激烈時,她還記得分心扶住我的肚子,嗓音斷斷續續,沙啞撩人:


 


「阿水,當心、孩子……」


 


第二天醒來,沒看見枕邊人。


 


我走上天臺。


 


初升的太陽被薄雲遮擋,極目遠方,重重高樓氤氲在遠方稀薄的霧靄裡。


 


那是已經廢棄的舊時代建築,人類的過往。


 


灰與白交融,茫茫埋葬著一個舊世紀。


 


關湄就站在風口,咬了支尼古丁制劑,短發輕輕飄散開,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我忽然體會到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她在戀舊。


 


她眷戀著,那個回不去的昨天。


 


不論我藏了多少心思,

至少這一刻,我與她共鳴。


 


這世界上,也僅剩我和她,能有這相同的心境。


 


我走到她身後:「你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能擁有這麼長的壽命嗎?」


 


「誰知道呢?」關湄丟掉細管,轉身,瞳仁在半昧的晨光中分外幽黑,自嘲地笑了笑,「原本還盼望,你能比我知道得多一些。」


 


「你母親很謹慎,根本不讓我接觸太多。」我噙著淡笑,搖搖頭。


 


21


 


短暫休息兩天後,我又回到了實驗室。


 


不過在關湄的監控下,是保證了充足睡眠和健康狀態才被允許工作。


 


但她也沒法二十四小時盯著我,其間離開了一段較長的時間。


 


有了前車之鑑,這次她低調很多,沒帶大部隊。


 


再回來時,我仗著胎位穩定身體倍棒,賴在實驗室一周沒出門,

被她逮了正著。


 


「又不好好休息!」


 


她捉住我,從身後抱上來,在我頸邊懲罰式地輕咬一口。


 


我百口莫辯。


 


雖然其實照我的體質,睡不睡都區別不大……但我會滿臉無辜地狡辯:


 


「怎麼會?實驗室也有休息間啊……」


 


她恨恨地扳過我的臉吻我。


 


鏡架撞到她高挺的鼻梁,阻擋了她的動作。


 


四片唇暫時分開,她停頓一下,與我對望,雙方都喘得厲害,於是伸出手,摘下我的眼鏡。


 


也摘下了彼此的理智。


 


我能感覺到她的急躁,似乎不單因太久沒見,還有別的什麼事。


 


但此時沒空細想。


 


我勾上她脖子,她將我抱上桌沿,

任我四肢並用環住她,密密實實地貼合,再次俯下來親我,身子越壓越低。


 


我低頭,不知羞地睜眼看她如何取悅我。


 


關湄抬頭,嘴唇有一層亮瀅瀅的叫人臉紅心跳的水光,鼻尖也有。


 


我還沒有表示,她羞赧地一伸胳膊,溫熱的手掌蓋住了我的眼睛。


 


用一種冷靜至極的御姐音,說著色情至極的話:


 


「別看了……再看,我可保證不了,還能對你這麼溫柔了。」


 


……


 


小別勝新婚鬧一陣。


 


休息間裡,她摸著我已經明顯的孕肚,問:


 


「阿水,你為什麼,沒跟我說過你的來歷?」


 


我表示疑惑:「你不是都查到了嗎?」


 


她一動不動,盯了我許久。


 


不得不承認,一個從末日腥風血雨脫穎而出的基地首領,威懾力與壓迫感渾然天成。


 


這樣不帶笑意的直視,其實很瘆人。


 


末了,她終於彎唇笑了笑:


 


「是啊,又多查到一點。


 


「我查到你祖籍長樹縣大榕村,現在,那裡被劃定為唯一一個,3S 級汙染區。」


 


「啊?」我先是驚詫,接著沉思,「從離開大山讀書後,我很久沒回去過了,對它的記憶隻有貧窮落後……沒想到……」


 


我面露感慨。


 


關湄目光有些探究,我斜眼看她:「怎麼?」


 


「……沒事。」她直起身,閉眼親我一下,「你顧好自己和孩子,外面有我。」


 


22


 


關湄在懷疑我了,

我知道。


 


不過無所謂。


 


我照舊安心度日,安心研究,安心養胎。


 


直到分娩。


 


躺上產床時,我沒感覺到太多疼痛。


 


但表現得極其痛苦。


 


效果很好,關湄攥緊我的手守在我身邊,通紅了眼眶。


 


最後,當把那個發出刺耳啼哭的嬰兒從血泊裡抱起來時,我上半身蜷在她懷裡,問:


 


「想好名字了嗎?」


 


懶得費神操心這些瑣事,索性也是她家的基因為主,我早早將這任務丟給了她。


 


關湄手臂還有些顫抖,用力抱著我,聲音沙啞:「叫關淼吧……小名淼淼,我們的女兒。」


 


淼淼的誕生是轟動一時的大事。


 


逐日基地向全體幸存者聯盟發布了這條喜訊,並公開了收集到的胚胎幹細胞。


 


所有篩查均顯示汙染濃度低於 1%。


 


無疑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然而泰極而否。


 


我在關湄的監督下乖乖坐月子,消息滯後。


 


聽說外界出事,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有三個規模不小的基地發生內部汙染,外部救援趕不及,為防止蔓延隻能從外圍封閉。


 


幸存者收容站變成了人間地獄。


 


關於成因,眾說紛紜。


 


但總而言之,無疑再一次激起了人們對汙染的恐懼。


 


哪怕汙染能激發人體潛能,在S亡威脅面前不值一提。


 


所有基地有以逐日為首的趨勢。


 


不管怎麼看,至少對關家是件好事。


 


但關湄最近有些奇怪。


 


她有時去觀察室看孩子,有時抱著孩子來看我,

我在睡覺她也不離開,坐在床邊,像一尊望妻石。


 


我裝睡的時間越來越多。


 


對於淼淼,很遺憾,我還是沒能產生什麼母愛。


 


以前我總在思索,母女間的感情究竟從何而來。


 


——我指關洲和關湄。


 


關湄就是關洲親自生下的。


 


哪怕她原本隻是克隆體,最後卻能讓關洲為她做到那種地步。


 


我很疑惑,很好奇。


 


妊娠這個過程,果真就能令母體難以割舍,對所謂的「女兒」產生那樣強烈的情感?


 


事實證明,並沒有。


 


又或許,曾經的我是有可能的。


 


現在的我,早已不再受激素控制。


 


我不能理解關洲。


 


所以,我依然恨她。


 


但是她S了。


 


於是這種恨,自然而然,轉嫁到了她女兒身上。


 


以及,她女兒的女兒。


 


23


 


睡得迷迷糊糊間,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包裹上我。


 


睜開眼,熟悉的樣貌浮現在眼前。


 


離得太近,那雙沒有情緒的眼隱在濃重的陰影中俯瞰著我。


 


老實說,不是帶有關懷意味的柔軟注視。


 


而是冰冷的、強硬的、具有直接攻擊性的精神掃描。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