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晚上我曾在他頸側用力咬了一口。
現在竟還有淺淡的痕跡。
我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而過。
「陳家恆，我隻是不想一再提起讓自己惡心的人和事。」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片刻後，才低低應道：「好，不提了。」
陳家恆帶我到了上次住過一晚的別墅。
「明早我送你回去。」
他說完這句，竟有去客房休息的打算。
「陳家恆。」我叫住他，從他身後貼上去，抱住了他窄瘦的腰。
「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沈清辭，我也不想明天回來時，房間裡空蕩蕩的。」
「可是陳家恆……」
他轉過身，強勢地吻住了我。
14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
我的身上再次留下了大片大片緋色的吻痕。
鏡子中的那個沈清辭，氣色亦是好到了驚人。
不同的是，這次陳家恆沒有離開。
我洗完澡出來時，他告訴我剛才手機響了。
我拿起手機查看，不出意外，是周聞璟發來的，旁敲側擊地問我進度如何。
「如你所願。」
回完消息，我本想離開，但佣人已準備好早餐，我隻能坐下，和陳家恆一起沉默著吃完。
早餐後，陳家恆親自送我到公寓樓下。
車穩穩停住，我要下車時，他卻又叫住我。
「沈清辭，把我的微信和電話解除黑名單。」
我攥著手機，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解鎖打開。
將他的微信和電話都放了出來。
「有事隨時聯系我，記住沒有。
」
「嗯。」
「去吧。」
15
我和周聞璟離婚的事，卻再一次陷入僵局。
周聞璟有一筆巨額借貸，是以夫妻名義進行的。
如果我要離婚，就需要承擔一半的債務，八位數的巨額債務。
我根本拿不出。
「清辭，你知道的，這筆債務我從未想過要你負擔。」
「我隻是不想和你離婚。」
「就當我們之間扯平了好不好？」
「你和陳家恆，我和方心怡，我們誰也不欠誰……」
我實在忍無可忍，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周聞璟沒有還手：「清辭，我給你時間，好好考慮清楚。」
第二天，方心怡卻忽然找到了我。
她面色憔悴，
眼下青黑，一開口還帶著哭腔：「我懷孕了。」
「沈小姐，請你可憐可憐我的孩子，我不想他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我想，你直接去找孩子的父親比較好。」
「你看，如果他現在恢復單身了，一定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名分的。」
我越過她離去，在路邊見到那晚那輛港牌的黑色賓利。
開門上車，將方心怡遠遠地甩在後面。
「想去哪？」
「隨意。」
我以為陳家恆會帶我去他的別墅，或是酒店，沒想到，他帶我到一處莊園中。
陳家恆主動為我打開車門：「換個環境，或許能換個心情。」
莊園的風景很美，種了大片我喜歡的向日葵。
我喜歡這種明豔的色彩。
好似明豔張揚，才是真正的我。
而不是那個，被束縛在周太太殼子裡的溫婉假象。
16
這日，我在陳家恆的莊園中玩了很久。
向日葵花田旁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我將腳泡到溪水裡，隻覺得心情舒暢許多。
晚上，我在莊園裡住下。
洗完澡出來，穿著灰色絲綢睡衣的陳家恆為我倒上一杯紅酒：「喝兩杯。」
我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陳先生沒有女朋友？」
「是什麼讓你產生的錯覺，認為我身邊有其他女人？」
我歪了歪腦袋：「可能是陳先生的外貌太招人，讓我下意識以為你有。」
陳家恆似是心情極好，笑得愉悅：「多謝沈小姐的誇贊。」
我擎著酒杯，上下打量他：「陳先生不但外貌招人，身材也很棒。」
「沈小姐滿意嗎？
」
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能更滿意了。」
畢竟每次在陳家恆那裡過夜後，第二日我的氣色都好得驚人。
他放下空酒杯，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問：「你上次戀愛是在什麼時候？」
他微低著頭，眸中似有萬千情緒，又轉瞬即逝：「如果我說，沒有戀愛過，你信嗎？」
我嫣然一笑：「當然信。」
我口中說著相信，心中卻無半分波瀾。
陳家恆的過去如何，與我沒有半分關系。
況且，沒有正式戀愛過，不代表身邊沒有女人。
「沈清辭，我說的都是真……」
「我知道，我信你。」
我笑著抬起臉吻住他：「但我的體驗感真的很棒，
陳先生。」
我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自然不會去相信。
如陳家恆這樣出身優渥，相貌身材學歷能力全都萬裡挑一的人中龍鳳。
會在這樣的年紀裡，沒有任何的感情經歷。
陳家恆垂眸定定看著我，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那一晚，我記不清最後到底多少次。
當然也不會聽到，在我累得倦倦睡去時。
陳嘉恆對我說的那一句。
「沈清辭，我隻有你一個女人。」
17
第二天醒來，陳家恆已不在莊園。
司機將我送回公寓，周聞璟在公寓外守了很久，打了數不清的電話。
「是方心怡使手段才有了孩子，我已經帶她去把孩子打掉了。」
「清辭，你相信我，不會再有下一次。
」
「多說無益，周聞璟，放手吧。」
這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鮮花，早餐，隨處可見的小驚喜。
仿佛回到了他追求我的那段時間。
他的殷勤在我看來，隻覺得分外可笑。
父親和沈家的人都在勸我不要這樣固執。
周聞璟如今和陳家恆合作，十分的春風得意。
他的事業馬上就會再上層樓，我卻不識抬舉地非要離婚。
在所有人眼裡，我都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甚至連我的好閨蜜姚莉也開始勸我。
「難道真的要便宜那些小三賤人嗎？」
「清辭，你是堂堂正正的周太太，何必非要鬧成這樣，得不償失呢。」
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沒有多說，隻是掛斷了電話。
曾經的人走著走著都散了，
也不是什麼匪夷所思的事，隻是多少還會有點難過罷了。
18
就在我和周聞璟離婚的事陷入僵局時。
他的公司那邊卻忽然出了事。
與陳家恆的合作中，周聞璟那邊的負責人員出現了極大紕漏，造成了巨額虧損。
這個責任，自然需要周聞璟來承擔。
他找到我，希望能通過我向陳家恆求情，求情的方式，不言而喻。
每當我以為已經看透他的卑劣時，他便會重新刷新我的認知。
「清辭，隻要你幫我，我願意離婚，絕對不會再糾纏你為難你。」
周聞璟抓著我的手臂，惶急地哀求。
「清辭，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兒上，算我求你了。」
我從未覺得這樣疲倦過。
從前看小說或者電視，
也會和朋友們一起怒其不爭地痛罵那些遭遇背叛或者家暴的太太和主婦。
就不能幹脆利落地離婚嗎？
哪怕淨身出戶呢。
就不能不管不顧豁出去地魚S網破嗎？
可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我方才知曉。
如今這樣的社會裡，對於女性來說，離婚卻仍不是一件簡簡單單的事。
我是真的累了。
我看著周聞璟，這個我曾喜歡過依賴過的丈夫。
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和他綁在一起了。
卻沒想到會有這樣一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都隻想要和他徹徹底底地再沒有任何關系。
18
我撥通了陳家恆的電話。
黃昏的香榭麗舍大街，美得讓人心醉。
周聞璟已經驅車離開。
我的包裡裝著他籤字按手印的協約書。
陳家恆的車子在我面前停下時，我站在路邊，不知在想著什麼。
連眼淚落了滿臉，都沒有察覺。
「先上車。」
他牽著我的手，走到車邊。
「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嗎？」
陳家恆微微頷首：「知道。」
「我知道你的損失很大，陳家恆，我願意承擔一半。」
我還是做不到像周聞璟那樣無恥。
這樣巨額的損失，周聞璟能厚顏無恥地希望用一夜來填平。
可我做不到。
「我會寫欠條。」
陳家恆定定看了我許久：「沈清辭，你根本不需要這樣做。」
「我知道，但我的良心過不去。」
我自嘲地笑了笑：「隻是，
我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還請。」
「非要如此？」
「對，非要如此。」
其實我心裡隱隱明白自己的想法。
我隻是不想虧欠陳家恆太多。
我沒有自大到，以為自己這個人，真的可以償還這一切。
「好，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過些日子自然就知道了。」
「放心，不會讓你太為難。」
我遲疑幾秒，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
19
正式領離婚證那天，陽光明媚。
我早早趕到，準備迎接我的新生。
十點，周聞璟面容憔悴地出現。
他看著我，眼中似有無盡哀傷：「清辭，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我隻覺得可笑，
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他難道不是最清楚的嗎？
「我們進去吧。」
「清辭……」
「周聞璟，什麼都別再說了，就這樣吧。」
歷半年有餘，我終於成功地擺脫了周太太這個稱呼。
出來時，我隻覺得全身都輕松無比。
周聞璟跟在我的身後，「清辭，我送你吧……」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我加快腳步，往路邊走去。
路邊停著一輛深灰色轎車，車主正是陳家恆。
見我過來，他也下了車，向我走來。
周聞璟的腳步踉跄頓住。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陳家恆的視線淡漠地掠過他，然後握住了我的手。
「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先把淺水灣的別墅賣掉，再努力賺錢。」
這本來是我和周聞璟的婚房。
離婚時，周聞璟給了我這套房子還有一輛車。
但是他忘了，他曾帶方心怡回過這套婚房。
所以，我是不可能留下這套房子的。
「剛好我有個朋友國外回來，想買那裡的別墅。」
「好呀，他有空隨時可以來看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