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清辭，你在哪？」
我盯著那幾個簡短的字，將陳家恆拉入黑名單。
昨晚是我做的一場夢，如今夢境過去，也該醒來面對現實了。
我沒回淺水灣別墅，而是去了婚前買的一處小公寓中。
剛進屋，父親沈建章的電話打來。
和預想中的一樣，電話一接通，迎接我的便是鋪天蓋地責怪的話。
他怪我不謹記自己周太太的身份，給周家丟了臉，讓我立馬去給周聞璟道歉。
在他口中，我與周聞璟婚姻中出現的問題全都是我的錯，周聞璟反而成了最無辜的那個人。
「男人在外面隻是逢場作戲，你周太太的位置沒有受到威脅，何必作天作地。」
「聽話，去找聞璟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
我沒正面回應，沈建章卻以為我妥協了。
他如從前那樣，溫和了口吻勸我。
「男人嘛，都一個樣兒，難不成你以為和他離了就能找到一輩子一心一意的？」
「別犯傻了，隻要你是周太太，外面的女人就翻不出半點浪。」
「想想咱們沈家，想想你的兄弟姐妹們的前程。」
「清辭啊，你從小就是最乖的孩子，爸爸早就說過，你是最有福氣的。」
他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畢竟以前，每次都以我的隱忍為結局。
可他不會知道，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掛完電話不久，周聞璟的母親忽然打來了電話。
我以為她會質問，誰知電話接通，她問我是不是想離婚。
得到我肯定的答復後，婆婆沉默幾秒：「你自己考慮好就行。
」
接完她的電話，我將手機設置成靜音，在臥室裡睡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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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公寓中住了一段時間，期間，我唯一給周聞璟打的那通電話以不歡而散作為結尾。
這幾天裡，家裡的公司出了點不大不小的問題，隻需有人拉一把，便能順利度過。
我知道，這是周聞璟想利用公司讓我主動妥協。
父親的電話每天不斷，軟硬兼施地讓我去服軟。
「你是沈家的女兒，公司有難，幫一幫是應該的。」
「聞璟對你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這幾年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公司渡過難關。」
「你現在立刻去見他，如果公司這一次真出事，清辭你知道的，沈家所有人都會恨S你。」
我輕笑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會聯系他的。」
之前接連幾次寄去離婚協議書，
周聞璟都不曾籤字。
而我不想再這樣拖延下去。
我打給了周聞璟，約他見面。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前些時間的傳言導致股票下跌，公司近況不太好，明天有個宴會，你和我一同出席，澄清一下傳聞。」
「出席可以，澄清也沒有問題，但是你要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周聞璟沉默了片刻：「清辭，我和方心怡已經斷了。」
「這些與我無關，你隻用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你的名字。」
「清辭，你知道的，沈家式微，你也不受寵，如果你執意要離婚，我會讓你淨身出戶。」
「如果我在意這個問題的話，就不會對你提出離婚。」
「那天晚上你究竟是跟誰在一起的？」
「和你無關。」
「我們現在還沒有離婚，
你還是周太太沈清辭。」
「港城就這麼大，難道還有你周聞璟查不到的人和事嗎？」
周聞璟忽然沉默了下來。
「周聞璟，明天我會去宴會，也請你籤好字把協議拿給我。」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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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聞璟親自來接我。
我換好禮服下樓，周聞璟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明顯有些錯愕。
我知道今天這條禮服過分性感了一些。
很不符合我從前的人設，也不符合我的性子。
但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從那麼多裙子裡選了這一件。
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都活得很壓抑。
所以在被撕開了一條口子後，那些瘋狂的叛逆的情緒都變得洶湧起來。
「從沒見你穿這樣過。
」
周聞璟的視線沒有離開過我，直到我上車。
「清辭，你這樣，很性感，很漂亮。」
「多謝。」
我隻是禮貌地道謝，隨後就再沒有任何交談的意思。
周聞璟吩咐司機開車。
中途他的電話一直沒斷過。
我隱約聽得出來，他如今面臨的困境好似並不簡單。
銀行那邊不知為何斷了他的資金鏈。
周聞璟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糕。
但我現在並不關心這些。
隻希望，他能早日籤下離婚協議書。
到了宴會廳外，周聞璟走到我身邊，示意我挽著他的手臂進入大廳。
我與他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在外人看來，儼然一對甜蜜的小夫妻。
有長輩關切詢問，周聞璟望著我，
笑得溫柔又愧疚。
「都是我的錯，才讓清辭也卷入這樣的是非中。」
「以後再有應酬，我也會加倍小心，絕不會再被人這樣算計了。」
「那些小明星和嫩模都是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有時候也真是防不勝防。」
長輩笑呵呵地勸和，我亦是微笑，點頭應是。
周聞璟見狀，親昵攬住我的腰：「清辭，你這是原諒我了是不是？」
他話音剛落。
旋轉門廳那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我下意識地看去，不由得目光一頓。
那被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人群中央的男人。
身姿颀長，倜儻英俊，正是那晚與我春風一度的陳家恆。
12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如此猝不及防地再次遇見他。
那晚過後，我們沒有再見面，
他也沒有用其他方式試圖聯系我，仿佛真的隻是一場春夢。
我有些僵硬地轉過臉，正想去往別處。
周聞璟卻已經攬住我的腰，向陳家恆走去。
「清辭，我們過去敬杯酒。」
他雙眼灼灼，在我耳邊輕聲道：
「這位據說來頭極大，他母親是港城人，高嫁去了北京，背景十分了不得。」
我看向周聞璟，他似有些振奮，也有些激動。
「聽說他有意來港城投資，如果能攀上這層關系……」
他想得到陳家恆的青睞，讓陳家恆投資周氏，借此幫公司渡過危機。
但若是周聞璟知曉我與陳家恆曾有過什麼，不知是何表情。
「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我停了腳步，周聞璟不悅地微蹙眉。
「抱歉，我馬上就回來。」
我從周聞璟懷中掙開，正要轉身時。
陳家恆卻忽然緩步上前：「這位就是周先生吧。」
「陳先生，久聞大名。」
周聞璟忙迎上前，主動伸出手。
陳家恆淺握了一下，就漫不經心地松開。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我身上：「這位是？」
「是我太太，沈清辭。」
周聞璟握住我腰，含笑介紹：「清辭，這位就是陳家恆陳先生。」
我隻能對他頷首點頭：「陳先生。」
「周太太，幸會。」
陳家恆對我伸出手。
我遲疑了一下，卻還是將手遞了過去。
陳家恆握住我的指尖，微用力收緊：「周太太今晚很漂亮。」
我垂著眼眸，
輕咬了咬舌尖，將手撤回去，又輕聲道謝。
心底卻慌亂得像是長滿了野草。
但又自始至終，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陳家恆和周聞璟在攀談寒暄。
侍應生送來酒水果汁。
陳家恆主動伸出酒杯，我亦將酒杯往前。
清脆又細微的碰撞聲後，我與他各自抿了一口。
正要放下酒杯時，身後不知是誰輕碰了我一下。
我腳步趔趄，酒杯未放穩就跌落。
摔碎時殘酒濺落在了我的裙擺和陳家恆的褲腳。
我忙道歉，拿了紙巾蹲下身就要幫他擦拭。
可陳家恆卻快我一步，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小心碎片割傷。」
他聲音低沉，卻又透著說不出的溫柔。
我遲疑之間，
已經被他握住手腕拉到了一旁。
他叫來助理，吩咐了幾句。
「去休息室洗一下，換條裙子。」
陳家恆松開我的手：「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在房間休息一會兒。」
「多謝。」
我轉過身，卻正對上周聞璟的目光。
他眉宇深蹙，卻又若有所思。
直到我走過他身邊，周聞璟方才驀地回過神來：「清辭，你沒事兒吧？」
我搖搖頭：「沒事兒，我去換一下衣服。」
「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
周聞璟沒有再跟過來。
去了休息室，我簡單清洗換了幹淨衣裙後。
就有人在外面敲門。
我的心髒驀地縮緊了：「誰？」
「清辭，
是我。」
聽到周聞璟的聲音，我不由松了一口氣。
走過去開了門，周聞璟卻沒有進來。
他就站在門口，身上染著濃重的酒味兒和煙味兒，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怎麼了？」
周聞璟忽然輕輕抱了我一下。
我還沒有推開，他卻先松了手。
燈影之下，他的眼很紅。
「清辭，你幫我一個忙，我會立刻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你說。」
他靠在門框上，從西服口袋裡摸出來煙盒，又點了一支煙。
「陳家恆看上你了。」
「你去陪他一晚。」
我很想笑，卻也真的笑了出來。
「我現在還是名義上的周太太呢。」
「你把自己的太太送人，你的臉往哪兒放呢周聞璟？
」
他隻是低著頭抽煙。
好一會兒，才啞聲道：「清辭，我沒有辦法了，資金鏈斷了，幾十個億的缺口，除了陳家恆，沒人能幫我，也沒人願意涉險。」
「陳家恆願意？」
「是。」
周聞璟掐了煙，看向我：「我看得出來，今天晚上他的視線一直落在你身上，他喜歡你……」
「行啊。」
我對周聞璟伸出手：「你籤字，把離婚協議給我，我就幫你。」
13
陳家恆的車子就停在樓下。
不是上次那輛掛雙牌的勞斯萊斯。
這一次的車子掛的港牌。
司機開了車門，我彎腰上車。
陳家恆坐在後排，衣領散著，車內蘊著淡淡的酒氣。
「看來，
你這婚離得不順利。」
上次見面時，我便說過要離婚，誰知快一個月過去，我依舊是周太太。
「是不太順利，不過，總歸是會成功的。」
車外，夜色深濃。
我抬起手，撥了撥耳邊的碎發：「去你那裡？」
陳家恆對我伸出手：「沈清辭，過來。」
我望著他修長的手指。
不由地想到那瘋狂的一夜。
這雙手曾遊走過我身體的每一處。
帶給我從未體嘗過的快樂。
我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他握住我的手指，微用力。
我整個人就撲入了他的懷中。
「舍不得和他離婚，還是……」
他話音還未落，
我忽然仰臉吻在了他唇上。
「能別提他嗎？」
「怎麼，心裡還難受？」
我垂著眼眸，視線落在他散亂的衣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