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賣掉婚房和車子，我又將母親留給我的僅剩的那些遺產。
全部清算出來，一並賣掉。
這筆錢數額不小，我都還給了陳家恆。
至此，欠條上的數字隻剩下將近百萬。
我也終是可以松一口氣了。
其實當初，我也可以賣掉母親的遺產給周聞璟還債，然後離婚。
但我內心深處，卻總還是不願將母親留下的東西，給周聞璟這樣骯髒的人。
交易成功的那天，我為了表示感謝，主動提出請他吃飯。
吃完飯，我剛回到新搬的住所樓下，卻遇到了周聞璟。
「沈清辭，這些天我一直在想……」
「你和陳家恆根本不是宴會那天才認識的。
」
「你們早就勾搭上了是不是？」
「那天那個來接你的男人就是他，對不對？」
「你在算計我，你聯合了陳家恆一起算計我，是不是！」
他抓住我，粗魯地推搡，逼問。
我奮力掙扎，卻不小心踩空了樓梯，扭了腳。
「清辭……」周聞璟慌忙地想要上前，卻被我一把甩開。
我看著他，滿臉厭惡：「周聞璟，要我提醒一下你，你當初做了什麼嗎？」
「要我提醒你，結婚兩年你出軌了至少九次，你帶方心怡回了婚房，還讓她懷孕的事兒嗎？」
「清辭……你知道我對她們都隻是逢場作戲。」
「可我或許連她們都不如，畢竟被你送到其他男人床上的是我而不是她們！
」
周聞璟臉色慘白，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轉身踉跄地往房間走。
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卻扶住了我，「疼不疼，別亂動。」
20
我看向陳家恆，沒問他為何去而復返，隻是固執地搖搖頭：「不嚴重，休息兩天就好。」
「腫成這樣，還嘴硬。」
陳家恆直接將我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回到臨時租住的小屋中，陳家恆找到醫藥箱，想為我擦藥。
「我自己可以。」
「別逞強，自己擦藥哪有別人方便。」
他倒出藥酒，手覆在我的腳腕上。
我心中湧出一絲難言的惆悵。
「周聞璟在結婚以前，對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很少有難過的時候，誰知……」
我自嘲一笑：「是我識人不清。
」
陳家恆抬頭看我，神情認真：「不是每個人都是周聞璟。」
我神色恹恹：「也許吧。」
陳家恆擦完藥，淨手後坐在我身旁：「還記得我說讓你答應我一件事嗎？」
「當然記得。」
「跟我在一起吧，沈清辭。」
我有些失神，看著他眼中掩飾不住的那片柔色，
我垂下眼，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
「你不用這麼快給我答復，可以慢慢想。」
「清辭，不要因為上一段失敗的感情而困住自己。」
「我等你的回答。」
21
我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所以當風言風語傳到我耳中時，我並不在意這些說辭。
更何況，他們忌憚陳家恆，並不敢大肆議論。
但很快，
八卦的重心由我變成了周聞璟。
因為方心怡帶著剛滿月的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攔在周聞璟車前。
當初她並沒有將孩子打掉，而是買通醫生，逃到國外，早產生下一個男孩。
為了名聲，也為了孩子，周聞璟隻能捏著鼻子答應娶方心怡進門。
聽說為了結婚一事，兩人鬧得很不愉快。
那邊雞飛狗跳，我卻看著陳家恆發來的信息，不知該如何回復。
我從上一段婚姻中脫離出來，身心俱疲，實在沒有心力去開始下一段感情。
除夕前，陳家恆約我出去吃飯。
我準時赴約，明確地和他說近日並沒有戀愛的打算。
陳家恆並不驚訝：「我知道你的想法，清辭，我願意等你走出來。」
「但我自己都不知道需要多久，陳家恆，我不想耽誤你。
」
「那我們暫時不說這件事，但我今天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我是真的有些意外。
「家裡長輩知曉我有喜歡的女人，逼著我將人帶回去。」
陳家恆無奈地攤手：「否則，這個除夕夜我隻能一個人過了。」
他話語帶著幾分玩笑，眼眸裡卻寫滿認真：
「清辭，新年將至，你總不忍心看著我被家人趕出來，一個人過新年吧？」
半小時後，我看著眼前的半山別墅，有一瞬的恍惚。
我竟真的隨他回家了，明明我在一個小時前還拒絕了他。
陳家恆的父母看起來都是很好相處的長輩，特別是陳太太，她生得十分美麗溫柔，讓人看了就想親近。
「你就是清辭吧，家恆常常說起你呢。」
陳太太握住我的手，
笑得溫柔慈愛。
原來，從我離婚後，陳家恆就已經告訴家中長輩，他有了喜歡的女人。
「家恆年紀不小了，為了他的婚事，我和他爸爸都操碎了心。」
陳太太輕嘆一聲，卻又笑道：「這麼些年，你是他第一個提起的女孩子。」
「今天見了你，我看了都喜歡，也難怪家恆一直念念不忘。」
我心中五味雜陳。
哪怕我自己知道，離婚不算什麼大事，我也不會自覺低人一等。
但世情如此，尤其還是陳家恆這樣的出身。
他的父母又怎會不希望他找一個清清白白的名門淑女呢。
陳家恆送我離開時，我問他：「為什麼這麼早就告訴你父母？」
「因為想讓你們知道，我是認真的。」
他將車停在觀景臺旁，帶我下車欣賞無人機表演與煙花。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直到零點到來。
「新年快樂。」我與他異口同聲，再相視一笑。
22
年後，聽說周聞璟和方心怡領了結婚證。
再婚後的周聞璟沒有半分收斂，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
這些花邊新聞我都半點不感興趣。
漸漸那些好事人也就不再在我面前提起這些人和事。
除夕之後，我和陳家恆的關系好像更進了一步。
在繁花盛開的五月，陳家恆再一次深夜來接加班的我時。
我看著他認真開車的英俊側臉，隻覺心底某一處忽然顫動了一下。
「陳家恆，要談戀愛嗎？」
他一手穩穩握住方向盤，一手卻伸過來，輕輕握住了我的。
戀愛後，我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快樂。
陳家恆是個很好的男朋友，他帶著我融入他的圈子，也讓我成為更優秀的我。
和他在一起的第五個月，我還清了欠他的最後一筆債。
也是在這一刻，我終於可以將自己放在和陳家恆同等的位置。
開始認真慎重地思考我們之間的未來。
而陳家恆早已將我納入他的人生規劃中，
他預想中的未來有我，有父母，有工作和朋友，還有可能會到來的孩子。
我心中甜滋滋的，面上盡力克制：「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嫁給你？」
他看著，眼底漸漸蘊開笑意：「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知道一定會有這樣一天。」
當晚，我們很晚才睡。
凌晨時分，我迷迷糊糊地醒來，聽著身邊男人有力的心跳聲，心中無比的安定。
我在他的懷裡找尋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繼續睡去。
我答應了陳家恆的求婚。
備婚的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我偶爾會從旁人口中聽到周聞璟的消息。
他依舊不改花心本色，方心怡鬧過多次，甚至還被狗仔拍到過爭吵廝打的畫面。
但我心底，早已不會再起半點漣漪。
直到有一次晚宴上，我無意聽到周聞璟和陳家恆的對話。
周聞璟斥責他早對我有覬覦之心，故意破壞別人家庭。
陳家恆毫不客氣地反駁：「周先生，我非常確定，讓清辭離婚的主要原因，在你身上。」
「但如果沒有你推波助瀾，清辭也未必會和我離婚！」
「陳家恆，後來的一切，都是你的手筆吧，是你故意把我逼到絕境，不得不將清辭推給你……」
「還有，
方心怡之所以能在國外生下孩子，也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
「你早就覬覦她了，陳家恆，在她還是我的妻子的時候，甚至更早！」
「沒錯，但是周先生別忘了，如果你沒有出軌方心怡，讓她懷孕，我也無法安排後來的一切。」
周聞璟氣得臉色鐵青：「陳家恆，如果清辭知道你是這樣的卑鄙小人，你覺得她還會願意嫁給你？」
「我的卑鄙也隻是針對如你這樣卑鄙的小人而已。」
周聞璟正要說什麼，卻一眼看到了我。
「清辭，你都聽到了吧！」
他立刻大聲叫我名字：「陳家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過去那一切都是他算計安排的，清辭……」
我好笑地看著周聞璟：「是嗎？那你和那些女人出軌上床，也是被他綁到床上去的嗎？
」
「陳家恆用槍指著你逼你和那些女人苟且了嗎？」
周遭賓客都失笑，忍不住竊竊私語議論起來。
我轉身拉住陳家恆的手：「我們回家吧，我不想待在這兒了。」
回去的路上，我好奇地問他：「真如他所說，你對我早有想法？」
陳家恆點頭，卻又不肯多說。
我連連逼問，他才不得不承認：「是，我早就喜歡你，隻是可惜，我遲了一步，你那時剛剛嫁人。」
「你以前怎麼不說？」
他輕咳一聲，「沒想好怎麼告訴你。」
可我再追問下去，他卻一個字都不肯再說了。
23
數月後，我和陳家恆舉行了婚禮。
出發去度蜜月時，在機場無意遇到了削瘦許多的周聞璟。
「清辭，
我很後悔，對不起。」
我腳步頓住。
我不會原諒他以前的傷害，但也不會再去計較，總歸，以後都是陌路人了。
度蜜月回來，我從姚莉口中得知，
方心怡因為周聞璟在外面女人不斷,去找他大鬧。
卻疏忽了孩子，以至於孩子出了意外沒了。
「周聞璟要離婚，讓方心怡淨身出戶，誰知方心怡是個瘋子，竟然開車撞人。」
「他沒S，但受了重傷，躺在醫院。」
姚莉小心地看我一眼：「他說想要見你一面。」
「你要是不想去，就當我沒說。」
可我早已不會再因為周聞璟的事心底生出半點波瀾。
但那之後不久，我陪陳家恆去醫院看望一位生病的好友。
意外碰到周聞璟的媽媽。
她憔悴了很多，
拉著我,懇求我去看看同在這家醫院的周聞璟。
周聞璟的媽媽婚後對我不錯，如今看她這般模樣,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陳家恆看我進退兩難,示意道。
「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到時候我在病房外等著你，如果有事，我也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我和陳家恆去了病房。
陳家恆在門外沒有進去。
我看到了周聞璟,他傷得確實很重。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眼底一片灰敗之色。
「清辭,你來了。」
「孩子的事……我聽說了,周聞璟，你也不要太難過,好在孩子沒受什麼苦。」
我試著安慰他，但卻又覺得語言蒼白無力。
大人可恨,但孩子終究無辜，更何況,
隻是個兩歲的稚童。
周聞璟搖搖頭，眼底的淚卻緩緩溢了出來：「清辭，我真的很後悔。」
「往前看吧,過去的都過去了。」
「你過的好嗎？陳家恆對你好不好？」
「很好，他對我很好很好。」
「那就好。」
周聞璟衝我艱澀的笑了笑：「清辭，祝你幸福。」
「我會的，周聞璟，好好保重吧。」
我站起身,預備離開。
「清辭，不能再陪我一會兒嗎？」
「我先生還在外面等我。」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失神地看著我起身離開。
離開病房,我向著等候在外的陳家恆走去。
快走到他身邊時，我忍不住跑了幾步,撲入他的懷中。
陳家恆緊緊地抱住我,
摸了摸我的頭發，卻什麼都沒有說。
直到我的情緒平復下來。
「清辭，我們回家了。」
「好，回家了。」
我仰起臉,衝他笑得燦爛。
他牽起我的手，我們都沒有回頭，並肩向前走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