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在之後沒再遇到什麼麻煩,這本來就是為了蕭雲霽和我,不是,和我哥設的宴,大家都是聰明人,當然各種捧著誇。
本來今天來了不少青年才俊,可以任我挑選,但如今我已經和蕭雲霽有了婚約,安國公府的權勢加上蕭世子的赫赫軍功,震得那些人沒一個敢多看我一眼的。
我太悲傷了,下意識端起酒杯,就正撞上對面蕭雲霽望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倒是不知,容二小姐也和令兄一樣喜歡飲酒?」
「……」
我咬牙把酒杯遞給我哥,幹脆起身去殿外溜達散心。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就會忍不住動手了。
皇宮有一點好,很寬敞,但也有一點不好,太寬敞,這路真復雜。
我七拐八拐,
走到一棵海棠樹下的時候,終於站定。
「出來吧。」
片刻,一道人影從後面走出,居然是趙棠玉。
她的神色竟有些委屈:「……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
這是什麼滿含恩怨情仇的對話!?
「如、如果上次的信讓你不高興的話,那我收回,你別放在心上。」
信?
什麼信?
我終於反應過來,一股火直竄天靈蓋。
容風!
你S了!
你用我的名字和長公主搞了三年的姐妹情?!
7
當晚我們一家人匆匆離席,再次緊急召開家庭會議。
我哥安靜了會兒,翻出一摞書信:「……都在這了……」
我捏了捏拳頭:「哦,
之前好像沒在書架上看到過呢?」
我哥嚴肅:「這是個人隱私你懂不懂?」
我微微一笑。
「長公主剛才說書信往來三年,如今總算見到真人,說什麼都要留我陪她一起睡呢。」
「……」
我哥咳嗽一聲。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她覺得我的文章寫得好,我覺得她眼光不錯,就這樣,沒別的。」
我冷笑:「人家長得也不錯吧?」
我爹贊同:「確實,隻比你娘親和阿月稍遜幾分。」
我娘嬌羞嗔他一眼,欣慰:
「這麼說阿風的婚事也能解決了,為娘真是想不到,你這輩子居然還能找到媳婦。」
「……」
這個家真的是從上到下都是歪的。
想到之前宮宴上我哥念了那首詩之後長公主嫌棄的臉色,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麼容易。
但我也顧不上我哥了,因為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後。
我早知道安國公府是大戶人家,但這次才明白,有錢人的生活真的超乎我想象。
我爹是從小兵一路S敵飛升成了將軍的,雖說也算不愁吃喝,但和安國公府這種還是差了那麼億點點的。
我爹看著聘禮單子,撓了撓頭,和我娘商量:
「我看上次阿月打爛的那些梅花樁還能賣幾個錢……」
我娘跟著點頭:「不能委屈了咱們阿月。」
我哥沉默良久,幽幽質問:
「容月,你確定你們之間是單純的兄弟情吧?」
我真是聽不下去了。
「我因為他損失了多少桃花!
那麼多漂亮小郎君我一個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呢!」
就這麼被一紙婚約困在了圍城!
隻有趙棠玉和我站一邊,她一邊看著我剛剛從我哥那裡拿的文章,一邊點頭:
「可不是麼,這門婚事可是他好不容易求來的。原本父皇不太樂意,不知道他在御書房和父皇說了些什麼,反正最後不知怎的就同意了。他一定是喜歡極了你。」
???
你怎麼回事?
我一把將文章抽出,趙棠玉連忙舉手發誓:「但他肯定沒有我喜歡你!」
「……」
我又把文章塞了回去,望著她暗自發愁。
好好一個長公主,怎麼腦子跟我哥一樣不太好使?
8
不管怎樣,大婚還是如期舉行了。
蕭雲霽進來的時候,
我剛吃完一碟芙蓉糕。
嘖,別的不說,安國公府的廚子手藝真是可以,深得我心!
他挑了蓋頭,眼前影影綽綽的紅色被一張清俊無雙的臉容取代。
都說燈下美人,今天可真是體會到了。
隻看他這張臉的話,這個婚還不算太虧……嗯?這男人怎麼越靠越近了?
我已經嗅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酒氣,不動聲色退後。
「蕭將軍,我們這樣……不合適吧?」
蕭雲霽劍眉微挑。
「洞房花燭夜,這樣不合適,哪樣合適?」
「……」
你說的好像的確有那麼點道理。
其實我和蕭雲霽一個戰壕裡打過仗,他的身體我見過好多次,
對我而言實在不是什麼新鮮物件兒。
但此時此刻,我還是隻能選擇害羞地低頭。
「蕭將軍,燈……」
我身上大部分的傷疤都被娘親的藥膏養好了,唯獨左胸口上方有一道箭傷比較頑固,是當初救蕭雲霽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
蕭雲霽解我衣服的手忽然就停住了,如墨的眸子盯著那處傷疤不說話,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男人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我抬手遮了一下,偏頭咬唇垂眸,五分羞澀五分窘迫拿捏得非常到位:
「這是我以前在書院念書的時候,抓山雞不小心被啄了一下……要是蕭將軍介意的話……」
天地良心,容風真的被雞啄過!
「怎麼這麼不小心。
」
蕭雲霽的聲音聽來淡淡,卻又恍惚帶著點藏得很深的情緒,難以琢磨。
我詫異扭頭。
夜下看美人好是好,但就容易看劈叉,剛才那一瞬我居然從他臉上看出了幾分心疼。
他低聲道:「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我還沒來得及表示感動,蕭雲霽就開始抬手脫自己的衣服了。
結實漂亮的肌理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惑人。
我忽然有點口渴。
「蕭將軍,你渴嗎?」
蕭雲霽動作一頓,定定看我一眼,不過他沒回答我的話,而是轉身去倒了一杯酒過來——是剛才喝的交杯酒。
酒?
回味著剛才那一口酒的味道,我痛心疾首地扭開頭。
安國公府真的不一般,
交杯酒都這麼好喝,隻可惜我不能多成幾次親。
這個時候我還不忘維持人設:
「蕭將軍,臣女不勝酒力,還是……」
「容月。」
蕭雲霽忽然叫了我一聲,我下意識回頭,蕭雲霽直接攬住了我的腰,俯首吻了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唇齒已經被撬開,一股清冽的酒意鑽入。
!!!
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升起,我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結果卻隻摸到溫熱堅實的肌理。
他小心地摟著我,竟像是在抱著稀世珍寶。
細碎的吻輕盈而珍重地拂過那道傷,聲音低沉暗啞。
「巧了,我也渴了。」
我的臉忽然熱了一下。
好在他再次吻過來的時候,終於還是熄了燭。
9
第二天早上,我渾身酸痛地爬起來,忍不住吐槽:
蕭雲霽你以前上戰場都他媽沒出全力吧!
大燕有你這麼會偷工減料的將星真是倒霉!
你根本不配和我齊名!
哦,對不起,我現在有的是才名了。
「怎麼樣怎麼樣?」趙棠玉衝我曖昧眨眼,「都說蕭將軍戰場英勇非常,是不是那麼厲害啊?」
我憐憫地看她一眼。
大燕攏共就出了這兩個將星,結果一個敷衍了事,一個已經被換成廢柴,你們趙家的江山能守住真是奇跡。
「臣女並未上過戰場,這問題公主還是去問我哥吧。」
趙棠玉撇了撇嘴。
「他不行。」
???
我瞬間坐直了。
趙棠玉擺擺手:「你看他上次宮宴上作的詩,
我跟他肯定沒有共同語言。」
「……」
我看著面前被嗑幹淨的三盤瓜子,沉默。
我哥這找媳婦兒的難度,好像挺高的。
但是一山還比一山高,小廝來報,說我哥在街上被人攔了,那群將士對他仰慕已久,說什麼都要請他幫忙指點指點。
???
就他那胳膊腿兒,真上去了,回頭得花多少醫藥費啊!
我匆忙往外衝,趙棠玉一把拉住我:「打架有什麼好看的?」
要不是周圍人太多,我真的直接就把她打暈,飛奔過去了。
但現在我是個大家閨秀,何況真給趙棠玉看到那場面,我哥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就在我萬分糾結的時候,又跑來一個氣喘籲籲的小廝。
「容小將軍沒和他們過招!
」
我松口氣。
「但是蕭世子和那些人打起來了!」
哦,我現在是世子妃。
這次換趙棠玉激動不已地拉著我去了。
「快快!蕭世子為小舅子出手,這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他對你真是一往情深天地可鑑嗚嗚嗚好感動!」
「……」
趙棠玉你平日裡都在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們坐馬車趕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哥和蕭雲霽站在一處,前方一眾將士滿臉崇拜地說著什麼。
蕭雲霽姿態慵懶,漫聲:「容風戰場負傷,尚未痊愈,你們以後想過招,找我就是。」
嗯?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好的理由?
忽然,蕭雲霽似是察覺到什麼,回頭。
看到我,
他薄唇微挑。
「阿月怎麼來了?」
我正要跳下馬車,被他這一句「阿月」驚得腳下一滑,被他穩穩抱住。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這一下真是坐實了我弱不禁風的人設了。
當著大家面,恩愛還是要秀一下的。
我紅著臉拉住他的衣袖:「擔心夫君。」
餘光裡我看到我哥的五官扭曲了一下,而趙棠玉捧著心口一臉磕瘋了的樣子。
蕭雲霽一怔,手臂收緊,眼睛裡也帶了笑意。
「這麼喜歡我?」
10
那麼多人都在,難道我還能說「不」?
以前搶我軍功,現在還要我說喜歡你,便宜全讓你佔了!
旁邊有人嘰嘰喳喳。
「都說蕭世子和容小將軍交情甚篤,誰知他待容二小姐更是如珍如寶啊!
」
「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
我把臉埋到了蕭雲霽懷裡,我怕我控制不住像我哥一樣表情扭曲,被人瞧見就不好了。
蕭雲霽扶了扶我的步搖,又回頭添了句: 「我看你那把劍不錯。」
那人非常識相,立刻道:「寶劍配英雄,既然世子喜歡,便贈與世子。」
然後蕭雲霽轉頭就將那把劍送給了我哥。
「方才就看你盯著那把劍看了許久,一定非常中意,我便不奪人所愛了。」
我哥看著那把雪亮的劍,沉默了。
要不是怕那把劍太鋒利被傷到,他能那麼一直盯著看嗎!?
我也沉默了。
就算我現在不方便舞刀弄槍,擺在家裡看看摸摸也行啊!這可是夫妻共同財產啊蕭雲霽!
我咬著牙根,盡量放輕力道跺了跺腳:「夫君,你怎麼待我哥比待我還好?」
蕭雲霽拍了拍我的頭,溫柔道:「放心,阿月也有禮物。」
我眼睛一亮。
別的不說,蕭雲霽家底兒是真的豐厚,他那把破雲槍我看中許久——
直到看到書房裡新添的一整面牆的書,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趙棠玉眼睛都要黏在那上面了。
「這可是孤本!」
「這也是!」
「這本我和阿月找了好久都沒有!蕭世子,你這肯定費了不少功夫吧?」
蕭雲霽看著我,黑眸似帶笑:「阿月喜歡就好。」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攬著我的腰。
趙棠玉一臉羨慕地看著我:「阿月,你怎麼不說話?
是不是高興傻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真怕下一秒就忍不住把蕭雲霽的胳膊卸了!
我哥倒是開口了,眼神幽幽:「阿月得夫君如此,我這個做哥哥的也能放心了。」
說真的,他當初替我遞那把重如千鈞的紅纓槍的時候,都沒這麼咬牙切齒。
可趙棠玉哪裡聽得出來呢?
看到自己磕的 cp 恩愛非常,又看到了苦尋已久的孤本,這世上還有比她更幸福的人嗎?
於是她道:
「阿月,蕭世子待你如此情深,你不想作詩一首嗎?」
「至於容小將軍,聽聞你刀劍都是一絕,正好也能試試那把劍是否趁手啊!」
就……長公主的皇室血脈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院落中,微風拂來,幾片花瓣飄落。
我哥握著劍,面色沉肅。
我抓著筆,相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