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開門取餐,正好碰到趙銘剛從外面跑完步回來。
這次和我一起調來分公司的另外一人就是趙銘。
看著年紀輕輕,卻是公司裡的技術骨幹。
我彎了彎唇角,回:「早上好。」
「申城好繁華,第一次來我覺得自己像個土包子一樣。」
趙銘撓了撓頭,憨笑兩下:「林總,聽說你是申城人?」
我點點頭:「嗯,算是。」
互相寒暄了兩句,我給趙銘推薦了幾家味道不錯的本地餐廳,回了房間。
剛打開手機,消息和未接電話通知像是開了閘一樣往外蹦。
我驚了一瞬。
取消了程堯的置頂以後,現在我置頂的聯系人隻有閨密林絮。
我點了進去,從那數不清的感嘆號,可以想象她很著急了。
【你別睡了!你被綠了!】
這句話後面緊跟著是一張朋友圈截圖。
是程堯官宣的朋友圈,時間是昨晚,官宣的人不是我。
說來也有些可笑,直到分手了,程堯都沒有在朋友圈官宣過我一次。
全靠我不要臉的倒貼,他那群朋友才知道我的存在。
感情的事不像水龍頭,說了分手就能立馬擰緊。
哪怕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和程堯早就分手,再沒有身份去吃醋,此刻心髒還是泛起細密的疼。
我打字的手似乎都在顫抖:【沒有被綠,我們已經分手了。】
林絮幾乎是秒回:【你這次來真的?】
【嗯,徹底結束,我已經調到申城,沒告訴程堯。】
原本走之前也是想和程堯說的,後來他摔門就走,我也歇了心思。
我和程堯的最後一面確實不算體面。
但好像也隻能如此了。
回完林絮的消息,我打開了朋友圈。
果然看到了程堯官宣的那張照片。
程堯似乎是為了讓我看到這條朋友圈,特地將我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其實,沒有必要。
這次,我是真的不會再糾纏了。
問我的人實在是太多,我幹脆在朋友圈發了兩個字:已分。
隨後找到程堯的微信,果斷拉黑了。
過去他拉黑我那麼多次,最後一次就由我來吧。
5
下定決心將程堯徹底從心裡剔除,我投身於分公司的工作。
來之前,周主管就提醒過我,這邊的人不太好搞定。
我也做好了準備,可沒想到準備還是做少了。
不隻是我,趙銘也是一樣。
我們兩個像是徹底被排除在了分公司之外。
裡面的人都當我們是洪水猛獸。
「林總,怎麼辦,好像有點難搞,他們根本不配合,我想要個技術資料,所有人都在踢皮球,將我遛得團團轉。」
到了午飯時間,趙銘趁機抓住我大吐苦水。
我按了按眉心,一時沒有說話。
我這邊的情況也差不多。
明面上大家都恭恭敬敬地叫我林總,實際上沒有幾個人把我放在眼裡。
要個歷年的資料,人家兩手一攤說沒有。
明晃晃的為難,幾乎寫在了臉上。
我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在我和趙銘還沒調來之前,分公司並沒有所謂的老大,公司所有事務都是由總監江青暫代。
她為人活泛,擅長人際關系。
公司裡的人和她關系看起來似乎都不錯,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是最有望提拔為分公司一把手的。
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總部會直接調兩個人過來。
我的空降導致江青升職的美夢破碎,她背地應該早就恨我恨得牙痒痒了。
江青在公司的工作時間長,對上對下的業務都算熟悉。
她這邊不配合,我空有一個總經理的頭銜,根本沒有用。
就像一個擺著看的吉祥物。
一連好幾天,我都沒有觸碰到公司的核心項目。
我不由得開始有些心急。
又是一場會議,江青主持。
她站在幕布前侃侃而談:「所以,如果我們能拿下豐裕公司的合作,難題就會迎刃而解。」
這話一出,
眾人議論紛紛。
「雖然我覺得我們公司不差,但是豐裕那樣體量的公司根本不可能和我們合作。」
「別提了,上次我和李總上門拜訪,在樓下會客廳坐了半天,連人家的面都沒見著。」
「對啊,都知道豐裕強,那個項目人人都眼饞,但是我們根本去交談的資格都沒有。」
見話題發酵了一陣,江青眼裡劃過一絲滿意。
她扭過頭,為難道:「林總,您看這……」
江青提到的這個項目我有看過,確實是不錯。
不錯,也意味著盯著的人多。
別說分公司,就是總部去競爭,機會都很渺茫。
我來公司這麼多天了,也沒啥出錯的地方。
江青見揪不出我的錯,隻好另作打算。
我知道這是江青對我的故意為難。
底下人的眼睛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除了趙銘,沒有一個人是站在我這邊的。
他們似乎都在看好戲。
如果這次我不能拿出一份滿意的答卷,沒有人會信服我的能力。
那我在分公司就永遠被江青壓一頭,根本站不穩腳跟。
這是江青在給我下戰書。
而我,隻能接下。
不僅要接下,還一定要贏。
我緩緩站起身,直視江青的目光:「交給我吧,我去找豐裕談。」
6
「林總,你認識豐裕的 CEO?」
「不認識。」
我看著項目書上的那個名字,心想:如果單方面認識也算是認識的話。
趙銘抬起手擋住嘴,又悄聲問:「那你是有豐裕的把柄?」
「沒有。
」我仍然搖頭。
「那你為什麼要答應?」
趙銘急了:「就豐裕的那個 CEO,盛唯,傳說中心狠手辣,冷酷不近人情,連親姑父說送進去就能送進去。
「這明顯是江青故意給你出難題。我看你應得那樣自信,還以為你早有準備。」
「這樣不是更好?」
我將項目書合上,對急得滿頭汗的趙銘安撫道:「大義滅親,說明盛唯更看重的是能力和公平公正,對我們來說更有利。」
散會後,幾乎是全公司都知道了我要去找豐裕談合作。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比往常多了很多,好奇和看好戲的眼神佔大多數。
我統統置之不理。
我帶著趙銘一起去豐裕,顯而易見,我們沒見到人。
「這招果然不行。」
趙銘眉頭輕蹙:「之前江青他們也不是沒有試過走正式約見這條路,
但是人家一樣面子都不給。」
對於這個結果,我倒是沒有多大的意外。
這樣來一趟不過也是為了過個明路,就讓公司的那群人再得意一會兒吧。
我想了想說:「沒事,那就換條不正式的路。」
盛唯似乎很注重個人隱私,網絡上公開的信息很少。
幾乎找不到他的一些喜好。
但我打聽到他的胃口似乎很不好,很是挑剔,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換一個地方吃飯。
最近他常光顧的一家私房菜館老板正好是林絮的姐夫——顧霖。
我也是趕巧,得了這個消息。
「你確定沒有問題嗎?」顧霖不放心,專門來了一趟店裡。
我拿著大勺笑笑:「相信我,不會給你砸招牌的,不過我也有段時間沒下廚了,剛做好的兩道菜練手,
你試試?」
顧霖試探性吃了兩口,大拇指豎起來:「林絮果然沒有誇張。要不是你有工作,我都想挖人了。以後要是不想幹了,可以來我這裡當大廚,我這裡隨時歡迎。」
等到顧霖的誇贊,我原本提起來的心也落下了幾分。
趙銘依舊每天去豐裕公司蹲守,我則偷偷來顧霖這裡當廚娘。
當然服務對象隻有盛唯一個人。
「今天怎麼樣?」我小聲問。
顧霖唇角上揚:「不錯,盛總嘴上不說,但是都吃完了。而且按照他吃飯的規律,一般一周就要換地方吃飯。這次都待了兩周了。」
得到好的反饋,我也跟著彎彎唇角。
與此同時,趙銘那邊或許因為誠心,在上門了十幾次後,總算是約到了人。
我跟著趙銘一起會見對方。
對方說我們的項目計劃不錯,
表示需要傳達給上頭,但轉頭就沒有了下文。
趙銘癱在椅子上:「豐裕的人果然不好搞定,這還不是盛唯,都那麼難。」
趙銘這段時間被磨得沒了脾氣,但同時心髒更強大了。
雖然出師不利,但是我仔細研究又完善過計劃書。
若真的可以和豐裕達成合作關系,將會發揮出項目的最大優勢,達成合作共贏的局面。
商人逐利,那份計劃書若真的能送到盛唯手裡,我相信他會知道怎麼選。
趙銘苦惱:「林總,現在怎麼辦?」
「等。」
7
累了一天回家。
打開手機,短信又多了幾條。
是程堯發來的。
最近幾天他幾乎每天都發短信來,哪怕我從不回復。
他似乎認定我拉黑他微信是對他餘情未了,
是後悔了。
透過短短的幾句話,我都能想象出他倨傲地等著我過去認錯的畫面。
他應該還不知道我已經來了申城,不會再回去了。
我依舊沒有回復,轉頭將號碼又拉黑了。
每天忙著圍著盛唯轉,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應付程堯。
午夜夢回,我也曾想過,若我這次態度軟點,我和程堯應該很快就能復合。
可是等到睡醒了,我又恨不得扇自己。
在情緒的反反復復中,我終於等來了盛唯的主動聯系。
依舊是在顧霖的私房菜館。
一段時間的接觸,我們互相都知道對方。
盛唯也曾找顧霖要過我的聯系方式,想挖人,被拒絕了。
今天總算不再是一個在廚房一個在包間。
我和盛唯同坐在一桌,
他毫不掩飾對我的興趣。
我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不著痕跡地打量這個傳說中的商業大佬。
盛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年輕。
柔和而斑駁的陽光,仿佛被細密的雕窗篩過,輕輕灑落在盛唯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溫暖而神秘的金色光輝。
光影交錯的角落,他坐在椅子上,一雙大長腿隨意伸展著。
半眯著眼,姿態中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優雅,宛如一隻在午後陽光下慵懶伸展的貓咪。
我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我知道這隻是假象,在我面前的實際是一隻沉睡的虎。
「你似乎對今天這頓飯並不意外。」
沉默半晌,盛唯率先開口:「如你心中所想,我確實對你很有興趣。每天用各種方法想見我的人很多,但你的手段是最讓我意外的那一個。
」
「盛總謬贊。一切都隻是不得已。」
盛唯給人的感覺反差感很大。
在以為沒有希望的時候,他突然給了見面的機會。
席間我幾次想提起項目的事,又不著痕跡被他擋了回來:「先吃飯。」
一頓飯吃得我很不是滋味。
眼看這次的機會或許被浪費,我暗暗心急。
飯後,盛唯卻接過了我的項目書。
隻不過他草草翻了幾頁就扔在了桌上:「我從來不看這個,漂亮的詞太多,讓人看不到誠意和實力。」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鍾時間,給我一個和你們合作的理由。」
我和趙銘對視一眼,彼此的眼裡都溢出欣喜。
好在我和趙銘做的準備足夠充分,將時間用到極致,闡述了我們的優勢,和彼此能夠獲得的利益。
我深知,隻有利益才是最牢固也是最打動人的關系。
直到盛唯離開以後,我和趙銘才像是打了一仗一樣,脫力般癱在椅子上。
「盛總果然名不虛傳,實力和氣場也太強了。」
我認同地點頭。
別的總裁都是西裝革履,盛唯不一樣,穿著件黑色呢子大衣就來了。
室內,暖氣充足,他隻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頭發半垂,像是平易近人的學長一樣。
可隻有聊項目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觀點很犀利,幾乎每一句話都是坑。
我才真切感受到對方是浸淫商場多年的老狐狸。
我和趙銘幾乎每天都在豐裕碰壁的事,早在公司內部傳了個遍。
就連遠在南城的周主管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打電話過來關心我。
好在盛唯沒有讓我失望。
沒過幾天,他的秘書就發來了合作合同。
至此,我和趙銘的心徹底落下來。
趙銘看著合同,笑開花:「我看這次誰還敢看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