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樣也好,從前我還總是擔心,他一個人去上朝,會被那些刁鑽的大臣欺負了去。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我正欣賞著他不同於往日的美貌,就覺得袖子被人拽了拽。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對我挑挑眉,露出個狡黠的笑容,靠近了些許:
「宴會結束我們出去玩吧。」
我:……
說好的不怒自威呢?
見我沒說話,他繼續遊說:
「我們穿過來這麼久,整天就在這一畝三分地兒打轉,都沒去看過古代的鬧市,你不覺得好無聊嗎?」
我:「不覺得。」
他把手肘撐在桌側,
單手託著腮,頭微微仰起,滿臉遺憾:「可是沒有去過青樓的話,穿越是不完整的。」
「外面太危險了,我怕我保護不好你。」
這麼好看的人帶出去,萬一被人搶走可怎麼辦?
聽了我的話,他很高興的樣子,嘴角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但他依然不放棄,循循善誘道:「你都沒真正靠近過人民群眾的生活,怎麼能制定出最有利於他們的政策?不要忘了,我們要以人為本,從群眾中獲得智慧啊。」
我被他說服了。
他說得對,我穿過來以後,都沒走出過皇宮,對這個時代的認識,僅限於假想。
我不知道京城的集市上賣什麼商品,不知道百姓怎麼生活,我也不知道宮牆之外真的如同奏章上所說的一樣,是一片太平氣象嗎?
於是,我答應了。
反正,
我本來就無法拒絕他。
11
我大概是烏鴉變的。
這張嘴,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我和皇上正站在河邊看月亮,比天上的月亮和水裡的月亮哪個圓,斜刺裡就衝出來幾個蒙面人,手裡的鋼刀在月色下閃著寒光。
沒錯,我穿越前是個學霸,啥都行的那種。
可是,我們學霸一般都有個弱點,就是皮比較脆。
簡單地說,就是武力值比較低。
尤其是我,素來四體不勤。
我握緊了皇上的手,想給他些安慰:
「別怕,我來想辦法和他們周旋。」
他個搞藝術的,哪裡見過這陣仗?八成得嚇壞了。
可是,他卻抽出了被我握著的手。
居然,還摸了摸我的頭:
「放心,
有我。」
他對我安撫地笑笑,隨即轉身,眼神冰冷。
這……
難道皇上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又換人了?
隻見他先是一拳打在離我們最近的那個蒙面人肚子上,然後趁著那人吃痛彎腰,一把奪過了那人手中的刀。
而這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其他蒙面人根本還沒反應過來。
接下來,就是一片眼花繚亂的混戰,我根本看不明白,隻能努力在人群中捕捉他的身影。
他的白衣染上了紅,不知是不是受傷了。
我急得不行。
果然,大內侍衛這種東西在遇到刺S的時候,永遠不能及時趕到。
直到一群蒙面人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皇上也滿身浴血的單膝跪在地上,侍衛們才終於姍姍來遲。
御林軍首領跪在地上,
口中說著俗套的臺詞:「臣救駕來遲,請皇上,皇後娘娘責罰!」
我蹲在皇上身邊,扶著他的身體,仔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一言不發。
他虛弱地對我笑笑:「我沒事,你別擔心。」
他抬起手,好像是想要拍拍我的背,可是中途又垂下了。
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仔細查看:
「是哪裡痛?」
「沒有哪裡痛,是我的手,不幹淨。」
他的眼神像極了月光,溫柔又繾綣。
不知道為啥,我的臉突然覺得有些燙。
我一扭頭,正看見直愣愣跪在地上的御林軍首領,氣不打一處來。
這工具人,也太工具了吧。
都不知道動一下啊!
「愣著做什麼!把他們都綁了,帶到天牢裡好好審啊!」
御林軍齊聲答應,
很有氣勢。
我掃了一眼,一共有八個蒙面人:
「你不是搞藝術的?怎麼這麼能打?」
我上下打量皇上。
「長得好看的藝術家,總要學著自保的,不然,容易被人調戲啊。」
我深以為然,覺得他說得很對。
「不過,你在現代也長這麼好看嗎?」
他眼角微彎,眼裡仿佛有星星:
「我現在的臉和我自己本來的臉,長得是一樣的哦。」
我很開心。
即使我們沒有穿越,就憑這張臉,我也要找到他。
美人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那你明明這麼厲害,幹嗎還總一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樣子?」
「因為我心裡住著一個小公主啊。」
他笑著牽住我的手:「而且我喜歡你保護我的樣子,
我的小公主。」
我對他最後的不滿也就此煙消雲散。
12
貴妃正式成為了後宮組織部部長。
之後,所有宴會、慶典,及其他文藝活動,都由貴妃全權負責。
我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雖然因為她是禮部侍郎之女,對於禮法、規矩、往日慣例,都了如指掌,但不可太過墨守成規,開展工作要有創新、有發展、有進步。
貴妃出身名門,又是宮中高位嫔妃,身邊也有不少的追隨者。
於是,後宮的第一個部門,就此光榮成立。
這個爆炸性的新聞瞬間在宮內傳開,甚至傳到了宮外。
一時間,朝堂內外,議論紛紛:
「陳御史跪在外面,說要磕S在宮門前。」
「文淵閣大學士摔了茶杯,說娘娘一介女流,純粹胡鬧。
」
「禮部侍郎告了病,這幾天都閉門不出,謝絕見客。」
……
小太監一條條稟報著眾大臣的反應。
我聽得津津有味。
這才哪到哪?就這麼大反應。
皇上坐在我身邊,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西瓜,興趣缺缺。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十分安寧的午後。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哗。
隻聽得有女子笑聲由遠及近:「我來晚了,竟還不曾拜見皇後娘娘。」
緊接著,太監的通報聲方才響起:「德妃娘娘求見!」
德妃,吏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之女。
原本是內定的皇後,等到皇上及冠,便會被正式冊立。
然而,中途穿過來個我,硬生生搶了她的位置。
也怪不得她爹要摔杯子。
德妃氣質與貴妃完全不同,隻見她一身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
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前兒聽聞皇上封了個才人當皇後,我還道是什麼狐媚子呢,卻不想,竟是這麼個仙女兒似的人物。」
「偏巧我這身子不爭氣,病得不是時候,沒能早些來拜見皇後娘娘。」
我:「早晚都是要來的,現在來也不遲。」
說什麼病的不是時候,不就是瞧不上我,所以推辭不見,給我難看嗎。
德妃轉頭看皇上,皇上低頭吃西瓜。
一時間,殿內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德妃妹妹不好好養身子,來找本宮可是遇上了什麼問題?」
德妃笑容更加燦爛,
這次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了來意:
「聽說皇後娘娘讓貴妃負責慶典、宮宴等諸多事宜,姐姐我不才,在家中也學過些管家的小把戲,若是皇後娘娘用得上,姐姐也願為皇後娘娘效勞。」
很好,正缺個管財務的。
隻不過,這跟我搶著當姐姐的毛病要改。
當然,如果她能力足夠出眾,我改也不是不行。
13
前腳剛送走德妃,淑妃後腳就到。
淑妃是非常溫婉的女子,一顰一笑讓人如沐春風:
「皇後娘娘還缺不缺個打下手的?妾身沒什麼本事,就是跟著爹爹讀過幾本書,聽說皇後娘娘在編撰書稿,皇後娘娘要是不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
淑妃,京城第一才女,出身書香世家。
不過,她是怎麼知道我在編書的?
這事兒我明明連皇上都還沒告訴。
我忍不住問出了我的疑惑。
她淺笑抬頭,一雙眼睛如江南春水:
「猜的。」
我:「京城第一才女,果然神機妙算。」
她:「為了更有把握,提前準備了一下。」
我滿意點頭。
成功收獲一個秘書。
現在,四妃之中,隻有賢妃還沒來面試了。
正想著,賢妃就帶著幾位將門虎女,龍行虎步而來:
「我雖然不擅歌舞,也不會算賬,但是我自幼習武,可以貼身保護皇後娘娘。」
她身後,其他幾個出身武將家族的嫔妃齊聲道:「我們也可以。」
安靜許久的皇上突然開口:「我覺得不太合適。
」
賢妃,及賢妃身後的將門虎女齊齊轉頭。
「哪不合適?」
我與賢妃異口同聲。
皇上往後縮了縮,臉上露出些害怕的神情,手在桌下輕輕拉住了我的袖子:
「如果賢妃做了皇後的貼身護衛的話,這宮裡,豈不是就隻剩下朕一個闲人了?朕害怕……」
我安撫地拍拍他的手:「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本就該為皇上服務。」
開玩笑,見過了他一打八,鬼才會相信他害怕。
但這次皇上有些堅持:
「我還是覺得不太合適。」
我疑問地看他。
他示意我靠近些,小聲在我耳邊道:「她說要當你的貼身護衛,可是我不喜歡別人靠近你。」
賢妃眼睛盯著天花板,
臉上面無表情:
「隻當護衛,不貼身行了吧。隻有皇上能貼身跟著皇後娘娘,皇上與皇後娘娘百年好合!」
確實不能當貼身侍衛,這習武之人的耳朵也太靈了。
皇上聽了賢妃的話很高興,滿意地點了頭。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也可以開啟我的下一步計劃了。
不改變世界的穿越,才是不完整的。
14
皇上舒舒服服靠在軟枕上,似笑非笑看著我。
看得我渾身發毛。
「在看什麼?」
「你對這裡,很熟悉啊。」
他上下打量我,語氣篤定。
我也看著他,身體放松下來,學著他的樣子,靠在軟枕上:
「怎麼說?」
他一手託腮,做沉思狀:
「你了解後宮所有人的背景、性格,
甚至朝中大臣的情況,你也了如指掌。」
我提出疑問:「或許隻是我來得早一點,觀察得仔細一點呢?
「可你給她們的安排,分明是早就想好了,就等著這一天。你太勝券在握了,而且我每天看著你,在你當皇後之後,根本沒有調查過她們。」
我攤手,承認了他的猜測:
「別光說我,你不也很熟悉這裡嗎?」
他坐直了身體,好奇地看我:
「哪裡看出來的?我應該沒有什麼破綻吧。」
「你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表現得太自然了,沒有好奇,沒有恐慌,甚至直接把權力交給一個陌生人,如果不是你格外單純善良,那就是你足夠自信。」
他眼睛眨了眨:「可我就是格外單純善良啊。」
我不理他。
他從善如流轉了話題:「你要編一本書?
」
他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
「讓我猜猜,是要寫一本科普讀物嗎?」
他歪歪頭,自言自語:「穿越古代,不都希望能改變歷史,在西方之前進入蒸汽時代嗎?」
我搖頭:「猜錯了。」
他興味十足地挑眉:
「比起強行灌輸給她們什麼是萬有引力,我更想成為啟發牛頓的那顆蘋果。」
他做出一副很驚訝的表情,但說實話,有點誇張。
不過,我是不會拆穿他的。
盡管,我其實猜到了他是誰。
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自己告訴我。
就像我相信,隻要給出適當的啟發和引導,我們就一定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發展道路,根本不需要模仿任何其他一個民族一樣。
而我隻需要解放她們的思想,
給我們民族的想象力安上翅膀。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