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編寫了一本啟發想象的書,名叫《星辰大海》。
上面有綿延的雪山,有無垠的草原,有夜空中星光萬點。
有金發的公主安睡在城堡的玫瑰花間,有成熟的蘋果恰好下落,砸中了樹下的少年。
我結合古今歷史,改編了幾十個故事,它們很快就風靡大昭,成了膾炙人口的傳說。
上到朝中大臣,下到販夫走卒,也都開始接受女子讀書、女子習武、女子執政。
淑妃以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在我與皇上的支持下,開辦了第一所女子學堂。
而以文淵閣大學士為首的顯貴們,因為女學有自家女兒的參與,於是也都默默閉嘴。
我知道,這些都是皇上的功勞。
我制定的每一個計劃,之所以能順利施行,都離不開他的支持。
他著實是一個非常好的管理者。
看似他什麼都不管,可卻在不知不覺中平衡著各方的利益,恩威並施下,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問他:「你穿越前做什麼工作啊?」
我好像隻問過他的專業,卻沒問過他的職業。
因為我就隻有專業,而沒有職業。
他望著窗外,神態悠然:「我啊,音樂學博士畢業後就創業開了個娛樂公司,沒辦法,娛樂圈太亂了,又沒人保護我,我害怕。」
原來人家是個總裁啊。
不過還好,不霸道。
他繼續說:「後來過了兩年,公司走上正軌,我就又繼承了家族產業。」
我覺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瞬間沒了說話的欲望。
偏偏他十分不會看人眼色,非要禮尚往來似的問我:「你呢?」
我:……
「不告訴你。
」
明明知道,還非要問。
太討人嫌了。
16
人民的想象力果然是無窮的。
加上古老的東方民族,本就對星空充滿了向往,在很早的時候就發現了二十八星宿,於是他們很快發明出了望遠鏡也就絲毫不足為奇了。
曾經,他們通過鑽木發現了火種,如今,他們又通過摩擦發現了電流。
大昭在蒸汽時代前,先進入了電氣時代。
我在全民仰望星海的時候,在皇宮的西北角靠近太學和女學的地方,建起了一座摘星臺。
我要所有走進這國家最高學府的年輕人,都永遠記得,對遠方,對星空的向往和期待。
永遠堅持探索,永遠追求真理,永遠有實現想象的勇氣。
當然,這摘星臺,也是為了我一場準備已久的表白。
上元佳節,整個皇宮燈火通明,卻寂靜得不見一人身影。
皇上偏頭問我:「她們都去哪了?」
我笑而不語。
我牽起他的手,向著摘星臺的方向走。
他似有所感,嘴角帶著明媚的笑意,腳步輕快,但什麼都不問。
我與皇上並肩立在高臺之上,抬頭是星河閃爍,低頭,是萬家燈火。
我在他面前單膝跪地,吻上他的掌心:
「我願一生忠於愛情,忠於你,請問我尊貴的陛下,你願意把你的餘生交給我嗎?」
他彎腰,嘴唇輕輕觸上我的額頭:
「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啊,我的悅悅。」
我仰頭,看著他眼中我的影子,輕聲說:「日落山水靜。」
他迎著我的目光,接上了下半句:「為君起松聲。
」
這句詩,一直寫在我的個人簡介裡。
在我們身後,貴妃帶著宮中新組建的樂隊,奏響了莊嚴華美的樂章。
我靠在他胸前,與他一起仰頭,望向滿天綻放的火樹銀花。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東方江卓。」
他幹咳一聲:「沒有東方,隻有江卓。我,姓江。」
行吧,果然隻有我拿著真名當網名。
17
我是學歷史的,但更熱愛文學。
從大學時代起,我就在網上兼職寫小說。
我的筆名就是我的真名,叫河悅。
雖說是兼職,可我從來沒賺到錢。
我的讀者寥寥無幾,我的每篇作品幾乎都難逃撲街的命運。
而東方江卓是我最忠實的讀者。
他從我的第一本小說就關注了我。
之後我的每個作品下,都有他的評論。
我偶爾會在評論區和他聊劇情,他總是不遺餘力地給我贊美和鼓勵。
可以說,如果沒有他,我根本堅持不了那麼久。
博士畢業那年,我終於下定決心,放棄了寫了六年的言情。
我決定從自己的專業入手,寫一篇主打劇情的歷史文。
我要寫一個東方民族通過自我探索,找到一條獨一無二的振興之路的故事。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東方江卓。
他激動不已,說等我寫出來,他就出錢投資,把我的小說拍成電視劇。
他還表示,想給我的新小說制作一個原創封面。
我當然同意。
於是,我們在認識了六年後,終於加上了對方的微信。
我這才知道,我叫了許久的「寶貝」「小天使」,
原來是個男生。
他把封面發給我,上面的男主身材高挑而不顯健壯,眼睛的形狀微微上挑,就好像是拿誰的照片改的一樣。
那張臉啊,剛剛好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
於是我毫不猶豫,收藏了圖片,並且把小說中所有對男主的描寫都照著圖片上的人做了修改。
臨睡前,我順手點開了東方江卓的朋友圈。
我驚訝地發現,他和封面上的男主,簡直長得一模一樣。
我看著帥哥的盛世美顏進入夢鄉,等我再次睜眼,我就成了皇宮裡的吳才人。
而我穿越的,正是我剛做完大綱的小說。
什麼時候發現他身份的呢?
或許是他在月色下說,穿越前的他,長得和現在一樣的時候。
又或許,是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發現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的時候。
誰讓我的大綱,隻發給他一個人看過。
18
大昭很快就制造出了可以遠洋的巨艦。
太學裡的學生自願報名,組成了一支致力於探索未知的隊伍。
賢妃主動申請,成為了艦隊的一員。
一直追隨在她身邊的其他幾位姑娘,自然也緊跟她的腳步。
對於她的選擇,我並不意外。
將門虎女,生來就該屬於大漠,屬於滄海。
這些年被困於深宮之中,著實是委屈她了。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貴妃。
她總是嬌滴滴的,她的宮殿最奢華,生活最講究,看起來是最喜歡貴族生活的人。
可她卻說,願意跟著賢妃出海。
她說,如果艦隊能找到生活在其他大陸上的民族,有她在,就可以讓那些遠方的朋友受到我們文化的燻陶。
文化輸出,也確實有這個需要。
19
她們啟程的那天是個好天氣。
我望著海上綿延數十裡的大船,心中唯有震撼。
登船的時候,她們回頭向我們告別。
幾十個嬌小、美麗的女子,在人群中分外顯眼。
我以為,我不會哭的。
這一天,我早有預料。
對於她們,我從來都隻當作是同事,而沒有什麼姐妹情深。
可是,我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為她們,為大昭。
此去無論結果如何,她們都會成為大昭載入史冊的英雄。
因為她們,在這個國家,女子將再不會受到輕視,將會擁有與男性對等的尊嚴。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我一手拉著貴妃,
一手拉著賢妃,忍不住哽咽出聲。
賢妃爽朗一笑,燦若驕陽:
「比起在宮裡看你們倆天天膩歪,我可更樂意去徵服大海。」
說完,她向我擺擺手,走向人群,背影英姿颯爽,一如初見:
「我曾以為,我最好的歸宿就是嫁個門當戶對的夫君,一輩子相敬如賓,從孫媳婦兒熬成老太君。可是現在我有了不一樣的未來。」
貴妃輕輕抱住我,在我耳邊徐徐說道:
「無論我們能不能回來,你都不要為我們難過,因為,我們的歸宿是星辰大海。」
說完,她拍拍我的肩膀,轉身的時候,我隱約看到了她眼角的晶瑩。
我與皇上目送著她們遠去,直到窮盡目力都再看不到艦隊的巨影。
他握緊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聲說:「星辰大海不會是她們的歸宿,
但一定是大昭的未來。」
番外江卓篇
我是一個總裁。
因為我爺爺、我爸爸、我媽媽都是總裁。
所以我注定會成為一個總裁。
但是,我總覺得,我和別的總裁不一樣。
比如電視劇裡,那些總裁總是很闲,幾乎沒什麼工作要處理,每天隻需要談戀愛。
而我,卻要工作到半夜,永遠有會要開,郵箱裡的郵件怎麼也回復不完。
我從大學起就在網上看小說,這一度是我唯一的放松方式。
可是很長一段時間,我卻連合適的小說都找不到。
男頻文裡的主角,總是要大S四方,總是要美人環繞,最後還要不遠萬裡去開闢什麼新大陸。
我看著都覺得累。
女頻文裡,總裁總是很霸道,每天都要把女主堵在牆角。
她們要分分合合好幾輪,總裁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從此總裁眼裡隻有女主,一心一意把女主捧在心尖,然後全文完。
我也不想當這樣的總裁。
我想有人把我捧在手心。
可是從來都沒人寫小白花男主和霸道女主的故事。
直到無意中,我看到了河悅的小說。
她寫的女主,都很寵男主。
她說她寫的,是反套路言情。
她說,女孩子也可以很強大,也可以保護自己喜歡的人。而男孩子,在喜歡的人面前,也可以是一個寶寶。
大概是她的寫作風格不符合大多數人的口味,所以她的小說看的人一直很少。
可她是我的本命!
是我的女神!
我們斷斷續續在評論區交流,整整六年,從我讀博士,
到我接手家裡的公司。
有一天,她和我說,她決定放棄言情了。
她要寫一篇反套路歷史文,講述一群解放思想後的古人,如何通過自己的探索,開闢出一條民族振興之路的故事。
我借著給她發封面的名義,加上了她的微信。
我把我的照片做成了封面,我希望,我能成為她生命中的男主。
如果不能走進她的生命,那走進她的故事也行。
結果沒想到,我真的穿進了她創造的世界。
而她,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番外青樓篇
我就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吧。
整個青樓的姑娘加一塊兒,都沒有皇上好看。
皇上衣著華貴,手持一把折扇,眉眼之間自帶一段風流。
簡而言之,就是騷包得不得了。
作為一位身材嬌小玲瓏的美人,我無法扮成另一位貴公子,與他勾肩搭背地吃花酒。
我本想著,扮成他的丫鬟就得了。
然而,皇上說:「沒有女扮男裝的話,穿越是不完整的。」
於是,我跟在他身後,成為了一個非常平平無奇的小書童。
皇上從容地穿花拂柳,面上一派悠然,十分遊刃有餘的樣子。
鶯鶯燕燕的各色姑娘,一看到他的臉,再輕輕被他笑看上一眼,就紛紛地紅了臉。
終於,皇上在角落裡一張桌子前坐下。
立刻就有妙齡女子送上一壺清酒來。
高臺之上,正有穿著紗衣的美人翩翩起舞,簾幕之後的女子,歌喉婉轉動聽。
皇上指著其中一名女子問我:「旺財,你覺得這位姐姐怎麼樣?」
誰是旺財?
他輕輕敲擊我面前的桌案,意思十分明顯。
我咬牙:「不及貴姐姐嫵媚。」
「那邊那個呢?」
「不比淑姐姐端莊。」
「那你讓我選誰?」
「公子自己照鏡子就夠了。」
他用扇子輕敲手心,長長地「哦」了一聲。
一曲畢,那唱歌的女子被一個滿臉堆笑的中年女人帶著,向著我們的方向走來:
「公子,這是咱們醉月樓的妙雲姑娘……
「公子,你上次帶回去的那個姑娘,還在倒馬桶嗎?」
我把酒杯不輕不重放在桌上,打斷了那中年女子的推銷。
「帶妙雲姑娘回去也好,正好能接她的班。」
妙雲姑娘柔柔弱弱的開口:「這位小哥,
此言何意?」
我對她一抱拳:「公子家中有悍妻,讓姑娘見笑了。」
皇上露出個尷尬地笑:「見笑,見笑。」
然後他轉頭看著我:「旺財,咱們走吧,回去晚了夫人要生氣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