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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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莞爾一笑,「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誠信,族長大人久居高位,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手中薄薄的幾頁紙在他的幾句話後,被輕松地賦予了一千萬的價值。


林池用這筆錢買斷我和他的同族好兄弟的婚姻,以此來避過人神戀中難以繞開的生老病S的話題。


 


呵。


 


看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


 


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花言巧語的男人、傲慢踐踏別人的富有者,還有就是罵我的人。


 


而眼前這個狗男人每一個舉動都踩在我的怒氣值上。


 


憑空砸下的一千萬確實讓人心動,可是有些底線是絕不能退讓的。再說了,區區一千萬,沈行知也一樣能給我!


 


至於籤字?


 


我會在他松手的一瞬間,就把這幾張可笑的紙甩在他臉上,除非文件上寫著把沈冰山當場人道毀滅了,

其他的都不會讓我動搖半分!


 


「生意人?誠信?」


 


林池冷漠的臉上忽然又綻開了徐徐的笑,話語中盡是難掩的諷刺,「看來你之前說的『情比金堅』也不過如此啊。」


 


我皺了下眉,直覺馬上反應出不對勁來。


 


接著他緊緊捏著文件的手終於松開,在手指離開紙張的剎那,幾簇幽藍色的火苗迅速從一角蔓延,舔舐著整頁紙。


 


我連忙松開手,不到幾個呼吸,所謂的一千萬已經燒得灰都沒了。


 


做完這一切的林池拍了拍手,表情愜意地坐回原位。


 


「一般來說,生意人確實會用金錢來擺平一切,因為不想浪費時間。」他伸手慢悠悠地拿起茶盞,「而我不同,我的時間多得很。」


 


「寧小姐,你確定要和我作對嗎?」


 


26.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下,

接著胸口湧上一陣氣急和屈辱。我攥緊手心,努力讓自己不要失態。


 


這個人,是一點都不按常理出牌!


 


回想著他出現後的所有舉動,我不由得重新審視身為族長的林池。


 


很明顯,他對於初次見面的我來說,敵意實在是太大了!隻是想拆散一樁好事,用得著這麼波折嗎?


 


到底是因為什麼?還是說,他和沈行知之間有著什麼不為我知的過往?


 


看著對面林池近乎傲慢的姿態,我咬了咬後牙槽,這個 b 人!


 


必須得做點什麼!我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腦海中快速回放著我被擄後的各種細節,此時畫面忽然定格在林池說起林畫S去的愛人那一幕,自嘲式的口吻,以及他那輕佻的用詞。


 


當時的我被愧疚感淹沒,沒有細想。但是縱觀他的所有舉動,似乎都帶著刻意的禮貌,

隻有這裡,他有點「失言」了。


 


或許?


 


林池隻是單純地在針對自己。


 


針對和神獸永生般壽命的不一樣的,短暫如曇花一現的人類?


 


真的是這樣嗎?


 


算了不管了。我來不及細想,緩慢直起身,重新站在林池的對立面。


 


認真來講,林池身上流露出的多情風流,很大程度上歸功於他有雙好看的桃花眼,這雙眼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彬彬有禮的紳士,但其實他對你,與別人並無不同。


 


明明一直要警惕的自己,卻還是因為這種初印象和他的犯蠢,下意識給他歸類為容易應付的人那一欄,以至於被戲耍了大半天。


 


越是怒不可遏,我面上越是平靜。


 


「要表達的就隻是這些?」我嘲諷地揚了揚嘴角,「族長大人的手段,看來也不過如此呢。」


 


27.


 


我噙著笑慢吞吞地繞過長桌,走到林池的身側。看著他不為所動的模樣,我忽地向他的手探去。


 


像是要十指交叉那般抵住他寬大的手掌,他的手指彎了彎,像是要握成拳,但很快被我的手指按住。


 


我的指尖慢慢下滑,在他將要發作前收回了手。


 


果然,這麼一試探,就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時間是公平的,每個失去它的人都會在身上留下痕跡。但是再怎麼精心呵護,都會在飽經風霜的手上表現出來。」我緩緩地說著我的推測。


 


「沈行知這個人是無趣了些,但是他手掌內側有著一層薄繭,這就是常年勞作的證明。」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你的手細膩柔軟,比我保養的都好。」


 


端著茶盞的林池動都沒動,似乎對我的話提不起任何興致,隻是一雙眼睛仍舊緊緊盯著我。


 


「方才的文件裡,你知道有多少錯誤嗎,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


 


我像是想起了什麼笑話般,情不自禁露出了發自真心的笑容。


 


28.


 


當然這還沒完。


 


在他開口之前,我一鼓作氣地奪了他的杯子,乘勝追擊著,「族長大人有心儀的女孩子嗎?」


 


「想必一定是沒有的,說不定還從出生一直單身至今。」


 


雖然看著很能招蜂引蝶的樣子,但一開口就暴露本就不多的智商。


 


又囂張又愛耍帥,自以為魅力過人實則句句缺乏常識。


 


看著他不悅地眯了眯眼,我笑吟吟地舉起搶過來的杯子,準備給他最後一擊,「你想知道為什麼我寧願要沈行知那個S木頭,也不想多看你一眼嗎?」


 


「嗯?」他歪著頭,等著我的後半句話。


 


我轉動手臂,杯子的水被我緩慢地朝他從頭澆下,微黃的茶水從他臉上滾落,一路淌下浸湿整理得一絲不苟的襯衫。


 


林池冷漠地看著我的動作,眼中帶著訝然,卻並沒有出手阻止。


 


眼神中似乎帶著探究的意味,仿佛在等我的解釋。


 


我微微笑著,態度仍舊不慌不忙。


 


在我這裡,冷靜克制的男人,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撩撥。


 


「清醒一點,像阿沈那樣禁欲不可侵犯的人,才更容易讓人有徵服的欲望。」


 


「而你這樣的,隻能去站街!」


 


隨著擲地有聲地話語落下,空了的杯子已經被我重新放穩在桌子上。


 


而自始至終都從容不迫的林池,此時終於變了臉色,如春水的雙眸中泛起了薄怒。


 


他驀地站起,居高臨下地怒視著我。


 


很好!


 


就是要咬牙切齒才好,可不能讓我一個人心裡窩著火。


 


「這就是你想說的?」他往前了一步,一種無形的威壓忽然籠罩了我。


 


29.


 


沈行知說過,神契會保護我的。


 


他向來說話算話,我對此深信不疑。


 


但我從感覺事情不對頭後就一直在摸著脖子,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大概是,還沒有觸發它的機制?


 


瞅著眼前站著準備發難的男人,我故作鎮定地笑笑,「當然啦,你要相信自己的顏值,你還是頗有姿色的。」


 


我不怕S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然,說句心裡話,其實站街還是有點屈才了,可以考慮下高級會所。


 


成為富婆的玩物。


 


我胡思亂想著,那邊虎視眈眈的林池忿忿地盯著我看了半天,

終於憋出了兩個字。


 


「下流!」


 


啊?


 


就這些?


 


我看著他的臉上忽然泛起奇異的紅,心裡止不住地詫異。


 


怎麼了?


 


我也摸你的尾巴了?


 


明明之前解衣的也是他,現在被人說了幾句渾話就羞憤得像個小姑娘的也是他。


 


我有點懵,難不成是我臉皮太厚了?


 


心裡雖不解,但我還是真心實意地發問了一句,「你們神獸,都這麼白給的嗎?」


 


「還是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也摸了你的貞操?」


 


林池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模樣看上去甚至有幾分乖順。他低聲問道,「那你想不想摸摸我的龍角?」


 


龍角?


 


一陣白光過後,我端詳著他頭上顯現出來剔透如翡翠般的龍角,

一時間心神被這美麗的顏色蠱惑住了。


 


我像入迷了一樣,緩慢地伸出了罪惡的手。


 


「話說在前頭,你們龍族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規矩?比如說,身上的部位不能隨便碰,摸了就要被賴上什麼的……」


 


抬起的手在半空忽然頓住,我忽然清醒了。


 


等等,這家伙不會又在給我下套吧?


 


沒等我質疑,他身後的牆面忽然寸寸碎裂,最後在「轟」的一聲中猛然倒塌。


 


地震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林池忽然抬起頭,邪笑著抓住我的手腕,轉過身去對著來人說道。


 


「好久不見,小夕。」


 


斷裂的牆面處漂浮的灰塵漸漸散開,那裡站著幾個小時不見的沈行知。


 


一貫優雅從容的男人抬著手,臉上慢慢揚起了罕見的笑容,

那雙亮起的豎瞳緊緊盯著我和林池。


 


像是某種兇惡的獸盯上了獵物般。


 


我的腿一軟,之前對峙的勇氣忽然如皮球般泄了氣。


 


30.


 


「我與你之間,還沒好到打招呼的程度。」


 


沈行知說話仍舊是毫不客氣,卻把我驚得一身汗。


 


诶?可你們不是……


 


林池看上去比我還要驚訝,「诶,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我SS地瞪著林池的側臉,你這破嘴裡還有半句真話嗎!


 


「寧煙,過來。」沈行知沒有搭理他,一雙璀璨的金眸看向了我。


 


我被沈行知低沉的聲線嚇一跳,轉頭看去時他眉宇微沉,仿佛在醞釀著怒火。


 


現在該抱誰的大腿,完全不用多想。


 


我僵硬地挪動著步子,

小心翼翼地往他那邊走去。


 


林池卻不願松手,扼住我的手腕往後一拉。


 


我:「這可不行啊,對喜歡的人說話怎麼能這麼兇呢?」


 


我試圖掙扎,林池的手又加了幾分力度。他偏頭對我說了一句,「噓,你好好看著。」


 


隨著這聲低語,我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唔唔唔唔……」(你有病吧!)


 


林池笑著攤手,「不說這個了,調到分部後的日子過得如何?兄長很擔心你啊~」


 


沈行知眼神冷漠,說出來的話和他的腦回路一樣直白,「不是你起草的文件嗎?不把我調回去還不是怕我奪了你的權?」


 


「沒辦法嘛,有你在,顯得我這個領導太沒用了。」


 


——啊,原來沈行知的空降,

是被人刻意流放過來的。


 


公司內鬥,神仙奪權?


 


俗話說知道得越多,嗝屁得越早。


 


聽到上層的機密對話,我隻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了。


 


林池嘴裡唯一的真話,居然還是這種的,聽得我一陣汗顏。


 


這下不能說的秘密又多了一個。


 


在我目露絕望的眼神中,林池仍舊火上澆油,「你知道嗎,煙煙剛剛說想要摸我的龍角……」


 


雖然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到底意味著什麼,但是很明顯,沈行知的臉色沉了下去。


 


說完後,兩人無聲地對峙著,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了。


 


我啪的一下,猛地把林池的手打掉,蹭蹭蹭地快步走到沈行知的身後。


 


「倒也不必這麼無情吧?你剛剛可不是這樣的~」


 


無視掉林池的哀嘆後,

我拿出十分真誠的目光看著沈行知,「唔唔唔,唔唔唔!」


 


你信我,我沒有!


 


沈行知沉靜的目光看了我會兒,接著伸手摩挲著我的脖子。


 


「嘶,脖子好痒……」我準備發出唔唔地抗議聲,卻意外發現嘴巴能發聲了,「诶,我能說話了!」


 


「聽我說,我真的什麼都沒幹!」恢復了聲音的我,下意識給他表忠心,「而且!他還欺負我!」


 


盡管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冰冷的沈行知比起林池來,給我的安心感可多多了。


 


我伸出食指怒指一旁看戲的林池,就是這個壞男人!


 


「嗯,好。」沈行知忽然輕輕摸了下我的腦袋,「那你先在旁邊看著。」


 


「噢,好。」我下意識點點頭。


 


他信了?他要幫我報仇?


 


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咳咳,我說……」一旁的林池不甘被無視,拉長著輕松的語調。


 


沈冰山忽然抬起手掌,一道勁風忽然平地升起,向桌子席卷而去,連帶著林池也被猝不及防地撂倒在地。


 


「你這人怎麼不講武德呢!說來就來!」林池從地上支起身,他不滿地皺眉,用袖子擦了擦臉。


 


「哦?那就勞煩殿下,給沈某好好講講什麼是武德了。」說著他抬步走去。


 


沈行知臉上是那種很斯文的笑,一路走過去幾乎沒有特別大的聲響。


 


我看著沈冰山溫柔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微笑,內心瘋狂扣字。


 


夭壽了沈冰山居然發飆了!


 


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也有被惹毛的一天!


 


從來都隻有他氣S別人的份,

今天也輪到他發火了!


 


此等神仙打架,打工人還是不要參與其中了。


 


事不宜遲,我得趕緊開溜!


 


31.


 


一路上我無視著各種轟隆聲和風聲,想也知道身後的一片狼藉吧。


 


馬上就要跑到門邊了,我正要伸手去夠門把,餘光忽然瞥到一個什麼東西掉在了我的腳邊。


 


嗯?


 


神獸打架還爆裝備的嗎?


 


我的動作一頓。


 


那個不明物居然還在動。


 


我沒忍住我的好奇心,就這麼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是手。


 


Woc!我當場嚇得腿一軟。


 


還在動的斷手!


 


那條胳膊的斷裂處隱約可見正在發光的鱗片,給人一種有點克蘇魯的詭異感。


 


「喂,

能把我手撿一下嗎?」


 


啊?


 


撿什麼?


 


我呆愣著回頭,林池仍舊嬉皮笑臉的樣子,隻是空了一條袖子。


 


他的背後站著微笑的沈行知。


 


眼下這種境地下,我甚至分神總結了一點。


 


比冰山沈行知更可怕的,是明明生氣卻還笑著的他。


 


我咽了下口水,幸虧我沒摸,不然可能「留了一手」的就是我了。


 


沈行知慢慢斂了笑意,恢復平時的冷淡。


 


「殿下想招待沈某的話,下次可得好好學學待客之道了」


 


言畢看向了我。


 


那雙變回黑色的眼看得我一怵,我慌忙移開視線。


 


就在此時,林池忽然大喝一聲,「看招。」


 


他的手心忽然凝聚了一個巨大的光球,對準沈冰山就拋了出去,

後者的身形被瞬間吞沒其中。


 


沈行知!


 


我心一急,差點脫口而出。


 


他人不會就這麼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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