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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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下湧入無限的恐慌,緊緊盯著眼前的景象。


 


光球所過之處,數堵牆都被它打穿了,一看就知道是下了狠手的。等到白光散去,原地連灰都不剩了。


 


身上的力氣忽然散去,我怔愣地跪坐在地上。


真的……沒了?


 


我低下頭,不可置信地捂著眼。


 


林池還在小人得志般地笑著,「哈哈,小夕啊小夕,你可算敗在我的手上了。」


 


聒噪!


 


我重新抬頭怒視著林池,雖然實力差距在這裡,但並不妨礙他在我心裡被千刀萬剐。


 


「站得起來嗎?」


 


忽然,一雙白淨的手遞到了我的面前。


 


32.


 


诶?


 


不知何時,沈行知居然站在了我的旁邊。


 


是完整的,無損的沈冰山。


 


你沒S?


 


猛然看到沈行知,除了驚嚇,我心裡竟然還有些微妙的喜悅。


 


然而,我對著那隻手微微搖頭。


 


不行,我已經嚇軟了腳了,再起不能。


 


要不你整個傳送,把我空投回家吧。


 


似乎看出了我的現狀,沈行知忽然彎下身來,一手攬過我的腰把我抱了起來。


 


這……是公主抱?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我心裡是真的有種異樣感。


 


我母單花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著呢。


 


「咳咳,其實我……」扶著牆也能走回去。


 


我話沒說完,那邊的林池又開始彰顯存在感了,「你什麼時候——」


 


不等他吐槽完,

被打穿的牆那邊傳來了微弱的動靜。


 


林池一下子噤聲了。


 


重重斷牆後,漆黑一片的深處,幽幽亮起了一盞燈。


 


林畫已經換下了那身華麗的古裝,身上披著現代的絲綢睡衣。


 


古風的妝容仍掛在臉上,卻並無違和感,就是她的表情不是很美麗。


 


「哥哥。」


 


林池仍舊笑吟吟,似乎世上沒有任何事能影響他高昂的情緒,「嗨,睡得還好嗎,我的小公主?」


 


「你是在和我宣戰嗎?」林畫溫和的表情褪去,隻剩下肉眼可見的起床氣。


 


……


 


於是,這場鬧劇最終以林池去哄妹妹而劃上了句點。


 


臨走時,林池忽然叫了我一聲,「寧煙小姐,我好像有點被你吸引住了。」


 


「期待我們下次再會。


 


我回眸看去,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正經神色。


 


「啪!」


 


整個大殿裡看上去最為華貴的琉璃燈猛然墜落,與此同時響起的是林池悽厲的哀叫,「這是我最喜歡的燈!你太過分了,小夕……」


 


但,很快這個聲響便被朱紅色的門掩在屋裡。


 


被沈行知單手抱著的我,身體更加僵硬了。 


 


33.


 


西裝下他的胳膊沉穩有力,我就這麼一路被他抱到車上。


 


終於平穩落地後,我搶先開口道,「我們分手吧。」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


 


沒有感情的婚姻就像一盤散沙。


 


經過這麼一遭,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以後像今天這樣的麻煩隻多不少,難道自己每一次都要像今天這樣被折騰來折騰去嗎?


 


先是色誘,接著便是套話,再後來還有對自己的人格羞辱……


 


憑什麼要我承受這些。


 


沈行知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默地上車。


 


就在我思考,沈妖怪是不是在琢磨我的 108 種S法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沈行知微微向後靠著,目光看上去無欲無求。


 


「是嗎?我還挺喜歡你的。」


 


诶?


 


what?


 


「之前聽你說,願意成為配得上我的女人,呵~」


 


他尾音微微上揚,是他一貫嘲諷的腔調。


 


聽慣了此人的陰陽怪氣,我當然不會和他多計較。


 


現在充斥在我腦海中且不斷回蕩的,是他前面那句近乎表白的話語。


 


這是?在變相求和?還是真心話?


 


我緊緊盯著他的臉,試圖在那張冷淡的臉上尋找不舍或者是挽留等情緒。


 


「不過既然你已經想好了,後續我會讓人準備一下的。」接著他話語又是一折。


 


啊?不是?


 


「準備什麼?」


 


我還在被他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一臉懵逼中,下意識問道。


 


沈妖怪仿佛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忽地彎了下唇角,「墓地。」


 


哈?!


 


但是沈妖怪那邊似乎已經敲定了結果,他合上眼,閉目養神中。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燈光的映照,他臉上有著明顯的疲憊。


 


「今天的事情你受苦了,不過從現在開始,執行 Plan B。」


 


我:……?


 


34.


 


我的媽呀?


 


這前前後後的幾句話,竟然是同一個人說出來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信息量太大,我下意識地提取了對我衝擊力最大的那句話。


 


他……他他他說他喜歡我?


 


我是瘋了嗎?敢做這種夢!


 


從第一次見面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之後,我就再也沒奢望能從他的狗嘴裡吐出半顆象Y出來,但是現在……


 


這個喪心病狂的男人說他喜歡我?


 


真的假的?什麼時候?


 


啊不,按他的性子來說,應該是不屑騙人的,那就是真的?!


 


我摸著自己的耳朵,試圖把剛剛聽進去的話掏出來。


 


眼下的我被憤怒和喜悅衝昏了頭腦,我甚至都沒能抽空去思考其他的話。


 


車子很快在小區門口停下,我恍恍惚惚地下車,恍恍惚惚地上樓,恍恍惚惚地掏出鑰匙開門,途中還因為鑰匙沒有拿穩掉在了地上。


 


呆呆地看著鑰匙一會兒,我又麻木地從地上撿起,之後恍恍惚惚地洗漱上床。


 


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我第二天醒來。


 


看著灑滿被子的陽光,我又突然意識到今天還有方案沒交!


 


社畜本能在被鬧鍾喚醒後,再次進入了狀態。


 


大清早的我真的不想挨罵!


 


35.


 


大約是經過昨晚的一通折騰,我精神萎靡得不行。


 


杜姐關切地詢問情況,「那個方案那麼難搞嗎?」


 


「不是,新的方案我已經有頭緒了。」


 


杜姐捧著咖啡,投過來疑惑的目光。


 


我痛苦地雙手捂臉,

天S的!


 


為什麼自己的腦海中會有和陌生男人大談特談 XP 的回憶,關鍵那個人還是沈冰山的上司。


 


此外,兩人之間好像還存在著不可言說的矛盾。


 


昨夜自己宛如喝了假酒一般,扯著一個陌生男人說什麼禁欲系才是天菜,還……


 


我放下手,面無表情地拿起了文件夾起身向辦公室走去。


 


「我先去S一S了,告辭。」


 


杜姐:……


 


辦公室有人在,於是我又一臉冷漠地回到工位。


 


我以為我的中二期已經過了,但是沒想到還會被S去的回憶攻擊到。


 


我心裡一陣吐血。


 


寧煙,不要再回想了!此時的我恨不得撓牆。


 


杜姐不是很懂我此時的心情,

隻是淡淡地說起了另一件事,「算算日子,陳安的身體也快好了吧?」


 


我一愣,臉上又恢復了平靜。


 


算起來手上這份企劃還是託了她的福。


 


我和她入職時間差不多,能力也相差無幾,因此難免會有各種的競爭。


 


本來這件大工程也是要在我和她之間爭奪的,但在此之前,陳安那個事業批身體沒扛住,進了醫院。


 


所以讓我直接撿了漏。


 


等她回到公司,肯定要嘔血S了。


 


我若有若無地笑了起來。


 


杜姐抬眼看了我一下,「想什麼呢,笑得那麼邪惡?他們好像談完了,你快進去吧。」


 


我抱著文件夾走了進去,恰巧和喜怒不形於色的沈攝政王對上了視線。


 


此時此刻,我終於又回想起了另一段被刻意遺忘的回憶。


 


——分手吧。


 


——是嗎?我還挺喜歡你的。


 


我猛地轉過身去,扶著新換的玻璃門大口喘氣,氣血上湧的同時,心髒還在一陣陣地狂跳。


 


恁爹,這到底算什麼事啊!


 


從一早就開始高速運轉的大腦 cpu,在接二連三的S亡回憶的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燒了起來。


 


36.


 


稍微平復心情後,我僵硬地轉過身去面對即將來臨的風雨。


 


我很快把早已準備好的備份方案給他看。


 


俗話說,沒有耕壞的田,隻有累S的牛。


 


為了應對被隨時打回來的方案,我每次都會額外再整一份。


 


本來是想再等幾天給他看的,但是接二連三的破事太多了。


 


「還可以。」


 


沈行知簡單看了一眼,

給了很中肯的評價。


 


但是一旁的我接過了方案後,卻仍舊停留在原地。


 


他看了眼支支吾吾的我,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還有什麼事嗎?」


 


「就是昨晚的事……」


 


「嗯,說到這個,你先看完這個文件,告訴我你的想法。」


 


然後沈行知遞過來一份黑皮文件夾。


 


我一打開,恨不得當場瞎了。


 


——墓地選址。


 


我幹巴巴地問,「我的什麼想法?」


 


「看你喜歡哪一個。」沈冰山若有若無地笑著。


 


然後你把我連夜送進去?


 


我深呼吸了一下,努力不爆粗口。


 


視線重新聚焦在文件上後,我很快疑惑道,「這個墓地是買一送一嗎?」


 


為什麼都是雙人棺位?


 


「因為等我隕落後,我同你是要合墳的。」


 


我?


 


這樣一來,之前的 plan A 同不同意有區別嗎?


 


「那容我收回前言,我覺得沈總這個臭脾氣還能再忍忍。」我當場反口了。


 


盡管面上裝得一片淡然,實際上舌頭都要被我咬出血了。


 


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愛情的墳墓!


 


沈行知似乎並沒在意我「大逆不道」的發言,還頗為好心地提了個建議。


 


「墓地也可以先選一下,早晚會用得上。」


 


我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他是在講什麼地獄笑話嗎?


 


這人……怎麼感覺性格好像更惡劣了?


 


還是說昨晚的事在他心裡還沒揭過去呢?


 


「謝謝,不必了。


 


被他這麼搞了一通心態,我又開始念起了佛號。


 


不要多跟狗計較,我佛慈悲。


 


「既然不著急輪回,那就先把戒指選了吧。」


 


什麼戒指?


 


本來整理好方案準備回去的我,又回身看他。


 


沈冰山又遞上了一份新的文件。


 


這回是各種鑽戒的款式。


 


我「嘖」了聲,你文件可真多啊,wps 投胎的吧!


 


37.


 


半晌後,我終於回到了工位。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身體裡陽壽好像被掏空了。


 


我尋思是最近遇到的破事太多了。


 


一旁的杜姐早早給我使了眼色過來,我很快心領神會,端起保溫杯跟她進了茶水間。


 


何以解憂?唯有吃瓜!


 


「陳安剛剛已經到公司了,

不知道聽說了什麼,現在臉拉得老長了。」


 


我前腳剛進去,杜姐就開始倒豆子般和我吐槽著。


 


「誰能惹到這個事業批生氣啊,是不是手下的人最近偷懶了。」我揶揄地笑著。


 


雖然手上的這份企劃確實是我佔了便宜,但我也是有實力才能接下這個項目的。


 


怎麼著她的怒火也發泄不到我身上。


 


「你還是小心點,萬一她要是趁你出錯半路競爭怎麼辦?」


 


「你想太多了……」我笑著擺手。


 


陳安雖然事業心重,但還不至於這麼急功近利。


 


杜姐還想要說什麼,被我身後一道聲音打斷了。


 


「寧煙,方便聊聊嗎?」


 


我回頭,是住院大半個月的,事業心可同沈冰山媲美的陳安。


 


「哦?

有話不妨直說。」


 


有意思,真的想來和我競爭?


 


杜姐很快借口有事出去了,茶水間隻剩我和她兩個人。


 


與我的長裙不同,陳安一年四季都是穿著黑色的西裝褲,齊耳的短發也是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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