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衍這幾天也沒回來，他以為我隻是在鬧，所以他擅長的就是冷暴力，以為晾我幾天就好了。
這種下馬威，不是一次了。
以往每次，我差不多氣消了，想著日子還要過，結婚哪有不磕磕絆絆的，總是會主動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但這次，我愣是一個信息都沒發。
而這幾天，周衍也沒闲著，他的朋友圈裡都是吃喝玩樂，就為了向我證明，就算我鬧離婚，他每天也照樣開開心心，他在逼我主動聯系他。
元宵節前夕，他發了一個朋友圈，是他跟江素的合照，他的手不經意地落在江素身後，姿勢曖昧。
他肯定以為我要吃醋吧，然後就會主動找他鬧，他就可以趁機顛倒黑白，
數落我的不是。
我點開了江素的朋友圈，看到她也發了這張合照，還有文案：【我的舊朋友。】
許陌在下面留言：【你跟老周在哪兒敘舊情呢？看著像學校附近那家『拾光』。】
江素回：【是的。】
許陌應該是不知道我會有江素的微信。
我反手一個截圖，發給了陸盛。
而後，我又給周衍發了信息：【明天上午民政局，去登記離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語音打回來，「你有完沒完了？」
說完，他又主動認錯，「你是不是誤會我跟江素了？我那是故意的，你看不出來嗎？我就是為了讓你聯系我，老婆，我們別吵架了好不好？」
「明天上午民政局，我會等到你來。」
我字字肯定，周衍頓時火了，「好，你非要鬧是吧？
行，離婚就離婚！」
13
登記離婚，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
周衍全程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從民政局出來，他一身怒氣地上了車，直接開車走了。
我也無所謂，打車回了娘家，這幾天我把行李都收拾好寄回來了，如今人也回來了，我媽自然看出出事了。
「菀菀，你跟周衍吵架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著，其實她是不敢往更壞的方面想。
我知道這事瞞不住，說了實話：「媽，我跟他離婚了，一個月冷靜期到了，就去領離婚證。」
我媽震住，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彼此沉默了會兒，她苦口婆心地說：「真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我點頭，「媽，結婚的事情我是深思熟慮過的，如今離婚也是。」
「可是，
你們才結婚幾個月，還在磨合的時候，嫁到別人家做媳婦，總是要慢慢適應的，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就適應了呢？」
我明白她的擔憂，「媽，結婚前我們沒有一起生活，所以我隻看得到他的好，結婚後，我才真正看清楚他是怎樣的人，我跟他不適合，所謂的磨合和適應，無非要麼就是我妥協，要麼就是他妥協，或者是互相妥協，我都試過了，可最後就那樣。」
「我已經能看到結局了，我跟他在一起，隻會是反反復復的不快樂。」
我媽心疼地抱住我，滿是自責，「我當初就不該逼你結婚。」
14
當天晚上，婆婆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剛開始語氣裡還是質問：「寧菀，你這次鬧得是不是有點過了？居然連家都不回了？」
但在聽到我說我跟周衍離婚的時候，她半天沒回過神來，再說話時明顯客氣了不少：「多大的事能鬧到離婚？
寧菀，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這麼任性。
「你們才結婚幾個月啊，就鬧離婚？這讓別人聽了去，我們周家的臉往哪兒擱？你要是真離婚了，你的臉又往哪兒擱？」
現在知道要臉了？
我沒給面子，「要真說起來，媽，我們離婚也有你們的功勞。」
婆婆語氣尖銳：「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奉勸你們一句，如果你們一直這樣對兒媳婦，那周衍這輩子不會隻離一次婚。」
我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沒過多久，周衍的問罪電話就來了，「寧菀，你跟媽都說什麼了？你怎麼能那麼跟媽說話？」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也是為你好。」我邊接電話邊看電視，「再說了，我們都離婚了，我想怎麼跟她說話就怎麼跟她說話，你管不著。」
周衍在對面用極其失望的語氣說：「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結婚前不是這樣的，怎麼結婚後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目光黯淡，「周衍，你結婚前也不這樣，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就掛了。」
「你先別掛！喂！寧菀你……」
我掛斷電話，清靜許久。
真是有意思，他想娶一個溫柔賢惠的老婆回家，全包家務、伺候公婆，最好是家裡的大事小事都能自己處理，別去麻煩他，還要給他婚前一樣的自由，又要出錢又要出力，還要受得委屈不準反抗。
他是如意了，我呢？
我圖什麼？
好好的單身生活，自給自足的日子不要，上趕著去受虐？
15
應該是意識到我不是賭氣，周衍有點慌了。
情人節一大早，他就抱著一束玫瑰到我家，我媽沒給他好臉色，
他觍著臉湊上來，「老婆，我們和好吧。」
我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玫瑰，「周衍，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不要離婚！」周衍一臉懇求，「我根本沒想跟你離婚，我那是跟你賭氣，雖然登記了離婚，但隻要冷靜期過後我不去領證，就不會離婚。」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因為賭氣就跟我去登記離婚，但根本沒打算跟我去領離婚證。
「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呢？」
他的幼稚，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寧菀。」他抓得我手腕疼，「我們這麼久的感情，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呢？我哪裡做得不好，我以後肯定改。」
我抽回手，「這種話，你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周衍，一個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你看不到我的付出和妥協，你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婚後的一切便利。」
「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我表現好不好？」
不管他說什麼，我現在都不想聽，「周衍，還有很多事我都還沒說，你別逼我把那些不堪都揭開。」
周衍狐疑地瞄著我，「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提前擬好的離婚協議，「既然你來了，那正好，你看一下離婚協議，如果沒什麼問題，籤字吧。」
周衍難以置信地翻著協議，臉色越來越難看。
忽然，他冷嘲一聲，「寧菀，你算計得真好，連每個月的開銷都要跟我分清楚？」
我已經毫無波瀾了，「每個月的開銷都是我辛苦賺來的工資，我為什麼不能算清楚？我還沒跟你算我的勞務費，柴米油鹽、家裡的水電、紙巾、床單被罩，哪樣不要花錢？」
「你除了還了第一個月的房貸，你給過我生活費嗎？就連你媽吃的藥都是我花錢買的，
你的錢呢，去哪兒了？周衍你心裡最清楚。」
周衍急了，「我說了，我以後都會補給你的！」
我冷笑，「你每次都這麼說，但事實卻是，你家給的彩禮湊了房子的首付，你當初答應我，這房子是我倆的婚房，但婚後，你爸媽理所當然地住了進來，我也沒說什麼吧？就連當初結婚喊人的那點錢，也都被你們以各種名義拿了回去，我又說什麼了？」
「周衍，你以為我真的傻嗎？我隻是想好好過日子而已，就算吃點虧無所謂，但事實證明，有些人隻會得寸進尺！」
周衍一句話說不出來，臉色鐵青，捏著離婚協議氣到發抖。
「寧菀，你把什麼都分得那麼清，到底是誰不想好好過日子？」
又想來 PUA 我？
他咬牙切齒：「好啊，很好，我告訴你寧菀，這個婚你別想離，
就算真要離，你也什麼都別想要！」
我毫不畏懼，「如果你不願意離婚，我就訴訟離婚，是我的，你不給也得給。」
16
接下來的幾天，關於我和周衍離婚的消息在雙方的朋友圈裡散播開來，流言滿天飛。
這座城市說大不大，我們又是相親認識，親戚朋友有不少都是認識的，很快流言就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寧菀，我聽說你要離婚了？
「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講……」
不算太熟的一個朋友過來打聽，欲言又止，我也挺好奇，「你說。」
她嘆氣說：「現在整個鎮上都是你的流言蜚語，說什麼的都有，有說你不能懷孕的，有說你出軌的，還有說你對公婆不敬的，還有說什麼你貪財的，反正說什麼的都有，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
我並不驚訝的，是周家會幹出來的事。
「寧菀，你要離婚到底是因為什麼呀？」
「三言兩語，還真說不清。」
的確說不清，這些家長裡短，誰也理不清。
也沒人會徹底地感同身受。
流言蜚語嘛，飛些日子也就消停了，我沒打算理會，我小姑又給我打來電話：
「菀菀，你跟周衍到底怎麼回事？他姑給我打電話說，叫我讓你去低個頭認個錯，不然就真讓周衍不要你了！」
他不要我？
到底誰不要誰！
他姑跟我小姑認識，原本是我跟他的事，現在要把親戚扯進來，還這樣趾高氣揚。
我不想慣著，打算找周衍談一次，讓他終止這種可恥的把戲。
但沒想到，我媽會瞞著我先找上門。
我到他家鎮上老家門口的時候，裡面已經鬧得不可開交。
我媽像個孤軍作戰的勇士，一人對抗著他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我警告你們，別以為我家寧菀沒人撐腰了！我還沒S呢！你們要是再敢在外面胡說八道，我跟你們拼命！」
對面七嘴八舌，幾乎將我媽團團圍住，婆婆衝上去兇神惡煞地嘲諷：「就寧菀那樣的，也就我家周衍要，我看她真要離婚了，以後還有誰能娶她！
「真是什麼樣的父母生出什麼樣的女兒！難怪你跟你家S了的那個會離婚，你閨女就是遺傳你的基因了！活該你們一輩子吵架，一輩子活不好！」
轟！
我的耳朵一陣轟鳴，心痛。
我爸媽離婚的事，連我家親戚都不知道，因為我爸要面子，對外從未說過跟我媽離婚的事。
我隻跟周衍說過。
可如今，卻成了捅向我心髒的那把刀。
這一群人用最惡毒的話語，殘忍地攻擊著我媽，我媽明明都快要支撐不住倒下了，卻還強撐著要為我討回一點公道。
我用力撥開人群，衝到我媽面前，二話不說地往婆婆臉上甩了一巴掌！
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人群有片刻的S寂，下一秒，七大姑八大姨就湧了上來……
「別打了！」
周衍一聲吼，一把將人群拉開，擠到我們中間，「別鬧了！都停下！」
終於，眾人稍稍冷靜了些，周衍看了看他媽，又看了看我，此時我的衣服已經被扯壞了，周衍卻視而不見，而是陰沉著臉讓我給他媽道歉。
「好，我可以道歉，但她要先給我媽道歉！」
「寧菀！」
周衍咬著牙，
怒不可遏，「我承認我媽剛才說的話有點過了，但她沒有惡意，隻是話趕話趕到那兒了，再說了，說兩句話又不會S人，你再怎麼樣，也不該對長輩動手。」
我看向他眼底那抹自以為是，冷罵一聲：「周衍，你真惡心！」
我拉著我媽要走，周衍追上來不依不饒，「寧菀，要走可以，先給我媽道歉！」
他抓得我手腕生疼，我讓他松手，他卻扼得更緊。
「周衍。」
我的喉嚨還在顫抖，「你別逼我撕破臉。」
周衍皺眉，不以為然，「寧菀，不管你怎麼鬧，我是不可能同意離婚的，隻要我不同意，你以為這個婚你能離得了？」
簡直是個無賴！
「是嗎？」
我舉起手機，最後一次警告他，「你最好現在就讓我們走，否則我讓你後悔。」
周衍冷著臉，
就是不放手，吃定了我拿他沒辦法。
好。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微信，打開朋友圈，將手機裡整理好的一系列資料都發了出去。
其中包括每個月我養家的開銷、還房貸的記錄、彩禮等錢財的支配，還有周衍背著所有人賭博借的網貸、他給江素發的那些信息，還有給江素金手镯時我拍的視頻，還有……元宵節前一夜，陸盛根據我給的地址，拍到的周衍和江素深夜開房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