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聽這話，婆婆當下就炸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一個當媽的，還不能管我兒子兒媳的事了？」
我剛要說話，周衍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回了房間，房門一關，他壓著聲怒問我：「大過年的，你非要惹媽不高興嗎？」
「是她先惹我不高興。」
「媽說你兩句怎麼了？再說，她說錯了嗎？大過年的，你這臉撂給誰看？」
許是覺得話說重了，他又軟下聲來：「好了，別不高興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這樣，我回來給你帶蛋糕，你不是最喜歡吃甜食了？
「老婆，笑一笑，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現在聽著這些哄人的話已經免疫了，胃又有點難受，我按了按胃，過年這幾天吃得太雜了，
時常胃疼。
「周衍，家裡沒有胃藥了，你能不能先幫我買點回來？」
周衍看了下時間，敷衍道：「我快來不及了，你在美團買了讓外賣員送過來不就行了，老婆，我先走了。」
若是婚前，哪怕是我打個噴嚏，他都要親自將熬好的姜湯送到我家樓下。
果然，娶到了就不珍惜了，沒得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7
周衍盛裝打扮地出門了，我也跟著出了門。
婆婆喊住我：「碗還沒刷呢，去哪兒？」
我穿好羽絨服，淡淡回道：「媽，不是你說的嗎，過年要開開心心的，每頓飯都讓我刷碗這件事讓我很不開心，所以今天這碗，就麻煩你刷了。」
聞言，婆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一個做兒媳婦的，指使婆婆刷碗？」
我頭也沒抬，
「那就讓爸刷，反正你倆闲著也是闲著，不是你說的嗎，刷個碗能有多累，動動手的事。」
「怎麼能讓你公公刷碗呢，他一個大男人……」
「那就你刷。」
「你……」
「要不就你倆抓阄，不跟你說了，我出門有事。」
婆婆脾氣上來了，「那娶你回來幹什麼？當祖宗供著？」
我拉著門把，停住，「媽，大過年的，不要說這種氣活祖宗的話，我要是當你家祖宗，那老祖宗們不得有意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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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約好的咖啡店就在家附近，江素已經到了，周衍在她對面坐下，眼裡的情愫毫不遮掩。
他貼心地替她點好咖啡，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聊了好久，
周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錦盒。
我認得。
是他在周大福買的金手镯，我記得裡面放著的標價是一萬多。
我以為他是買給我的，畢竟結婚的時候，他隻買了戒指，他說以後有錢了會給我補五金。
原來，他是偷偷買給前任的。
「素素，這是我以前答應給你買的，雖然遲了這麼久，但我說到做到。」
周衍飽含深情地望著江素，江素微微驚訝了下，急忙拒絕：「這不太好，我不能要。」
周衍強行推給她，「收著吧，以前窮，虧欠你太多，如果你不要，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江素猶豫了會兒，接了過去，「好吧，謝謝，不過，你老婆會不高興吧？」
「她不知道。」周衍臉色沉了沉，微嘆著扯了下嘴角，極其無奈般，「結婚就是沒有自由，
不像我們戀愛那會兒，每天膩在一起也不會覺得煩，我現在啊下班都不想回家，寧願坐車裡刷手機。」
江素安慰他：「結婚都是這樣的，想開就好了，你啊，也多包容包容你老婆，女孩子都是要哄的。」
周衍嘆氣，「但是哄多了也會累，每天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兩個人簡直是心靈伴侶，互相理解，相談甚歡。
我收起手機錄像，起身走了過去。
周衍看見我出現，眼底閃過慌亂，「老婆，你怎麼在這兒？」
我裝作偶遇，「跟朋友約的，真巧。」
「老婆，這是……我高中同學，江素。」他手足無措地解釋，「你別誤會，我們很久沒見，就隨便聊聊。」
我看向江素，不算特別漂亮，但的確是男生在青春期會喜歡的白月光類型。
我大方地打了招呼，倒是周衍面露慌張，他看了眼江素，把我拉到一邊，「老婆你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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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佯裝不解，「誤會什麼？」
見我沒有起疑，周衍松了一口氣，笑著說：「沒什麼。」
我也沒再多說，周衍跟江素說了幾句，江素要先走，我掏出手機，「要不，加個微信吧？」
江素一愣，又試探著朝周衍看過去，周衍局促地笑著，「老婆，你加她微信幹嘛？」
「江素是你朋友，那就是我朋友，以後說不定還會見面，加個微信怎麼了？」
見我執意要加，周衍摸了摸鼻尖不說話，江素倒是一臉無所謂，爽快地加了。
目送江素走遠，周衍過來獻殷勤，「老婆，你別誤會，我跟她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對了，老婆，你約了誰？
」
正說著，我約的人到了。
見來人是個男性，周衍警惕地上下打量他，「老婆，這位是？」
「介紹一下，陸盛，我的高中同學，現在是個律師。」
話畢，我主動握手，「好幾年沒見了。」
陸盛握住我的手，嘴角揚笑，「沒想到你還能主動聯系我，很是榮幸。」
稍頓，他的視線落向周衍，「這位就是你說的……老公？」
我看向周衍，「老公，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跟陸律師有話要說。」
周衍防備地盯著陸盛，「什麼話，不能當著我這個老公的面講？」
「老公，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陸盛隻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太久沒見了，隨便聊聊。」
「可是……」周衍氣得臉都青了，
「有什麼好聊的。」
我沉默著看了他片刻——
「周衍，你能跟高中同學聊聊，我不行？
「結了婚，我就一點自由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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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氣呼呼地走了，我收好心情，跟陸盛寒暄了幾句便說回正題：「我打算離婚。」
陸盛沒怎麼驚訝，「有財產糾紛？」
我搖頭，「結婚的時候，彩禮八萬八，我媽給了八萬八的嫁妝錢，我自己又拿了七八萬，付了房子首付，每個月房貸我們說好的輪流還，但是結婚這幾個月他隻還過一次，車子是他家婚前買的，沒有孩子，就這些，離婚的時候肯定要糾纏，但我都保存了證據，這不是重點。」
陸盛不解，「那你擔心什麼？」
「我了解周衍的性子，也了解周家的嘴臉，這個婚，
沒那麼容易離，而且當初我們是相親認識的，朋友親戚裡都有不少熟人，這座城市就這麼大，要是鬧起來會很難看，我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如果到時候真的糾纏起來，我需要你的幫助。」
陸盛表示理解，「放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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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周衍的氣還沒消，婆婆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兒子，你管管你老婆，現在連家務都懶得做了，真不知道我們家花那麼多錢娶她回來幹什麼的！」
我沒理，徑自回了房間。
周衍跟進來，「寧菀，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隻淡淡回：「我鬧什麼了？不就是沒刷碗？」
我的態度一冷淡下來，周衍就和往常一樣軟下聲：「是不是因為回娘家的時候我態度不好？老婆，我跟你道歉，是我沒控制好情緒，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要不這樣，明天我再陪你回去看看媽。
」
我靜靜地注視著他，他總是這樣，做錯一件事後又態度良好地來道歉，反反復復，讓人疲憊。
見我不說話，他又猜，「那是因為我今天出去見的朋友是個女人，你誤會了？」
「老婆，我跟江素真的沒什麼，我主動交代，她是我前女友，但是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跟你戀愛之後，我就沒聯系過她，這一次真的是因為好久沒見，難得都有時間。
「我跟她現在真的隻是朋友，我發誓。」
見我依舊無動於衷，他終於壓不住脾氣了，「寧菀，你總是這樣，有什麼話或者是什麼誤會，你說出來不行嗎？你讓我一直猜，我也很累的好嗎？不是我說你，你這脾氣真該改改了，誰受得了你！」
我輕輕笑出聲，覺得好笑。
我爸媽吵了半輩子的架，為了些雞毛蒜皮的事三天兩頭大打出手，
我從小就生活在雞飛狗跳裡，聽見他們的爭吵聲，我害怕地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所以結婚後，我告訴自己，能忍則忍，隻要能把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就知足了。
可原來，選錯了人，就什麼都是錯。
不過既然決定了離婚，那我也就沒必要再忍了。
「你真的想聽？」
見我終於開口說話，周衍的態度又立馬溫和起來，「老婆，你終於肯理我了。」
我看著他的臉，「前幾天我看你買了個金手镯，你送給誰了？」
周衍臉色一變，猜到我今天在咖啡店看到了，他急忙解釋：「那隻是送給朋友的新年禮物，老婆你別誤會！」
我冷笑不已，「給朋友送一萬多的新年禮物，卻連三金都沒錢給老婆買，房貸要老婆還，周衍，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周衍的臉色更差，
咬著後槽牙沉默半天，突然嘲諷地哼笑，「我明白了，又是因為錢。」
什麼？
「寧菀，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錢？
「結婚的時候你就因為那點彩禮斤斤計較，結婚後，又天天算計著我那點工資，為了娶你，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都花光了。」
相對於他的激動，我卻冷靜如初，「你看，我真說了，你又不高興，我要是再說下去，你是不是要跟我大吵一架？」
「我……」
「周衍，就算如你所說吧，我是看重錢。」
我起身，步步逼近，「可你有嗎？」
「難不成，你娶別人不要花錢？
「周衍，我們本來就是相親認識的，也就是搭伙過日子，沒錢怎麼過日子？
「沒錢也就算了，我圖你對我的那點好，
但是如果連那點好也沒了，周衍，那我還圖你什麼？」
周衍眼底一慌，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寧菀，你什麼意思？」
我十分冷靜，「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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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沉下臉，指腹的力氣幾乎將我捏碎，戾氣逐漸迸發，「寧菀，就算要耍脾氣，也要有個底線，我哄也哄了，解釋也解釋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開玩笑，周衍，我們離婚。」
我的話剛說完，周衍憤怒地推開我，找了件羽絨服二話不說地摔門走了。
我聽見客廳裡婆婆問他這麼晚幹嘛去，他生氣地撂下一句：「我回老家去睡。」
他前腳剛走，婆婆後腳就推門進來問我：「你跟周衍怎麼回事？大過年的，什麼事要你這麼鬧？」
總是這樣，隻要我跟周衍產生矛盾，公婆永遠站在自己兒子那邊，
沒有一個人哪怕為我說一句話，永遠是我的錯，永遠是讓我不要鬧。
而我的老公，隻要不開心了，甩手就走，讓矛盾升級，留我一個人應付。
短短幾個月，比幾十年還難過。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我也不再委曲求全，「你去問你兒子不就知道了？」
「你這什麼態度？」
「你什麼態度，我就什麼態度。」
我走過去關門，「媽，早點休息，少操點心，要是實在是闲，就把地再拖一遍。」
「你！」
我將她的氣急敗壞關在門外，又聽見她跟公公告狀，公公過來把門砸得咣咣響，我沒理。
第二天，我也沒起床做早飯，當然，也沒做午飯。
趁著多請了幾天假，我把該收拾的收拾好，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