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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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珏應該想要推開的,可他的身軀不受潛意識控制,不對,應該是放任潛意識控制,他竟然居高臨下扣住她的下巴就回吻下去!


 


之後,他滿意甚至惡趣味地看著始作俑者同款驚異的眼神。


跟電視劇裡唇瓣相貼的廝磨不一樣,這個吻不流於表面,而是帶著放肆的力道,像溺水的瘋子瘋狂竊取對方肺部稀薄的空氣。


 


柔和的床頭燈光灑落在交纏拉扯的兩人身上,給炙熱的空氣再添幾分旖旎。


 


他承認他有點失控。


 


「叮——」


 


若非公事來了,他怕自己理智也淪陷了。


 


怎麼說,賀慈,像加在他白開水般生活裡的胡椒,辛辣嗆人,但溫中止痛。


 


16


 


第二日清晨,大佬又恢復了初見時的樣子,冷酷拽哥。


 


我拿出鲱魚罐頭和藍紋奶酪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大佬天真地搖了搖頭。


 


「這是絕頂美食,國外很多美食博主都喜歡測評這個,反正你也沒吃早餐,要不要試試?」


 


我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還來了個精致擺盤。


 


然後,大佬就在我的忽悠下,試了一口。


 


表情很難說有什麼波瀾,就是眉頭緊緊蹙起,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抽。


 


可惜大佬沒有味覺,不然我想看看他五官扭曲的模樣有多好笑。


 


正在這時,墨鏡男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瘋狂咳嗽,然後捂著鼻子驚恐問我:


 


「鐵子,這麼臭,你在廚房炸茅坑了?」


 


我瘋狂朝他使眼色,可他沒接收到我的信號,捧臉尖叫:


 


「我去,鲱魚罐頭!比茅坑爆炸還臭啊!


 


「藍紋奶酪?嘔!吃這玩意跟吃屎有什麼區別?

鲱魚罐頭加藍紋奶酪,就是那種在下水道發酵了三天三夜的屎!


 


「鐵子沒想到你這麼重口,你該慶幸大佬聞不到,不然肯定斃了你。」


 


他越說,大佬的臉就越黑。


 


之後墨鏡男進廚房,看向大佬一瞬間驚恐,S亡發問:


 


「大佬,你是不是吃了……」


 


大佬帶S意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果斷拿起桌上的水漱口,可那水看似透明,其實被我泡過S神辣椒棒棒糖……


 


眾所周知,辣是痛覺。


 


這回大佬該感受到了。


 


「賀慈!咳咳咳!」


 


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爆發,伴隨著聽起來就很嗆喉嚨的咳嗽聲。


 


我頭皮發麻,火速拎起我的電動車鑰匙就想跑。


 


可是,

一條腿跑不過健全的,我又被提溜起來,拎著衣領那種。


 


墨鏡男迅速拿著垃圾袋清理了罐頭和奶酪,用堪比奧運冠軍百米衝刺的速度下樓丟垃圾。


 


我整個人被狠狠丟在沙發上,大佬渾身上下透露出危險信號:


 


「耍我?還幸災樂禍嗎?」


 


「怎麼會!」我一口否認。


 


「但你豎起了拇指。」


 


嗯哼?憋笑的時候不小心暴露了。


 


頂著大佬想S人的目光,我再次豎起右手拇指,往右邊一側:


 


「不,我這是右手螺旋定則,能判斷通電螺旋管的磁場方向。」


 


眾所周知,右手握螺線管,四指彎向螺線管中的電流方向,那麼我們的拇指所指的一端就是螺線管的 N 極,可有效判斷磁場方向。


 


大佬饒有興趣地抱臂:「那你磁場指向是什麼方向?


 


「指向你的方向呀。」


 


今日陽光很好,宜表白,宜袒露,宜不顧一切。


 


「你在的方向,我就在呀。」


 


17


 


我真會。


 


不愧是我。


 


好吧其實是因為我們的對話被一個任務打斷了。


 


組織要炸一座寫字樓,大佬盯著時間看了好一會:


 


「炸彈的放置會在二月頭完成,引爆時間是……除夕。」


 


「為什麼要炸?」我捶牆,「上次是要S叛徒,這次呢?」


 


墨鏡男貼心回復:


 


「奪一個外國財團的金庫,銷毀洗錢的證據,順便威脅一些人。」


 


「非得炸整座樓?」


 


「銷毀證據,也包括證人。」


 


……


 


大佬的笑容和興致頓時消散,

他戴上禮帽,準備出門。


 


「等下!」我叫住了他。


 


他腳步一頓,然後看我哼哧哼哧從房間裡拿出了真絲方巾。


 


大佬的衣服永遠是同色不同款的風衣,大佬的禮帽也永遠是同色同版型,他每日唯一不同的就是各式各樣領巾。


 


他的領巾一般都是奢侈品,我將禮盒遞給他:「上次路過 Burberry 買的,當禮物了。」


 


領巾底色是水藍色,配有棕紅色的繁復紋路點綴,紋路像荊棘,像叢林,它們都朝向了方巾中心的太陽,迸發不可言的生機。


 


大佬怔住。


 


我意味深長:「就當是,還你送了我一雙高跟鞋的禮。」


 


雖然高跟鞋穿久了我掌中寶疼。


 


為了讓他心安收下,我又拿出某寶九塊九買的領帶丟給墨鏡男:


 


「一視同仁,

你也有。」


 


墨鏡男驚喜得原地轉圈進衛生間試戴。


 


可是大佬還僵在原地,目光發直地看著禮盒,應該在猶豫怎麼委婉拒絕我的好意。


 


他本來也沒有跟人建立緊密關系的習慣。


 


我自己找臺階下:「好好好,不用拒絕啦,當我是 Joker。」


 


撲克牌裡大小王,哥譚市裡我最狂。


 


「Joker 是什麼意思?隻是簡單的小醜?」大佬竟然天真地問我。


 


天吶,他不衝浪的嗎?


 


我解釋:「Joker,在此刻的含義……大概是致敬勇敢,但無回應的感情。」


 


嚴珏眼眸微動,恍然。


 


之後,他鄭重地拿過了我手上的禮盒,一字一句地回答:


 


「不,勇敢的人,都會得到回應。


 


「那你的回應是什麼呢?」我失聲問。


 


嚴珏沒有說話,隻是極度小心地解開禮盒上的蝴蝶結,仿佛怕扯壞我費盡心思包好的禮物,取出方巾,修長又靈活的手指將其疊成三角狀。


 


然後他打了個響指,眉眼染上笑意,讓我注意他接下來的動作。


 


他將方巾放在了口袋裡。


 


那個貼近左胸心髒位置的口袋裡。


 


鄭重地、認真地、無比珍惜地。


 


恍惚有什麼轟隆一聲在我心底炸開。


 


完咯……鐵子我啊,淪陷了。


 


18


 


錢袋子空癟,我又繼續送外賣,還接了份臨時保安的兼職。


 


於是,我過上了白天當外賣員罵保安,晚上當保安罵外賣員的精神分裂生活。


 


唉,

如此艱難,還不如讓我攻略男主呢。


 


說曹操男主就到,給他送外賣的時候,他一槍抵著我的太陽穴:


 


「進來,別出聲,不然容易走火。」


 


蕭展的頭發剪得極短,肩膀很寬,就是表情有點欠。


 


我顫顫巍巍:「別,我什麼都不知道!」


 


蕭展淡淡瞥了我一眼:「閉嘴,你不知道,嚴珏知道。」


 


我服了:「你綁他呀,綁我幹嗎?對了,先讓我點一下送達,別耽誤我百分百的準時率?」


 


蕭展蹙眉,拿起我的手機按了個號碼然後丟出門。


 


我的好評沒了!


 


捶牆!


 


這屋子像是臨時租的城郊改建房,家具散亂,塵埃遍地,適合對峙。


 


我開始觀察周圍可以逃跑的途徑。


 


正在思考時,門被一腳踹開。


 


這次大佬的風衣束了腰帶,領子豎得很高,幾乎擋住了整張臉,看不大清五官,身量颀長,一隻手露在外面,黑色手套包裹的修長指節,格外禁欲。


 


蕭展挑了如此偏僻的地,顯然還不想將事情鬧大。


 


他看著嚴珏一身肅然進門,痛心疾首:


 


「我不信當初那個優秀畢業生會淪落到走黑路。


 


「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忘了你在紅旗下發的誓言了嗎?」


 


嚴珏沒有回答。


 


蕭展上前,澄澈的眼底還有對堅守正義的執拗:「嚴珏,法律會懲治一切,回頭吧。」


 


大佬面不改色地掏出 M1911,將蕭展攔在距離自己一米之外的地方。


 


短短一米,宛如黑白鴻溝。


 


「蕭展,那些十惡不赦的人鑽法律空隙的例子還少嗎?」


 


嚴珏彎了彎唇角,

垂眸,言不由衷:


 


「如果我讓他們苟活於世,那麼他們繼續殘害的人命,就等於算在我的頭上。


 


「蕭展,我像是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人,回不了頭了。」


 


同為警界的佼佼者,他們一個在主張程序正義,一個在爭辯結果正義,可是起衝突的時候,又怎麼權衡呢?


 


對不起,本鹹魚不知道答案。


 


19


 


我決定把 12 小時感官體驗卡給大佬,讓他嘗嘗年夜飯。


 


一大早起來墨鏡男震驚了,家裡貼了福字,掛了紅彤彤的大燈籠。


 


「過節了?」


 


我震驚:「你不知道今天除夕?」


 


墨鏡男:「跟著大哥全年無休。」


 


哦,好慘。


 


我貼心給他打包了早餐,他滿眼淚汪汪,對我又哭又謝,並發誓自己要討個跟我一樣貼心又漂亮的老婆。


 


帶著奶茶到巷口等大佬,大佬風塵僕僕,紛飛的雪花落滿禮帽。


 


他看到我的時候抬頭,琥珀色和藍色的瞳仁泛出奪目色澤。


 


「什麼味道?」他問。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鮮少對香味這麼敏感。


 


「全糖奶茶和無糖奶茶,」我看著有些怔怔的大佬,「要哪個?」


 


「無糖吧。」


 


「嘶!」他晃了晃面前的棕褐色液體,「這是無糖?」


 


我認真回答:「全糖,就是十分的糖,無糖,就是無法再加糖。」


 


大佬:「……」


 


他看著我唇邊的奶茶漬,俯身,那張立體深邃的俊臉驟然在面前放大。


 


心跳忽然變得劇烈。


 


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覆蓋上來。


 


「原來真是甜的。」他站直,還舔了舔唇回味。


 


我和我的心髒:「??」


 


CPU 過載,重啟中。


 


「怎麼了?」他唇邊漾著笑意,明知故問。


 


我:「你還有什麼味道想嘗?」


 


他抬眸,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澀澀達咩。


 


好了說正事,我問:「炸彈都布置完了嗎?」


 


「嗯。」


 


回到住處,我雀躍地打開冰箱展示戰利品:


 


「我買了很多的食材!等今晚處理完,我們就回來吃年夜飯!」


 


年夜飯三個字一出,大佬面容微冷,好似半分鍾前的溫存是錯覺。


 


我有點無措地看向他,可一轉眼,他又輕輕嗯了聲,問我:


 


「年夜飯,是什麼味道?」


 


是什麼味道?


 


我思考了又思考,然後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年夜飯,大概就是不孤獨的味道。」


 


「孤獨又是什麼味道?」


 


一個簡單的問題,讓我啞口無言。


 


「孤獨就是孤獨,它沒有可以確切形容的詞語。如果非得形容,那你可以想象無人理解的天才、流落他鄉的遊子、眾人排擠的精英,這些都是孤獨的代名詞。」


 


頓了頓,我又繼續:


 


「但不是孤身一人就叫孤獨,也不是有人陪伴就不會孤獨,實在不行去看個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除了被我套話,沒有一點用。」大佬喝了一口白開水。


 


不是,珍貴的 12 小時味覺他用來喝白開水???


 


我怒了,趁他轉身往裡面撒了鹽。


 


終於欣賞到他五官扭曲的模樣。


 


大佬看向我這個罪魁禍首,正想報仇,但又被別的事情絆住了:


 


「出事了,組織派遣安裝炸彈的人發現了我的身份,他跟我有仇,也想踩著我上位」


 


「我得先去把他解決一下。」


 


十分鍾後,黑色保時捷停在了一個無人的路口。


 


他慢條斯理底擦拭武器,我終於忍不住:


 


「人呢?」


 


「會出現的。」大佬慢悠悠開門,然後站在城郊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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