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跟沈知舟說話。
沈知舟也是沒有想到。
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不過他轉而想到了什麼，又突兀地笑了笑。
「換套路了？這就是你吸引我的新手段？」
「算了，我也不白使喚你，你可以給悅悅的節目彈伴奏，作為交換我可以陪你過個生日。」
「怎麼樣？」
看著面前一臉無所謂地說著這些話的沈知舟。
我心裡那種難受反而減輕了許多。
在他眼裡陪我過生日，也是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嗎？
他到底以為自己是誰啊？皇帝嗎？
巴菲特的午餐？
為了跟他吃頓飯我就得低聲下氣地容忍他把我踩到泥裡？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幾年就是個笑話。
果然這場遊戲當中，還是我入戲太深了。
是我自己把心遞過去讓沈知舟傷害的。
我掃了他一眼，伸出手。
下定決心推開了他。
「麻煩讓一讓，你擋著我上臺表演了，馬上就要到我的節目了。」
「還有，以後請你還是跟我保持距離吧，放心，我也不會再主動出現在你面前。」
在沈知舟詫異的目光下，我沒有換表演服。
隻穿著日常穿的碎花裙就登上了舞臺。
表演的曲目沒有改。
依然是最初定下的《我們》。
這個我們指的是我跟沈知舟。
一曲完畢。
我握著話筒，正準備離開舞臺。
結果這時主持人卻突然將我攔住。
突然問我有沒有什麼話想要說的，
聽說我今天準備了一場表白。
主持人表情中帶著一絲戲謔，眼神故意落到了舞臺後方的安悅身上。
顯然兩人是認識的，故意要讓我下不來臺。
我掃過舞臺下方。
尤其是沈知舟仿佛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似的，一副了然的表情。
原來沈知舟早就知道我準備今天表演完節目就向他表白。
所以他故意說出那樣的話來羞辱我嗎？
5
我SS地扣住了話筒。
在眾人曖昧的起哄聲音和看好戲的眼神中。
勉強地勾起了笑容，在舞臺下方掃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個高挑清瘦的身影上。
一個名字突然就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我握住話筒，脫口而出：
「秦勁，
我喜歡你，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話音剛落，空氣中傳來S一樣的寂靜。
角落裡那個清瘦的身影循著聲音抬起頭。
露出了一張仿佛女娲畢設的俊臉。
他微微地皺起眉頭。
周圍安靜了不過三秒鍾，頓時爆發了哄堂的笑聲。
緊接著便開始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我此刻也漲紅了臉，根本就沒有奢求對方會答應我。
不過是為了應付剛剛的場面罷了。
我目光掃向了沈知舟。
卻發現此刻沈知舟臉色青黑，表情十分難看，就連一旁的安悅跟他說話，他都沒有搭理。
隻是用那種震驚的目光看向我。
我避開了他的視線。
繼續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秦勁，你可以當作是個小插曲，我也沒有奢求你的回應，隻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意而已。」
我低頭就準備下臺。
卻不知道是哪個好事者，竟然把話筒遞給了舞臺下方的秦勁。
秦勁看向了舞臺上方的我，眯了眯眼。
接過話筒，磁性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可以，那就在一起。」
這下子換我愣在了原地。
要不是主持人將我推下舞臺。
我可能還在上面站樁。
等我回到後臺的時候。
沈知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等在那裡。
我本身就沒有換服裝，所以可以直接離開。
然而卻被沈知舟攔住了去路。
沈知舟一臉的怒意，SS地拽著我的手腕。
他拽著的胳膊剛好是我輸液的手。
頓時一陣痛楚傳來。
我：「你有病？你拽著我幹嘛？」
沈知舟眯著眼睛盯著我，問：「剛剛你在臺上說什麼？你喜歡秦勁？寧鳶你是不是瘋了？」
「怎麼我喜歡秦勁就是瘋了？沈知舟，在你的眼裡，我是不是隻能喜歡你一個啊？」
我紅著眼SS地盯著他。
被人排擠我沒哭，被他作弄羞辱我也沒哭。
此刻面對他的質問。
我卻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偏開頭不想去看他的臉。
沈知舟似乎非要我給他一個說法。
「那你這麼快就換人了？你之前為我做的都算什麼？」
我輕輕抽開手。
「之前算你錢多行嗎？」
6
沈知舟有些震驚地看著我。
「寧鳶，他錢比我多嗎？」
「我知道了，你不過是為了跟我怄氣，但你怎麼也不應該跟秦勁表白，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就敢跟他表白？」
我下意識躲過了他的手指。
「為什麼我就不能跟秦勁表白？除了你之外，我就不能喜歡其他人了嗎？」
沈知舟這才收回手。
「你還在生氣？」
「生氣？你誤會了，沈知舟，我沒有資格生氣，這不是你說的嗎？」
我嘲諷地看了他一眼。
「還是說你所謂的服從性測試還沒有結束？沈知舟，你還要玩多久？」
「隻是可惜，我不想配合了，沈知舟，放心吧，以後我都不會再糾纏你了。」
沈知舟聽到這話。
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難堪。
下意識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個……不過是我跟他們開的玩笑而已。」
隻是下一秒。
就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抓住了沈知舟的胳膊。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聲。
隨即一張俊臉歪著頭看著我倆。
「鳶鳶，走了，不是說好今晚去看電影？」
我這才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秦勁。
他另外一隻手心正對著我攤開。
像是在邀請。
我看著面前已經臉色鐵青的沈知舟。
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將手放在了秦勁的手上。
沈知舟的目光落到了我倆相握的手上。
眼神越發冰冷。
秦勁卻歪了歪頭。
「沈學長，是有意見嗎？還是說你也想加入我們倆的約會？
」
沈知舟這才側開身子，收回了手。
冷不丁地擠出幾個字。
「我？沒意見，她想跟什麼阿貓阿狗在一起，都是她的選擇，我根本就不在意。」
要不是沈知舟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
或許我會真的覺得他不在意。
7
我低著頭跟著秦勁離開了禮堂後臺。
背後嘈雜的聲音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散了。
我思維發散，不自覺地朝前走。
結果卻不小心撞到了秦勁的後背。
他停住了腳步。
「你還要跟著我多久？想跟著我回家？」
「今天剛剛表白，就跟我回家，有一點太快了吧？」
輕笑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我漲紅了臉，強作鎮定道：
「謝謝你肯幫忙，
我的表白其實是……」
「不要跟我說，你公開向我表白是為了氣沈知舟，那會讓我感覺自己連個渣滓都不如。」
我有點尷尬：「別這樣說，你比他強很多。」
秦勁氣定神闲，微微挑眉看著我。
顯然並沒有生氣。
秦勁……
隔壁系的，比我跟沈知舟都小一屆。
人長得俊，教授眼中的紅人，長得高高大大，五官端正深邃。
除了人不太好接近以外，基本上在學校跟沈知舟是平起平坐的人物。
兩人也算是半個S對頭。
我跟他並不是第一次見面。
但也算不上很有交情，我也沒有想到他今天會幫忙。
跟他表白自然是有氣沈知舟的緣故。
秦勁微微低下頭，在我耳邊說道：
「你的表白我答應了，所以你現在是我女朋友。」
「所以女朋友？電影要開場了，還去看嗎？」
他揚了揚手機，我才發現。
他竟然真的訂了電影票，午夜場。
看的是重新上映的《瘋狂動物城》。
等電影結束的時候。
已經是午夜兩點了。
其間秦勁一直沒有跟我說話，好像真的隻是要我陪他看電影而已。
他提出送我回家。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拒絕了。
畢竟我現在住的房子是沈知舟租的。
就在他住的地方的對門。
一梯兩戶。
當初他執意要我搬出學校跟他住在同一層樓。
美其名曰這樣可以更方便地使喚我。
所以從一開始我跟沈知舟就不對等。
經濟上我一直依賴他，所以我沒有絲毫的底氣去反抗他。
此刻我剛回到住的地方。
便看到安悅穿著沈知舟的睡衣，光著腳將垃圾丟了出來。
兩條修長白皙的腿，隱藏在寬大的灰色睡衣下。
安悅撞見正在對門輸入密碼的我。
神色有些詫異。
「寧鳶姐姐，你回來啦，這麼晚了？你跟誰玩那麼晚啊？怎麼都不告訴我跟知舟一聲，我好讓知舟去接你回來啊。」
我掃了一眼她的光腿。
心下了然。
沈知舟雖然酷愛救贖戲碼，但他其實是純愛那一掛的。
我跟他在一起那麼多年。
他也沒有碰過我。
他跟眾多女孩曖昧，
卻從來沒有讓女孩留宿在他家過。
安悅算是第一個吧？
果然安悅在他的眼裡是特殊的。
我嘲諷地笑了笑。
「我男朋友送我回來的，倒是不用麻煩沈知舟。」
安悅臉色一僵，用力地撇開了頭。
「剛交往就玩這麼晚，沒有想到寧鳶姐還挺開放的。」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跟沈知舟不也是剛交往幾天嗎？你不也光著腿出現在他家了嗎？還是說有些事情，隻有你可以做，別人做就叫開放了？」
安悅被我懟得，臉色一白，張口剛想說話。
結果背後傳來沈知舟的聲音。
「悅悅，幹嘛呢，丟個垃圾這麼久還不回來？」
光著上半身，隻穿著一條睡衣褲子的沈知舟。
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抬頭瞬間正好跟我四目相對。
安悅瞬間紅了眼眶，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瞬間眯起了眼睛。
「怎麼了？悅悅，是不是有人故意欺負你了？」
安悅雙眼蓄滿了淚水。
「知舟沒事，我就是看寧姐姐這麼晚才回來，有點擔心她，沒有想到她會說我不自愛。」
沈知舟立馬看向我。
我表情冷靜。
「我什麼時候說你不自愛了？」
安悅隻是委屈地流淚，也不講話，仿佛真的被我欺負了一般。
沈知舟本來就對我有氣。
此刻看我的眼神越發厭惡。
「悅悅沒說錯啊，跟男人玩那麼晚才回來，不就是不自愛的表現嗎？」
我深深地看了沈知舟一眼。
忍住胸口的難受。
隨即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你要這麼想也行吧，反正你倆都雙標，還真挺配的。」
說完我轉身準備輸入密碼。
沈知舟估計沒有想到我表情這麼平靜。
看了看我在輸密碼的手。
突然惡趣味地開口道。
「悅悅要勤工儉學，住在學校不方便，她想要跟我住得近一點。」
「所以寧鳶，房子……」
我淡淡打斷了他的話。
「我會搬走，今晚本來就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另外，租金就不給了，這些年幫你跑腿，洗衣服，請個保姆也不少錢了，應該是可以抵消了。」
說完我利落地關上了房門。
不想給沈知舟多餘的眼神。
靠著門邊。
身體險些站立不穩。
我強撐著貼著門板。
聽到外面傳來沈知舟跟安悅的對話聲。
「知舟，寧鳶姐姐不會真的搬出去吧，她一個女孩子，能搬哪裡去啊，不安全吧。」
「你替她擔心什麼？這麼多次了，每次都說搬走，這不現在也沒走嗎？這是她的老把戲了，專門拿捏我的手段而已。」
是啊。
跟沈知舟糾纏了那麼些年，每次吵架我都跟他鬧翻天。
說要搬出這個房子，說以後會跟他劃清界限。
可每次他都會主動低頭，隻要他認錯。
我就會無所顧忌地再次原諒他。
我總是固執地認為我在沈知舟的心裡是不一樣的。
以為我們擁有那些獨屬於我們之間的年少情誼。
以為我們隻有彼此。
可從頭到尾都是我以為而已。
8
沈知舟還在等著寧鳶。
如同往常那樣上門認錯道歉。
她一向喜歡跟他鬧騰，不過鬧不了多久，她就會低聲下氣地來認錯。
這一次沒有什麼不一樣。
沈知舟心想。
隻是他沒有想到這一次的寧鳶，竟然有了一分骨氣。
一轉眼就看到寧鳶從對門出來。
沈知舟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行啊，寧鳶，你要是搬出了這裡，以後可再也別想搬回來了。」
結果寧鳶頭也沒有回。
「你放心，我不會回來的。」
她竟然真的搬走了。
第二天一早。
她拎著一個淺綠色的小皮箱出了門。
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一般。
沈知舟站在陽臺上，正好就看見了離開小區的寧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