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的,他不過是習慣來陽臺喝咖啡罷了。
當然不是專門來看寧鳶走沒走的。
他手指SS地握住了杯子。
這座城市寧鳶無親無故,她能去哪裡?
回學校?
整個學校誰不知道寧鳶是他沈知舟的人。
這個時候她要是搬回學校,隻會面對其他人的指指點點。
一旁的安悅則是上前一步。
從背後抱住了沈知舟的胳膊。
「知舟,寧鳶姐姐拎那麼小一個箱子,能去哪裡啊?她估計就是想讓你跟她道個歉,要不你現在服個軟,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回來吧。」
沈知舟聽到這話,語氣越發冷硬起來。
「你不用管了,她就是故意做戲給我看的,我看她現在是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不用管她。」
他本來鬱氣一掃而空。
是的,寧鳶不就是為了做戲給他看的嗎?
這麼多年了,她要是想離開他,早就離開了。
何必等到現在?
他挽住安悅的腰肢,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樓下即將離開的身影。
安悅按住他的肩膀,踮著腳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
沈知舟看著小鳥依人的安悅。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產生了一絲厭煩。
於是主動偏開了腦袋。
沈知舟還在鬱悶當中。
安悅卻突然說道:
「知舟,你看小區門口,停了一輛車,寧鳶姐姐往車的方向去了,是有人專門來接她的嗎?」
沈知舟聽到這話。
忙不迭地推開了安悅,往小區門口望去。
偏偏他們陽臺的這個視角正好擋住了視線。
沈知舟隻能隱約地看著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從駕駛位下來,有說有笑地接過了寧鳶手上的行李箱。
放到了後備箱裡面了。
沈知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安悅也看到了。
她捂住嘴巴說道:「那個大叔是誰啊?看起來年紀很大了,我還以為是昨晚的秦勁來接她呢,原來不是呀,會不會是寧鳶姐的爸爸?」
沈知舟心中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一樣。
別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寧鳶根本沒有爸爸,她繼父現在還關在監獄裡。
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來的。
所以這個一把年紀跟她舉止親密的老男人到底是誰?
安悅察覺到了沈知舟吃人的視線。
卻故意輕松地開口。
「寧鳶姐姐這麼漂亮,
肯定追求者很多吧?隻是我覺得女孩子還是要自尊自愛一些才行,不能為了幾個錢,就隨便上別人的車。」
沈知舟下意識地將手上的咖啡杯摔在了地板上。
隨即冷冷地盯著安悅道:
「你剛剛說誰不自愛了?」
安悅嚇了一跳。
看著沈知舟的眼神,下意識地咬住了唇瓣。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就是……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沈知舟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竟然會為了寧鳶生氣。
他肯定是氣糊塗了,被寧鳶做的事情給氣著了。
又趕忙摟過安悅安慰。
但心中依然揮之不去寧鳶跟那個老男人離去的背影。
寧鳶,她怎麼能自甘下賤到這種地步!
昨晚才跟秦勁拉拉扯扯,
今天又換了個老男人。
沈知舟覺得寧鳶百分百是瘋了。
9
學校突然開始多了許多的傳言。
上公共課的時候。
我總是會看到身邊的同學露出那種奇怪的眼神。
伴隨著這種眼神的還有竊竊私語。
一天兩天,是這樣也就罷了。
直到陳晨找到我。
臉色難看道:「你最近這幾天要不請假算了,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麼課,免得這些人讓你心情不好。」
我一臉奇怪地看著她,問到底怎麼了?
陳晨掐了掐我的胳膊。
「你還不知道嗎?咱們系都在傳你被沈知舟踹了,轉頭去勾搭秦勁了,還說秦勁是故意跟你玩玩的,壓根就沒當真,都拿你當笑話。」
「關鍵是,這消息是沈知舟親口說的,
有人在朋友圈發了沈知舟的視頻。」
我臉色白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我想過以沈知舟的性格,不會這麼輕易地罷休。
但還是沒有想到沈知舟會這麼不體面。
「他們要說就隨便說吧,反正這些人一天沒事幹,就喜歡造女性的黃謠,滿足他們的意淫。」
陳晨見我還算冷靜。
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你是真的跟秦勁在一起了嗎?那沈知舟怎麼說?」
「我跟誰在一起,為什麼要看他怎麼說?」
陳晨豎起了大拇指,這次是真相信我對沈知舟S心了。
隨即說道:「繼續保持住,對了,交換生的名額下來了嗎?怎麼樣?你通過了嗎?」
我點了點頭。
事實上我這段時間也沒有心情難受。
之前我就提交了交換生的申請表,本身我成績就不錯,唯一麻煩的隻有自費的留學費用罷了。
不過這些年,當沈知舟的狗腿子那麼久。
靠著勤工儉學也攢了不少的錢。
留學的生活費差不多也夠了。
而我已經跟沈知舟三個月沒有聯系。
離開沈知舟後。
我突然發現自己的時間好像多了起來。
以前總是圍著沈知舟轉,天天擔心他喜歡上別人。
為了所謂的情愛,患得患失,毫無自尊。
現在別提多輕松了。
秦勁總是時不時地出現在我的身邊。
為了堵住沈知舟那邊的口。
我隻能習慣秦勁的存在,一起出去吃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電競網吧開黑。
然後一起牽手吃飯,
接吻看海。
我知道秦勁喜歡我。
我也提前跟他說明了我會出國當交換生。
秦勁聽聞之後隻是聳了聳肩。
「那我陪你,別想跟我玩異地戀。」
我看著他,秦勁好像真的跟沈知舟很不一樣。
出國當交換生的事情。
在學期末終於定了下來。
陳晨知道後,特意叫了幾個關系好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飯唱 K,為我慶祝。
秦勁本來是要陪我一起,但因為家裡有事。
等我吃完飯,從飯店出來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微信上響起消息。
【坐標發我,我晚點來接你。】
我剛點開手機。
就聽到一群人吵吵鬧鬧地從旁邊的飯店出來。
好巧不巧。
正是沈知舟跟安悅等人。
兩人似乎正在吵架。
安悅氣得雙眼通紅,而沈知舟身邊又站著一個新的姑娘,挺陌生的,沒有見過。
我掃了一眼,轉身就想離他們遠一點。
毫不意外,恐怕又是新歡舊愛的戲碼。
沈知舟的老毛病了。
大概過了幾分鍾。
安悅氣衝衝地打車走了,其他人也不歡而散。
我眼看著喝得半醉的沈知舟朝著我走了過來。
眉頭直跳,這是出門沒看黃歷,馬上要țùₚ踩上狗屎了。
「寧鳶?你怎麼在這裡?」
沈知舟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俊臉上一片緋紅,撲鼻而來的酒氣讓我皺緊了眉頭。
「你是故意來偶遇我的嗎?
」
我瞥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還有,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女朋友走了,你不去追她嗎?」
沈知舟嗤笑了一聲,伸出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另外一隻手捻住了我耳邊的發絲。
「聽說你要出國當交換生?怎麼?就為了躲我,不惜出國嗎?」
我忍住了難以言說的惡心。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沈知舟都清醒了幾分。
我才緩緩說道:
「沈知舟,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特別愛把自己當一回事,我曾經是喜歡過你,但隻是曾經,我出國也不是為了躲你,是我想出國而已。」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跟你沒有絲毫的關系。」
「麻煩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沈知舟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逼迫我抬起頭看向他。
似乎發現我的視線不敢跟他平視。
他突兀地笑了,隨即貼近我。
「乖,別鬧了,三個月了,這次鬧得還不夠久嗎?我的耐心有限,隻要你肯回來,我就甩了安悅,我們還跟當初一樣。」
我用手推開了他。
厭惡地伸出袖子擦拭自己的下巴。
「你甩了安悅?沈知舟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你的玩具?召之即來,揮ṭŭ̀ₙ之即去?」
「沈知舟,別說我現在有男朋友了,就算我沒有男朋友,也不會想再去當你的狗了。」
「人可以犯賤,但不能一直犯賤,不是嗎?」
沈知舟臉上的表情像是怔住了ṱů₇。
「我從來……沒有說過你是……」
我剛想說話打斷他。
卻被沈知舟一把摟入了懷裡。
我掙扎著想要從他的懷抱裡面掙脫,卻突然感覺臉頰上有些冰涼。
我猛地抬起頭,卻發現沈知舟好像在哭一樣。
「對不起,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發現,我已經習慣你陪在我身邊了。」
「你不在的時間裡,我做什麼都沒有興趣,看什麼人都有你的身影,我看到你跟秦勁兩人成雙入對,看著你們去圖書館,我好難受。」
「鳶鳶,別跟我鬧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好嗎?」
說這話的時候。
沈知舟的語氣破天荒地有些乞求的味道。
隻是他還沒有說完。
突Ŧű̂₀然後背衣領就被人大力地拽開。
抬頭一看,發現是秦勁。
他穿著深褐色的呢大衣,眉頭蹙緊,
直接將沈知舟從我身上扒拉開。
毫不客氣地朝著他的臉頰揮拳。
沈知舟本就醉酒,此刻被這麼一打,直接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旁邊的人見狀立馬上前勸架。
秦勁卻還嫌不夠解氣一樣,直接走過去,又給地上的沈知舟補了兩腳。
「寧寧現在是我女朋友,要是讓我再發現你來騷擾她,下次就不是兩拳這麼輕了。」
這麼輕?
我看著沈知舟的臉頰高高腫起。
心說,這也不輕了吧。
我上前拉住了秦勁,示意他算了。
秦勁的表情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圍在了我的脖子上。
輕聲說道:「抱歉,我來晚了。」
我搖了搖頭,心說你來得正是時候。
沈知舟被秦勁這兩拳砸得有點蒙,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踉跄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著我們準備離開。
他突然在背後冷笑著。
「秦勁,你得意個什麼?連女朋友都要撿我不要的,就你拿她當個寶貝,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嗎?你了解她嗎?」
秦勁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隻是摟緊了我的肩膀。
沈知舟卻仿佛知曉了什麼一樣。
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他冷冷嗤笑道:「她的過去不是你能想象的,她可不是什麼清純小白花,是個連自己養父都勾引的破爛玩意。」
這話一出。
秦勁地摟著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他伸手為我打了ṱū́ₐ一輛出租車,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我塞進了車裡。
「你先回去,
我先處理一點事情。」
說著他就讓司機開車,我拽住了他的袖子。
心中莫名地有些害怕。
「你相信他說的?」
他隻是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交給我處理。」
「別多想,渣滓說的話,都是垃圾。」
10
出租車飛速駛離。
我按下車窗,看著路邊的秦勁脫下了外套,朝著那邊的沈知舟走去。
再然後人影變得越來越小,我也看不清楚了。
但我還是沒有停下來。
因為我害怕秦勁知道真相後,也會像如今的沈知舟一樣。
用我不堪的過去來傷害現在的我。
或許我早就不應該對男人抱有任何的期待。
那天晚上回到寢室。
我給秦勁發了好幾條消息。
他過了很久才回我。
隻有一句。
【晚安。】
【那種人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我走之後,沈知舟跟秦勁兩人不知道怎麼想的。
竟然跑去賽車。
結果沈知舟過彎道的時候出了車禍。
傷得不輕,據說直接被抬進了 ICU,搶救了好幾天,才留下一口氣。
但結果是截肢了一條腿。
而因為沈知舟當晚喝了酒。
屬於酒駕,雖然都知道秦徹當天晚上因為我跟沈知舟發生了衝突。
但明面上也不需要負法律責任。
沈家父母本來不肯罷休的,但沒有想到秦勁家裡的勢力是沈家也招惹不了的。
此事最後的結果隻能不了了之。
而我此時已經拿到了出國交換生的名額。
後來我從秦勁的口中得知。
沈知舟休養了大半年才出院,聽說這期間,安悅天天去醫院照顧他。
對他不離不棄,沈家父母雖然嫌棄安悅的家世。
但現在沈知舟已經是個廢人了,也沒有什麼好挑剔的了。
不過就在兩個人即將訂婚的前夕。
沈知舟家裡突然出了事情,他父母的公司突然資金鏈斷裂,工廠也被查封。
沈家公司突然宣布破產。
沈知舟一夕之間,就從富裕的小少爺,變成了身負巨額債務的普通大學生。
兩人的訂婚典禮自然取消。
隨後安悅向沈知舟提出了分手。
再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大學畢業了好幾年。
我也跟秦勁回國辦婚禮,從好友陳晨那裡聽說。
沈知舟家裡破產之後,就辦理了退學。
也不知道後來幹什麼去了,畢竟他瘸了一條腿,普通工作也做不了。
一直到我跟秦勁結婚當天晚上。
我整理禮金的時候。
發現裡面有個特殊的紅包。
紅包裡面沒有禮金,隻有一枚戒指。
一枚當初沈知舟丟給我的戒指。
一枚早就被我當二手賣掉的戒指。
這時浴室傳來秦勁的聲音。
「老婆,幫我拿一下浴袍。」
我握著戒指愣神好一會兒,然後將它重新放在紅包裡面,丟入了垃圾桶。
隨即朝著浴室的秦勁應了一聲。
「知道了。
」
有些人有些事,雖然已經過去了。
但留給我的傷害一直在,所以我不可能釋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