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喜歡成年人的心照不宣,有些話說破了就沒意思了。
我順勢答應了下來。
12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我跟禹家父女同進同出,外界都在傳我們快訂婚了。
譚家和禹家聯姻無疑是強上加強,大家都議論紛紛,賭未來幾年的局勢。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每次約會都會被傅懷冰破壞,我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位舊情人沒處理幹淨呢。
不管是他有意還是無意的,我覺得有必要解決好跟他的關系了,不能讓他壞了我的大計。
那天剛去參加阿圓的親子運動會,我們給小孩贏了一冊子小紅花和一隻羊駝玩具。
我和禹今朝牽著她,給她拉高高,然後一起去小孩喜歡的一個餐廳吃了飯。
吃到一半,我收到了警察電話。我弟跟我朋友他們把傅懷冰打了,
說是為了給我出氣,現在一群人都在局子裡。
我氣得想掀桌,我和傅懷冰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他們給我出哪門子氣啊?
在禹今朝面前,我還是克制住了,耐著心準備把飯吃完。
禹今朝見我接完電話就心不在焉,他放下筷子,說:「你有事先去吧。」
我聽罷下意識起了身,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家裡有點事,我先去處理下。下次再陪阿圓玩好嗎?」
禹今朝和小孩笑著朝我擺擺手,說下次見。
我開車趕去了警察局,第一眼看見了傅懷冰,那張好看又倔強的臉上又掛了彩。我弟他們也好不到哪裡去,比他傷得還重。
我聽出來了,我弟他們出去玩時碰到了傅懷冰,上前挑釁他說我結婚不要他了之類的,雙方發生口角就打了起來。
我出面把人全撈了出來,
出了局子後,我朋友簇擁著我弟,又開始了陰陽怪氣傅懷冰。
他們:「你就一小白臉,羨姐喜歡是給你臉了。現在我姐不要你了,你還拽個鳥啊?」
傅懷冰自始至終沒看他們一眼,那些嘲笑和諷刺也置若罔聞。他靜靜看向我,像在等我一個解釋。
我被他那眼神看得心煩,我對著我弟跟我朋友吼道:「都他媽閉嘴,沒事都滾回家睡覺去。還有以後別打著我名義找他事兒,不然別怪我不客氣。譚陽,別再給我惹事,我再說最後一遍。」
我弟不敢回我話,我朋友見狀也立馬噤聲,一個個對著傅懷冰翻了個白眼,相繼開車走了。
深夜帝都的街頭,昏黃的路燈下,傅懷冰站在我對面,他的影子將我完完整整罩住了。
這事畢竟是我弟他們不對,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他們遇到傅懷冰會說出什麼話來,
怪我一門心思撲在禹今朝身上,沒做好善後工作。
我率先開口道歉:「對不起,他們是為了我出頭才這樣。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他卻開口道:「譚羨,為什麼從一開始選我?」
我抬眸,看著那張與傅卿思相似的臉,笑容有些不自然道:「你長得好看啊,多少女孩子都喜歡你,我顏控,喜歡你很正常嘛。不過以後我真的不會再纏著你了。如果你生活或者事業上有需要我幫忙的,你隨時都可以提。」
他目光投在我的臉上,緩緩開口:「什麼都會答應嗎?」
我認真點點頭,說:「可以。」
接著便聽見他聲音不高不低說:「跟我結婚也可以嗎?」
啊?我不會真把人欺負成那個什麼斯德哥爾摩病了吧?
13
自從上次被傅懷冰莫名其妙求婚後,
我嚇得當場跑了。
答應了阿圓陪她去遊樂園玩,萬聖節前夕我們兩個大人帶著小孩去了遊樂場。
園區為了迎接萬聖節,做了鬼怪主題,找了一群帥哥扮演 NPC。
我看見傅懷冰時,猝不及防一驚,他不是在創業嗎,還來打什麼工?
穿這麼少,凍S他算了。
他穿了一身醫生白大褂,臉上化了帶血的妝,衣服上也染上了血,不知道在 COS 什麼角色,身邊圍滿了要合照的人。
他瞧見我們一家三口歡聲笑語的樣子,隔著茫茫人群臉上的表情著實耐人尋味。
他做遊街活動,停在了我們旁邊。
禹今朝看到傅懷冰容貌的那一刻有些呆住,脫口而出:「卿思?」
傅懷冰聽完那名字,本就陰沉的臉更加沉了。
不過片刻,
禹今朝便恢復常色,笑而不語,似乎在等我的解釋。
我知道他故意的,於是大大方方地給他介紹了傅懷冰。
我:「這是傅懷冰,我同學,學計算機的。」
傅懷冰看了眼禹今朝,依舊孤傲:「這就是你要結婚的對象?」
我點點頭:「傅同學,這好像跟你沒關系吧。我們隻是普通同學。」
我咬重最後四個字,暗示我們已經一刀兩斷沒什麼關系了。
他聞言勾了下唇角,似不經意提起:「普通同學會讓他晚上去你家嗎?」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側耳看戲。
我臉色尷尬無比,急聲呵斥他:「傅懷冰!」
我發現真的低估他了,他好像再也不是那個任由我欺負不懂反抗的老實人了。
禹今朝也識趣,他出言打斷了我們:「要不,
你們先解決好你們的關系?」
我莞爾:「沒什麼關系。我想起今天還要去陪爺爺吃飯,就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
禹今朝抱起阿圓,說不早了,他們先回去了,讓阿圓跟我說拜拜。
待他們走後,我忍下怒氣,無視周圍人的議論,拉著傅懷冰去了人少的地方。
如果這件事不解決好,他抓著我不放,怕是會影響我的計劃。我終於體會被人拿捏把柄的滋味了。
我能屈能伸,直接九十度鞠躬,鄭重其事地跟傅懷冰道了歉。
我說以前年紀小不懂事,我不該不顧他尊嚴把他關起來,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去幹擾他的生活。
傅懷冰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固執和玩弄:「如果我不同意呢?」
這個陰暗爬行批,臉上裝的正人君子,骨子裡都是壞水是吧?
我懂了,
道歉必須要我受同樣的屈辱才有意義是吧。
我雙手並攏伸到他面前,豁出去道:「那你把我關起來吧,算我給你賠禮道歉行不行。」
他絲毫沒有遲疑,一口答應了,然後拉著我就要走。
我就隨口一說!
他不是還要上班嗎?
14
我慌了,誠心誠意地追在他身後解釋:「我真的錯了,我之前真的太不要臉了,實在不應該用那種方法折辱你。」
他停下來,看著我的眼睛,幽幽吐出一句:「譚羨,你的喜歡可真廉價。」
過了片刻,他提了條件:「陪我一個星期,從此我們兩清。」
我:「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強迫我……」
我自己當年都能做出強迫他的事情,現在反過來要求別人不能強迫自己未免太過雙標了。
下一秒,我倆幾乎同時開口。
我:「算了。」
他:「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他變了,要是以前,他絕對會說他不是我,幹不出這種事!
他脫了制服,將衣服掛在胳膊上,伸手牽住我。
他:「今天是第一天,陪我去個地方。」
未等我反應過來,他帶我去坐了摩天輪。
以前他在遊樂園兼職,我常常跑去跟他偶遇,軟磨硬泡以及威逼利誘他陪我坐摩天輪,他從來不肯答應。
我們對面而坐,車子緩緩上升。
太陽要落下去了,帝都的晚霞總是絢爛無比,照得車廂鐵皮紅彤彤的。
他主動提出:「要拍照嗎?」
我驚訝了一下,他現在實在太不像他了。
那天黃昏,他掏出手機,
那是我們上輩子和這輩子第一次合照。
我:「我們去看看醫生吧,你這種狀態不對,會不會是被我逼得精神出了問題啊?如果是,我會對你負責的。」
金錢方面。
摩天輪到達最頂端,他坐在落日餘暉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是一道線條漂亮的剪影,他微微低頭,發出了一道自嘲:「確實被你逼出病了。」
他頓了下,再抬眸,語氣有些半真半假:「所以,譚羨你要對我負責,負一輩子責。」
好的,當我沒說,我轉頭去看摩天輪下的風景。
他骨節分明的手掐著我的下巴逼著我抬頭,然後俯身吻了上來,我瞪大了眼睛。
想想一星期之後就甩掉這個大麻煩了,我忍。
15
第二天,他帶我去了帝都以北的一個城市,
一個我聽都沒聽過的北方小城市。
我們坐飛機,轉大巴,打車,輾轉一天才到。
這邊比帝都要冷,我哈一口氣立馬凝成白霧,覺得好玩又多呼了幾口氣。
我看著昏沉沉的天,在想不會要下雪吧,那樣的話早知道我就不答應他了。
我們晚上才到,傅懷冰帶我去了一個破舊的院子。
我警惕問:「你不會搞人口拐賣吧?」
他無情道:「那你家人會S了我。」
生了鏽的鐵門開了,院子裡有一棵柿子樹,枝葉稀疏,上面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子。
一共四間小平房,兩間臥室,一個客廳,一個廚房。房間破舊又整潔,顯然是有人打理過的,我意識到是他家。
晚上刮了大風,風吹著外面的柿子樹,我躺在床上,心下一緊,莫名害怕。
黑暗裡,
我糾結片刻,還是敲了敲對面傅懷冰房間的門:「傅懷冰,你睡了嗎?」
他拉開門,屋裡亮著橘得刺眼的燈,案桌上是一架半成型的木制飛機,他正在雕刻。
我看著那飛機頓了下,然後抱著被子躺在他床上,看著他微弓著身俯在案前認真雕東西。
我沒話找話:「又在雕刻啊?」
他抬眸看著我,燈下瞳孔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