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意忘形。耳朵和尾巴都還不會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妖。再說那麼小有什麼好炫耀的。」
我背對著俞朝俊翻找起儲物袋。
記得我這兒應該有一套新男服。
原本是打算送給凌鈞當一百一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來著。
後來我得知凌鈞轉修無情道,苦口婆心跑去勸他不要誤入歧途,他卻說我是婦人之仁,企圖擾亂他的道心,阻止他提升修為。
不歡而散後,我們就此決裂。
可所謂往事不堪回首。
道不同不相為謀。
11
俞朝俊得寸進尺,下巴杵在我腿上:「師尊,你在找什麼?」
這亂扔東西的毛病真得改改。
我將一套新衣衫扔給他:「快穿上。
」
他眉頭皺起到能夾S一隻蒼蠅,遲遲沒有動作。
嫌棄我給他的衣服?
他嗅聞半天:「這是師伯的衣服嗎?」
我打哈哈:「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新衣。我不知道你化作人形的尺寸,你先湊合穿。等解禁我再帶你去量做新衣。」
俞朝俊幽深的黑眸探究凝望我。
變成人,智商也隨之提升了嗎?
不好糊弄了。
他遲疑片刻,扭捏道:「師尊,我不會穿,你能幫我穿嗎?」
我暗自松一口氣:「傻狗。」又別過頭將衣物穿套在他身上。
俞朝俊熊抱住我:「師尊,我母後在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父王說我是克母的掃把星,動輒對我非打即罵。
「父王新立的王後也總N待我,從小到大沒人管我,我沒有名字,
也沒有人關心我、更沒人喜歡我。
「父王被S我一點兒也不難過,我還有些竊喜能遇到師尊。」
我輕嘆口氣:「你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往後我會繼續打罵你的。
「但我保證,最起碼不會讓你餓肚子,不會讓你被除了我以外的人欺負。」
他慷慨激昂:「師尊,我是你救回來的,你不能拋棄我。我們既已結契,必須永遠都要在一起!」
胡攪蠻纏。
主僕結契而已,又不是道侶結契。
我捂緊錢袋。
隻因一時心善還要被他訛一輩子的俸祿?
12
每日指導俞朝俊修煉,時間過得飛快。
他是火靈根。
和我一樣天生劍骨,悟性比我高。
真是「教會徒弟餓S師傅」。
沉寂的彈幕回歸:
【男主喂女鵝吃紅棗糯米糕,
眼裡滿是寵溺。姨母笑.jpg。】
【男主帶女主下山放花燈,不食人間煙火氣的男主卻坐在小吃攤前陪女主吃餛飩。】
不爭氣的淚水從嘴角流出來,我最喜歡吃紅棗糯米糕和豬肉玉米餡的大餛飩了。
以前掌門師父外出訪問其他宗門,我總慫恿凌鈞帶我下山遊玩。
回來總會被執法長老抓個正著,按門規私自外出每人會罰打三十手板,手板都是凌鈞替我挨的。
【男主下山總會給女主帶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回來,把女主當女兒養,好愛爹系男友!】
【沒有女配的搗亂,男女主好甜好幸福。朕建議再關押女配五百年!都不許忤逆朕!】
【臣附議。光顧著磕男女主 CP 了,我都快忘了還有反派和女配這兩個山頂洞人。】
不要啊!
我是什麼窮兇極惡之人嗎?
【冰床、冰灶臺、冰桌椅、冰燈,還有冰櫃?!女配和反派是在這裡過上日子了?】
【我家姐姐獨美,才看不上還是小豆芽的反派。】
【你全家都是豆芽,我老公才不是豆芽,他是小時候營養不良,按照女配像喂豬似的投喂他,用不了多長時間,老公將會壯得和牛一樣!】
氣沒地方撒,瞥見正盤腿打坐的俞朝俊。
我陰暗爬行到他面前,把爆米花塞進他嘴裡:「壞狗!你這火候怎麼控制的?爆米花都嘣糊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師尊,你別生氣,我重新嘣。」
沒意思,以為他會和我打一架。
「不用,我就喜歡吃這糊爆米花。我去給你找把趁手的佩劍。」
我縱身一躍,「撲通」跳進冰潭裡。
13
池底有幾把上古神劍。
我嫌神劍太笨重都沒有桃木劍用著順手,從沒正眼瞧過神劍。
凌鈞的佩劍也是從冰潭裡撈出來的,還是我幫他揍服劍靈,那把神劍才肯與他結契。
我叉腰站在神劍前:「你們抖什麼?」
都是老熟人,還這麼害羞。
我拎起火屬性神劍:「你跟我徒弟很配,不想挨揍就乖乖認他為主。」
紅發小劍靈奶聲奶氣:「姑奶奶饒命,都聽你的。」
俞朝俊抱膝坐在岸邊,目不轉睛盯著湖面。
我浮出水面高舉神劍。
他伸手烘幹我的頭發。
「師尊,爆米花嘣好了。」
我是那種不知輕重、沒正事隻知道吃的人嗎?
「壞狗,快給這把破劍起個名字。」
「我可以叫它赤桑劍嗎?」
吃掉所有喪氣?
聽起來好土的名字。
「這把劍現在是你的,隨便你怎麼叫都行。」
俞朝俊歡天喜地抱著神劍蹦蹦跳跳:「謝謝師尊!」
我癱倒在床上擺手:「一把破劍而已,真沒見過世面。」
小劍靈環抱雙臂,坐在俞朝俊的肩膀上冷哼一聲:「我是神……」
我眯眼。
小劍靈被我一個眼神嚇退,瑟縮回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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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朝俊渡劫當天,紫雷驚天地泣鬼神炸毀玄冰洞。
冰潭瞬間被倒塌的玄冰覆蓋。
我頂著被雷炸出的雞窩頭,背起被雷劈昏的俞朝俊,頭也不回地御劍飛速逃離宗門。
這小子的雷劫來勢兇猛非同凡響。
要不是有我在旁邊給他護法,他連渣都剩不下。
「師妹!」
有人在叫我?
幻聽了吧。
快跑快跑,要是被執法長老抓到,豈不是得以損壞宗門公物罪再賞我一百大板。
喬芮順著凌鈞的目光望向遠處:「師尊,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我聽見師尊剛才在喊師叔?」
「我認錯人了,你師叔她禁閉期還未滿五年,根本出不……」
喬芮在靈舟上大驚失色指向宗門最高處:「師尊,玄冰洞被夷為平地了!」
等喬芮轉頭看向身側,早已空無一人。
凌鈞早已飛衝向玄冰洞所在的那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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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俞朝俊渡劫過去已一月有餘。
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回宗門。
這些日子我們一直躲在客棧住,
避避風頭。
俞朝俊身體恢復如常,我才抽身出來逛街。
在客棧待得我都快發霉長蘑菇了。
俞朝俊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好奇地環視周圍商攤。
「師尊,這是什麼?」
「糖人。」
我把銅錢遞給商販。
俞朝俊接過糖人,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師尊,那是什麼?
「師尊,那又是什麼?
「師尊,這個看起來好好玩。」
我拿起撥浪鼓苦口婆心勸他道:「你已經十八歲了,不適合玩這些幼稚的東西。」
「抱歉師尊,我小時候一直被關在暗牢裡,從沒見過這些東西,我不是真的想要,我就看看。」
看著俞朝俊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咬牙:「別的本事沒有,就會給本尊丟人現眼。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在外別對人說我是你師尊。」
思想鬥爭半晌,我放下沉甸甸的銀兩,大手一揮。
「老板,他摸過的東西全都包起來。」
錢袋愈來愈癟,我的心愈來愈痛。
早知道養徒弟這麼費錢,就不一時心血來潮養一隻了。
等回宗門,我一定要申請養徒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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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棧時,一女子正和店家爭論。
「沒房你們開什麼客棧?」
店家耐心勸解:「姑娘,恰逢賞花踏青時節,來往的住客難免會比平日多一些,本店客滿,要不您去看看別家客棧?」
溫婉如玉的男聲在耳邊回蕩:「芮芮,不得無禮。」
這背影有點兒眼熟。
二人轉身欲要離去。
我們迎面相迎。
喬芮詫異驚呼:「師叔?」
俞朝俊眸光泛起寒意擋在我身前,拔劍刺向喬芮:「賤人,離我師尊遠一些!」
非常好。
我很滿意他對喬芮的態度。
看起來俞朝俊不喜歡喬芮。
也不枉我這幾年煞費苦心看管俞朝俊,隻為給凌鈞和喬芮營造二人世界。
我裝模作樣攔下俞朝俊:「朝俊,不許沒大沒小,你應該叫她師姐。」
凌鈞不動聲色拂開喬芮挽著他胳膊的手:「師妹,我們一路追隨邪祟到此地,恐是魔族欲有什麼大動作。」
「師兄,莫要杞人憂天。」
魔族現任魔尊我雖不十分了解,但她的為人我還是很信得過。
她若有意反之圖,我倒立洗頭。
17
喬芮唯唯諾諾問道:「師叔和俞師弟已經在此借宿了嗎?
你們……該不會隻開了一間房吧?」
凌鈞臉色異常難看,呵斥:「芮芮,莫要胡言亂語。」
店小二沒有眼力見地湊上前:「客官們,我有一個提議,你們四人既然認識。」指向我和俞朝俊:
「而之前這兩位客人在我們這兒租住了兩間房,你們現在可以商量一下看如何安排住宿。」
俞朝俊罵罵咧咧:「誰跟他們認識?真是晦氣。要不是師尊攔我,我就把他們都給S了!
「出門忘看皇歷,能遇上他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委屈變臉懇求我,「師尊你別答應他們和我們住在一起好不好?」
「朝俊不得無禮。這樣吧師兄,你和喬芮住一間,我和朝俊住一間。」
凌鈞連忙應聲拒絕:「不可。」
「哎呀師兄又不是讓你和喬芮入洞房。
」
我都懂,凌鈞是悶葫蘆,他這是在害羞。
送佛送到西,我已經盡力創造他和喬芮共處一室的契機,就看他能不能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了。
「師兄,萬一我和朝俊無意出手傷到喬芮就不好了,喬芮還是和你在一起比較安全,莫要再推辭了。」
我牽著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的俞朝俊走向房間。
「朝俊,沒事就不要去打擾你師姐和師伯,他們有除邪祟的要事相談。」
「知道了師尊,師尊等入夜的時候我給你暖腳!就像我們在玄冰洞那樣。」
俞朝俊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兒懷念他原形時柔軟圓滾的肚皮。
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凌鈞正臉色陰沉地盯著我和俞朝俊。
我都把喬芮送到他手裡了,他還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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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連環踩在俞朝俊的肚皮上:
「壞狗,你為何對你師伯和師姐敵意那麼大?」
他幻化成人形,乖巧跪坐在床尾:
「因為師尊曾說看喬芮不順眼,喬芮還誣陷師尊出手傷她,害師尊受罰。
「凌鈞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我討厭他們!」
有一點欣慰。
我都親口承認故意弄傷喬芮的罪名,俞朝俊居然還相信我沒有對喬芮出過黑手。
我點燃蠟燭,疑惑不解:「那你說說看凌鈞到底是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
凌鈞一定是感恩戴德我送娘子給他!
燭光忽明忽暗,俞朝俊半面臉隱匿在陰影下。
「師尊,男人之間的事你不懂,但男人最了解男人,反正凌鈞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你以後離他遠一些。
」
我旋擰他的耳朵:「我不懂?嗯?你個小屁孩兒能懂什麼?」
「師尊……疼……你力氣好大……」
房間隔音差,我貪便宜才選擇住這家客棧。
更別提修仙之人的聽力更加敏銳。
我捂住俞朝俊的嘴巴:「你瞎叫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他怎麼了。
不出所料,住在隔壁房的凌鈞敲響我們的房門:「師妹,你睡了嗎?」
我吹滅蠟燭:「師兄,我們歇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師妹,你我之間倒是生疏許多。我隻想提醒你不要被人蒙騙,尤其是擅蠱惑人心的妖族。」
指桑罵槐,凌鈞是在說俞朝俊?
俞朝俊不卑不亢出聲:「師伯,
人心隔肚皮,人有好壞之分,妖也有好妖。師伯早些休息,有我在,沒人能騙得了師尊。」
「如此最好。」
凌鈞腳步聲漸遠。
我和俞朝俊四目相視。
「壞狗,看什麼看?還不快給我暖腳。」
「是,師尊。」
19
邪祟現身。
我們追到一個岔路口,邪祟又不知所終。
「師兄,我們兵分兩路。」
不等凌鈞答應,我拉起俞朝俊的衣袖快速出發。
邪祟像是在等我和俞朝俊自投羅網一樣。
在見到我們兩個後,黑霧散去,成千上萬的紙扎傀儡將我們團團包圍住。
我和俞朝俊背靠背,揮劍像割韭菜砍了一茬又一茬的傀儡。
砍S將近半個時辰,傀儡沒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俞朝俊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壞狗,怕不怕?」
他深吸一口氣,匯聚全身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