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妹,你和公冶琇……這樁婚事,有些不妥!」
我在心裡猛點頭,嘴上說得卻是:「公冶師兄義這般十全十美的人物,本是我高攀,師姐何出此言?」
「師妹,你不明白,我,還有五師弟他……」宇文瀅咬著嘴唇,神情動搖不已。
我快急S了,可還是她什麼也沒說,最後隻留下一句「忘了我今日的話吧,是師姐糊塗了」便離開了。
我惆悵地磕了會兒瓜子,還沒消化完那股子莫名的情緒,另一個意外就又找上了門。
「師姐,我有話想跟你說。」
五師弟站在門口,招呼我出來。
我被五師弟領至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然後猝不及防卻毫不意外地被他告白了。
「師姐,我心慕你。」
我拒絕了五師弟的告白。
且不說我對他確實沒生出過旖旎的心思,他頭頂那突然顏色也開始變紅的「倒霉」二字也實在是駭了我一跳。
直覺告訴我這周圍有公冶琇的眼線,甚至可能他本人就在附近。
為了五師弟和我的小命著想,我連他的話都沒聽完就用最鏗鏘有力的聲音拒絕了這個告白。
師弟頭頂的字顏色逐漸恢復如初,這更映證了我一開始的猜想。
五師弟失魂落魄地走了,而我依然驚魂未定。
公冶師兄,您也太嚇人了。
5
不管我怎麼抗拒,日子依然安穩地一天天過去,婚期已至眼前。
婚禮當天,我換上了那身精致華美的嫁衣。
當血紅色的蓋頭緩緩遮掩住我的視線時,
我瞬時回想起公冶琇之前的話,心髒不由得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能聽見賓客們歡笑與交談的聲音,那鑼鼓喧天的熱烈聲浪被房門隔開,我獨自待在房內,隻感備受煎熬。
我想擺脫「短命」的標籤,可我不知道認慫的計劃究竟會讓自己得償所願,還是會讓自己就此步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深吸一口氣,靜靜等著新郎官的到來。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
不知道等了多久,當我的緊張感快被瞌睡蟲驅散時,開門的聲響終於又令我清醒過來。
熟悉的腳步聲,是公冶琇沒錯。
我的視野被一片赤色籠罩,連帶著那個人俊挺的身姿都變得邪影綽綽,仿若浴血的邪魅。
「忻兒。」
我的手因為他這一聲親昵的呼喚而緊張地交握,
直到他在我身前站定,我恍然間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太靜了。
賓客已經散了嗎?
為何外面聽不見一點動靜?
「忻兒,看看我。」
我不敢抬頭,紅紗質地的蓋頭被輕輕挑起一個邊角,我下意識地望過去,然後差點忘了呼吸。
血。
衣服上滿是血。
明明已經沒了紅蓋頭的遮掩,為何我眼中的公冶琇……依然渾身是血?
我震驚駭然到忘了言語,直到阻隔視線的那方蓋頭徹底被甩開,公冶琇那張端正的、俊美的臉上,依然掛著我熟悉的微笑。
「好感度+20」
他滿意地看著我,輕輕為我拭淚。
「你瞧你,又哭了。
」
我愣了半晌,然後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聲道:「你……這血!難道是……」
難道是我的家人?
亦或是那天闲言碎語的同門?
公冶琇欣賞了好一會兒我又急又怕的模樣,待我因為落淚而覺得鼻頭發酸之際,他終於給出了回答。
「別怕,這是宇文瀅的血。」
6
宇文師姐?
「這怎麼可能?」
我徹底愣住,忍不住喃喃。
而公冶琇的臉上,滿是漫不經心的神色。
「很奇怪嗎,她想S我不是一天兩天了,隻是沒想到她專門挑在這個日子,真是……」
「宇文師姐想S你!?」
我的聲調因吃驚而變得有點古怪,
甚至罕見地打斷了師兄的話。
「對。」
公冶琇回答得言簡意赅,似乎不想對此多作解釋。
我徹底陷入了混亂。
且不提公冶琇的話是真是假,宇文師姐的動機又為何,隻是出了這麼一遭事,我的計劃全盤作廢,事到如今是不可能再把宇文師姐當成此番S局的突破口了。
「師姐她……S了?」
我艱難地開口確認。
「猜猜看。」
公冶琇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我的神情。
「……若、若師姐真的S了,我……我們……今夜絕不可洞房!」
「好感度-5」
「哦?」公冶琇眯了眯眼睛,
「師妹,這是什麼說法?」
「血光衝天,煞氣過重,此時同房,不、不吉利……」
我很想立刻找面鏡子,看看自己頭上的「短命」標籤是不是已經變成了「將S之人」。
「嫁衣本也是紅色的,我瞧著沒什麼不好,若是血氣不好聞,娘子可替為夫更衣啊……」
公冶琇湊近我,語氣越發曖昧纏綿起來,這人雖然嘴上說著令人面紅耳赤的話,但他的眼睛依然在專注於捕捉我的神情變化,應該是想看看我會不會繼續掉眼淚。
對方忽然湊近,新郎袍上那顯然與紅色織線深淺不同的血色愈發醒目,鐵鏽的氣味與喜酒的香氣奇異地融合到了一處,令我愈發頭昏腦漲起來。
可是一想到這上面是師姐的血,我就覺得心酸難過,登時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嗚……嗚嗚……」
即使知道這會讓對方遂心如願,我還是抽抽搭搭地蜷起身子抽泣起來。
公冶琇輕輕拍著我的背,動作溫柔又有耐心。
「好感度+20」
紅色的字樣在我朦朧扭曲的視野內晃晃悠悠,又是一滴淚水淌下。
7
我一面想著自己的短命標籤,一面思慮著師姐的安危,一面又覺得肚子餓得慌,整個人哭得渾渾噩噩的,竟就這麼昏睡過去了。
洞房花燭夜,新娘被染血的新郎嚇暈。
這件事擱現代,估計可以上報紙頭條。
等我迷迷糊糊地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晌午,身上的紅色嫁衣不知何時被換下,布料柔軟襯膚的新衣是我從未見過的款式。
屋外雀鳥啾鳴,樹影落入窗棂,細碎的陽光鋪在桌上,氣氛平和得令我悚然。
我看了看周圍,公冶琇不在屋內,倒是桌子上放著不少吃食,四菜一湯,豐盛的很,我的隔夜饞蟲立馬蘇醒了。
我先去照了照鏡子,明晃晃的「短命」兩個字依然存在,想起昨夜和公冶琇的對話,我感覺腦殼有點痛。
他身上的血跡絕對不是假的,我需要趕緊抓個人來問問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按理說在婚禮上出現刺S這種事,我的父母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從袖子裡掏出嶄新的銀發簪,確認糕點沒毒後才放心地吃了幾塊。
我邁步出門,卻發現院內居然空無一人,連一個下人都沒有。
我的呼吸開始不暢,一步並兩步地往院外跑,結果一出院門,我就遇見了正神色和悅地跟公冶琇聊天的父母。
公冶琇一身素雅,神色端謹得恰如那新婚後第一次與嶽父母見面的女婿。
公冶琇第一個發現了我,然後衝我笑了笑。
「忻兒,哪有新娘子第二天起這麼晚的。」
娘親嗔怪著,但看她的神色,顯然是對這位女婿滿意得不得了。
旁邊的丫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頰紅紅地看了看我和公冶琇,然後又立刻低下頭去。
該不會……他們以為我第二天起得這麼晚是因為……
我咳了幾聲,幹笑著應付了一番來自爹娘的寒暄打趣,最後他們留下一句「真想快點抱到外孫」就笑著離開了。
簡直是不能再明顯的暗示了。
「夫君。」
我笑呵呵地看向公冶琇,用剛才在父母面前裝樣子的肉麻語氣喊他。
「嗯?」
公冶琇笑看向我
「求你休了我。」
8
空氣靜的可怕。
公冶琇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但我沒在怕的,因為根本沒有出現減好感度的系統提示。
婚禮上的刺S不知被他用什麼法子完美地遮掩過去了。
我確信父母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那麼就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是在汙蔑宇文師姐;
要麼,他是在婚宴散場後才和宇文師姐起了爭執。
這不就是所謂的相愛相S嘛!
不論起因為何,事實又如何,我都覺得這是公冶琇和宇文師姐兩個人之間的事,我隻是被牽涉到的倒霉蛋。
倘若他們真的有情,為了保命,我還是識趣地提早離場比較好,反正即使不結婚,單靠我家給的嫁妝,
我下半輩子也是吃喝不愁。
「忻兒何出此言呢,是為夫不能讓你滿意嗎?」
公冶琇露出有些哀怨的神情,但自其眸底依然可窺見幾分惡劣的笑意。
顯然他對這種意外的發展樂在其中。
「不,是我配不上……唔!」
我話未說完,忽然就覺得頭暈目眩起來,視線的最後,是公冶琇面無表情地朝我靠近的身影。
糕點果然有問題!
9
我被公冶琇關起來了。
關在我們本該洞房花燭的那個房間內。
房間外布置了陣法,菜雞如我,連這個陣法名字叫啥都不清楚,早知道就好好聽課了。
不過我也有另外一個驚喜的發現,那就是我頭頂的「短命」二字顏色變淺了,同時還多了「不甚聰敏」幾個字。
這也不是什麼好詞,但總好過短命,我堅信傻人有傻福。
沒想到隻是提議休妻就有這麼大的作用,看來我隻有真正逃離公冶師兄,才能徹底擺脫短命的命運。
公冶琇一連幾日沒有回來,我懷疑他是去找宇文師姐了。
我的系統除了打標籤什麼用都沒有,我連個聊天的對象都沒有,幾日下來實在是闲得快長蘑菇了。
直到七天後,公冶琇終於回來了。
「忻兒,有沒有想為夫?」
他一回來,就把我圈進了懷裡,神情看著很是高興。
「師兄……我……」
「忻兒,休妻之事不要再提,終身大事怎可如此兒戲。」
公冶琇笑著打斷了我的話,雖是在笑,我依然從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在危機感的裹挾下,我隻能不爭氣地點了點頭。
公冶琇的神色緩和下來,他的手掌隔著衣料貼在我的小腹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忻兒,你可想要個孩子?」公冶琇看向我,神情溫柔得不像話,「雖已不是洞房花燭夜,但為時不晚……」
我腦子轟得一下炸開,立刻掙扎起來。
「師兄不可……」
「你我已是夫妻,師妹為何如此抗拒?」
「因為……因為……」我腦子裡浮現出宇文師姐的臉,一陣委屈湧上心頭,再也顧不得地大喊出來,「師兄明明就與宇文師姐情投意合,為何還要這般作弄我!」
「你說什麼?」
公冶琇擰起眉,
雖然他現在神色冷酷,但依然有紅色的字在半空浮現——
「好感度+15」
我崩潰了。
「師兄明明就是喜歡師姐……為何要辜負她,又要欺負我取樂……太討厭了!」
我哭著從他懷裡掙扎出來,不斷往床角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