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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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你為什麼總是那麼怕我?」


 


俊美溫和的公冶師兄面帶不解地看著我,我一時無言。


 


總不能說是因為系統在你頭頂加粗標紅了「病嬌」和「變態」兩個詞吧。


 


偏偏我還和這個人有婚約。


 


偏偏我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白月光,而那個人不是我。


 


1


 


師門上下都覺得我走了狗屎運。


 


我,一個雜靈根的廢物點心,能與那位堪稱完美的公冶師兄締結婚約,也不過是借了父母的光。


 


而公冶琇,他是掌門嫡子,大家形容此人時,完全不吝於使用諸如天賦奇才、神顏俊秀、氣質脫俗等等褒義詞匯。


 


此間差距肉眼可見。


 


所以,我這不是狗屎運是什麼?


 


每當大家朝我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時,我都隻想仰天長嘯,

恨不得穿越回娘胎裡重來一遭。


 


我是帶著系統穿越到這個修真世界的。


 


而在我前世記憶恢復的那一秒,每個人頭頂上就出現了概括此人性格的關鍵詞匯。


 


在我五歲那年第一次見到這位公冶師兄時,他頭頂上那紅得晃眼的「病嬌」與「變態」,四個大字深深刺痛了我的內心。


 


爹地,娘親,為什麼要隨便跟人家指腹為婚!


 


「你就是忻妹妹嗎?」


 


八歲的公冶琇看上去還很正常,他好奇地看著縮在父母身後不知為何在瑟瑟發抖的我,像在看什麼有趣的小貓小狗。


 


不行,我得給這個未來的變態兼病嬌留下一個好的第一印象!


 


我咽咽唾沫,拼盡全力擺出了自認為十分天真可愛的笑容,接著朝對方走近了幾步,打算來個完美的自我介紹。


 


可我有點太緊張了,

眼睛一直往他頭頂上的字瞟,心底已經打好的草稿一脫口就變了樣:


 


「你好呀,變態公冶哥哥。」


 


此話一出,世界瞬時安靜了。


 


爹媽的表情我不敢去看,公冶夫婦的神情也有些尷尬,而我則徹底渾身僵住了。


 


救命啊。我在內心無聲吶喊。


 


「呵呵。」


 


八歲的公冶琇看著我,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但我注意到他嘴角有些抽搐。


 


「忻妹妹,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我看著他頭頂旁邊閃現出的「好感度-20」的字樣,登時心如S灰。


 


2


 


距離我和公冶琇初次見面,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好在這期間我沒有再捅出過什麼大簍子。


 


現在我和公冶琇的關系雖然稱不上有多親近,但也沒有再開好感度的倒車。


 


其實天資奇差的我能和他進同一個門派修行,

也是託了父母的福。


 


簡單來說,我走後門了。


 


現在我很愁,因為我和公冶師兄的婚期將近了。


 


他頭頂的字愈發鮮紅起來,像是淬了血一樣,心底湧動的危機感告訴我,婚禮當天,很可能就是我的S期。


 


公冶師兄愛慕的對象,分明是溫柔明惠的宇文師姐。


 


我不討厭宇文師姐,甚至有點喜歡她,因為她實在是完美得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她頭頂上浮著「惠若蘭心」這個詞。


 


誰能抵抗這樣一個漂亮又溫柔的師姐呢!


 


所有人都覺得宇文師姐和公冶師兄是最般配的,連我也這麼覺得。


 


「忻師妹,你在嗎?」


 


屋外,忽然響起了公冶師兄的聲音。


 


我虎軀一震,慌亂地收拾了一下堆滿瓜子和零嘴的桌面,然後才走過去開門。


 


公冶師兄一身玄色衫服,臉上掛著我熟悉的假笑。


 


「師兄,什麼事?」


 


我扒著門,有點沒底氣地問。


 


前兩天我們的父母已經大概商定了婚期的事,不知道他來找我是不是因為這個。


 


倘若他直接要求解除婚約,那我一定沒有二話。


 


但他在外人面前素來都是禮數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公冶琇,恐怕他不會直接這麼說。


 


果然,公冶師兄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個錦布包裹,然後直接把它遞給了我。


 


「師妹可要嘗嘗這點心?」


 


「謝謝師兄,可是……可是我最近在減肥。」我慫不拉幾地下意識接過了包裹,然後腦子裡浮現出電視劇裡各種毒S場面,頓時連腳都有些發軟了。


 


「怎麼會,師妹你應該很喜歡吃這個才對?


 


公冶琇笑呵呵地看著我,神情溫柔得讓我起雞皮疙瘩。


 


「……師兄為什麼這麼說?」


 


糕點的香氣滲過布料隱約繚繞在鼻端,我承認我有些饞了,但我更擔心被眼前這個笑眯眯的病嬌下毒S了。


 


「因為……」公冶琇忽然朝我走近了一步,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感覺似乎有一股寒氣從脊背直直竄了上來。


 


「之前五師弟送你這家店的糕點時,我記得你吃得很開心。」


 


啥時候的事兒?


 


「你當時開心到……把我送你的吃食完全擱在一邊不管,一直到吃完最後一塊,你都還在看著五師弟笑……」


 


公冶琇嘆了口氣,目光裡帶著些埋怨的意味。


 


我已經傻了。


 


他為什麼會吃五師弟的醋啊!


 


「不是的,我……」


 


我剛想解釋一句什麼,然後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啊,公冶師兄好可憐……」


 


「嘖,要我說她真是不知好歹……」


 


有同門弟子從門外的庭院裡路過,分明是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三言兩語間,我的形象就變成了一個明明有婚約在身卻和別的男人拉扯不清的人。


 


一陣委屈湧上心頭,我的眼淚霎時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這樣很丟人,但我實在是淚腺發達,控制不住。


 


公冶琇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底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喜悅,

那喜悅伴隨著狂熱的意味,猶如乍現的煙火,轉瞬即逝,似乎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好感度+15」


 


赤色的字樣同樣在公冶琇頭頂一現而過。


 


然而真正令我膽寒的,是公冶琇接下來的話——


 


他步入屋內,我則像是被逼退一樣接連退了好幾步。


 


「師妹,你為什麼總是那麼怕我?」


 


「……是剛剛那些家伙的話讓你覺得不愉快嗎?」


 


他笑著看著我,那個錦布包裹的重量突然讓我覺得有些託不住了。


 


「那我S掉他們,好不好?」


 


「婚禮當天,我會用他們的血來染紅你的頭紗……」


 


「忻兒,你哭起來的樣子好可愛。」


 


「但可以不要在這個時候哭嗎?


 


他的手指拂過我的眼角,溫熱晶瑩的液體隨之滾落。


 


「好了,開心點,我們的婚禮上,有的人會哭,有的人會笑……」


 


「你猜,宇文瀅她是會哭呢,還是會笑呢?」


 


我睜大眼睛,雖然心裡已有預期,但還是被這個人的變態程度折服了。


 


公冶師兄該不會是想借我和他的婚禮來刺激宇文師姐,好方便自己欣賞美人落淚的畫面吧?!


 


真有你的,夠變態!


 


3


 


跟公冶師兄認識了十幾年,每次當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時,他的變態程度就會更上一層樓。


 


好在不管公冶琇內心有多麼想S了我,他都絕對不會在旁人面前露出馬腳。


 


「忻師姐,你現在有空嗎?」


 


門外傳來五師弟蕭樂的聲音,

我頓時如蒙大赦。


 


「在呢在呢,師弟找我啥事?」


 


我呲溜一下從公冶師兄身旁躲開,直接跑到了這位救星身前。


 


蕭樂看了看我緊張兮兮地抱著的那個點心盒子,又越過我看了看屋裡的公冶師兄,目光有些復雜。


 


估計五師弟也聽見了那些人的闲言碎語,不知道他作為謠言的當事人之一現在作何感想。


 


我盯著他頭頂漂浮著的「倒霉」和「豁達」這兩個 tag,心裡為他捏了把冷汗。


 


「我剛剛從鎮上回來,你之前不是說吃膩了那家店的點心嗎,我買了新的來,去嘗嘗?」


 


說著,五師弟目露挑釁地看向屋內的公冶琇,我恨不得蹦起來擋住他的視線。


 


這小子嫌命長嗎!


 


「其實這家店的點心還是很不錯的,之前我是不小心吃太多了,這才膩著了,

哈哈……」


 


我幹笑著打哈哈,被求生欲捶打了數年,我說違心話的功夫早已經鍛煉得爐火純青。


 


「這樣啊。」


 


五師弟失落地垂下眼眸,可憐見的。


 


他的眸光停在我臉上,又忽然往一旁偏移,眼底的失落馬上因某個人的走近而轉化為了敵意。


 


「忻兒。」


 


公冶琇走到我身旁,嗓音溫柔得不行,我卻隻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話是這麼說,但總不好拂了五師弟的心意,這盒點心暫且放到一邊,這次就和師弟去吧,好不好?」


 


五師弟臉上的敵意化為了困惑,而我知道這是公冶琇又在故意裝樣子。


 


公冶琇跟我保持著得體的距離,這距離既沒有遠到顯得生分,又沒有近到令我反感。


 


他隻是微笑著站在那不遠不近的地方,

用每一個柔和的字節敲打我的神經,將我映在他那雙淺色的眸仁中,而我就像是被盯住的獵物,明明慫得要S,又無法邁開步子遠離他哪怕一毫米。


 


現在好話都讓他說盡了,我要是真的跟著五師弟走,指不定我跟蕭樂誰會遭殃。


 


應該是五師弟吧,畢竟這人頭頂「倒霉」tag……


 


五師弟依然在期待地看著我,我咽咽口水,隻能心痛地拒絕了:「師弟,我中午吃撐了,實在是抱歉,不如……不如你去給宇文師姐捎點?」


 


說完這話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果然,公冶琇輕輕地瞥了我一眼。


 


「也行,反正師姐你不要的話,給誰都是一樣的。」


 


五師弟面色黯然地走了,我的良心隱隱作痛。


 


「……聽說五師弟最近總是在幾個鎮裡跑來尋去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


 


公冶琇的聲音從身旁飄來,我的淚腺又開始作祟,愧疚和饞意讓我的雙眸漾起了一汪霧氣。


 


「哎呀,忻兒這麼想吃的話,現在去追五師弟也來得及。」


 


公冶琇笑著偏頭看我,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抖得像快絆倒的陀螺:「不、我不想吃……嗚嗚嗚嗚……」


 


在我朦朧扭曲的視野中,紅色的字忽然浮現:


 


「好感+10」


 


我哭得更兇了,而公冶琇笑得很優雅,很開心。


 


4


 


我和師兄的婚期定在 4 月 4 號,我覺得這日子怎麼看都不太吉利,可是連掌門都說這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子,我隻能認命。


 


本以為臨近婚期,那些不滿的聲音會越來越多,但這段時間我的耳朵格外清靜。


 


想起公冶琇之前說過要把他們都S了,我本來還有些惴惴不安。


 


好在那些人到現在一個個還都活蹦亂跳的,似乎沒遇到什麼麻煩。


 


不過我也沒有餘力關心別人的S活了。


 


我惆悵地坐在閨床上欣賞我那漂亮的嫁衣,一連嘆了好幾次氣。


 


娘親說這樣不吉利,我心道女兒這是有苦說不出啊。


 


我瞅著梳妝臺上的銅鏡,那上面映著我還算清秀可人的臉蛋,以及頭頂大大的兩個字「短命」。


 


沒錯,這就是我的標籤,短命。


 


婚禮那天,八成就是我的S期。


 


我要是告訴娘親,最好幫我提前預備好白事,估計會提前被娘親打S。


 


我決定在婚禮當天認慫,告訴公冶琇我支持他休妻,支持他娶宇文師姐,我打心眼裡支持你們二位的姻緣,

求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也不知道此計有幾分可行。


 


然而意外在婚禮之前就發生了。


 


宇文師姐隨眾同門來看望我,等大家都走了後,她忽然看著我開始落淚。


 


美人落淚確實好看,我似乎有點理解公冶師兄了。


 


「忻兒……師姐視你如親妹妹,有的話,雖然本不該說,可我不想留憾……再不說,恐怕就遲了!」


 


我大概知道宇文師姐要說什麼,但也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師姐說便是,師妹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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