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為她被差事耽誤了,揣著銀簪去找她。
可值班房裡找不到她,一起當值的宮女支支吾吾不敢說。
我立刻意識到不對勁,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那個宮女。
她這才告訴我,小房子被趙總管帶走了。
轟隆一聲,好似天塌了。
我慌忙跑去找趙總管,他屋內傳出小房子尖銳的哭喊聲和求救聲。
「不要脫我衣服!啊!」是布料撕碎的聲音。
趙總管猥瑣淫笑:「我還有半年就能出宮了,到時候我把存在宮裡的錢全給你好不好?隻要你伺候的爺爺舒舒服服的,爺爺不會虧待你!」
小房子哭得悽慘:「趙總管您饒了我吧,我才十二歲……」
「十二歲好啊!
正是如花似玉含苞待放的年紀!」
我抡起砍刀斬斷了門鎖。
趙總管褲子脫到一半正往炕上爬。
我氣得渾身發抖,熱血直往腦袋頂衝。
可我克制住情緒:「趙總管,小房子是我的奴婢,你把她放了,我記你一個人情,如何?」
趙總管慢悠悠提起褲子,眼神陰冷。
「我以為是誰耽誤我行好事,原來是新晉的柳答應。」
他並不把我放在眼裡。
他在宮裡當了四十多年的差,雖然級別不高,但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太監,就連貴人們見了他也要給三分面子。
我隻是個無根基的小答應,從前還是個在他手下幹活求存的小宮女,他自然瞧不起我。
「柳答應,如今您要什麼樣的丫頭沒有?趕明兒我就找幾個伶俐的丫頭去伺候您,
至於小房子這沒用的賤貨,您就眼不見為淨,給了老奴吧。」
小房子聲嘶力竭的求我救她。
我實在不忍心讓小房子去S,趙總管的惡名從前我們都聽說過。
他作威作福慣了,玩S了好幾個宮女。
我面上一笑,整個人松弛下來。
「行,既然趙總管開了口,我就成全這樁好事。正好我這裡有份賀禮,送小房子不如送你了。」
趙總管一聽說還有賀禮,雙眼放亮。
我走過去,在懷裡掏了掏:「您瞧,這賀禮,是不是合你心意!」
下一秒,銀簪扎進趙總管的脖子,鮮血噴湧而出。
我用手SS捂著他口鼻,另一隻手又飛快的在他脖子上狠狠插了幾下。
這個老東西面目猙獰,劇烈的掙扎幾下,終於S了。
我重重的喘著粗氣,
跌坐在地上腦子嗡嗡響。
我S人了,這是我S得第一個人。
7.
小房子告訴我,是鄭貴人讓她幫忙取點東西。
小房子不知道鄭貴人已經記恨上了我,就答應了鄭貴人。
誰知她走在半路,突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口鼻,掙扎間暈了過去。
醒來時,人已經躺在趙總管房裡,還被繩子捆住。
小房子抱著我哭,問我怎麼處理趙總管的屍體。
我瞧著外頭冷森森的月光,有烏鴉掠過。
趙總管S狀驚悚,一雙眼狠狠瞪著我不瞑目。
我朝他啐了一口:「怕你不成?S東西!禍害那麼多宮女,下地獄去吧!」
我告訴小房子,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如果事情敗露,大不了我償命。
但隻要有生機我就會爭取。
我和小房子趁黑把屍體裝進大袋裡,送到了御膳房。
在御膳房做大廚的李誠誠是個啞巴,與我有交情。
他老娘病重時需要很多銀子抓藥,可他是個啞巴,平時沒什麼朋友,借不到錢。
我看他孝順,就把自己攢的銀子借給他。
就這樣才有交集。
李誠誠看了眼袋子裡的屍體,抿唇點頭,眼神堅決。
小房子拉扯我:「姐姐,他可靠嗎?」
「他已經答應了幫忙處理屍體。」
「可是這麼大個人,怎麼處理?」
「剁碎了,喂狗。」
小房子倒吸一口涼氣:「姐姐,我害怕。」
我看著她的眼睛:「小房子,咱們不能害怕。」
「你記住我說的,不能表露真實情緒,不能讓人看穿什麼事情可以拿捏你,
什麼事情可以收買你。」
小房子重重點頭。
李誠誠的刀功利落嫻熟,趙總管在他的刀下很快就成了肉泥,喂了狗。
深夜,我一閉眼就是S趙總管的畫面。
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夢見我把爹娘煮著吃了的畫面。
我的眼淚流淌滿臉,渾身又冷又熱,衣服都湿透了。
依稀感覺有一雙瘦削幹枯的大手替我拭淚,可是怎麼擦也擦不幹淨,最後隻有一聲嘆息。
8.
清醒過來時,小房子守在我身邊。
兩日前皇帝來過,那時我高燒不退,嘴裡一直喊著爹娘,哭成淚人一般,皇帝也跟著紅了眼。
皇帝把小房子賜給我做宮女,改名杜若。
趙總管失蹤後,鄭貴人大張旗鼓的帶人搜尋,然而一無所獲。
終於搜到我宮裡。
「杜若,趙總管S前見過你,對麼?」
杜若不慌不忙跪下回話:「回貴人,趙總管的確見過奴婢。」
「他要你做什麼?」
「回貴人,趙總管說他馬上就能出宮了,因此我們幾個小宮女都去慶賀。」
「胡說!」鄭貴人不打算兜圈子了:「他分明是看上你了,想跟你做對食!」
「你不從,還S了他,對不對!」
杜若一臉惶恐委屈:「回貴人,奴婢沒有理由S趙總管啊。」
「趙總管確實有說過喜歡我,可他也說過喜歡翠紅和春芬。我們這些在他手下幹活兒的奴婢,他都說過喜歡。」
「我們隻當他是長輩,是上官,對我們這些小宮女打趣罷了。說什麼做對食,那都是誤會。」
鄭貴人氣得咬牙切齒。
「柳答應的宮女好伶俐的口齒,
想必是跟主子學的。」
我低頭不與她爭鋒。
「鄭貴人幫朕料理後宮,真是煞費苦心。」
呼啦啦所有人跪了一地。
皇帝的衣衫又寬了一圈,飄飄搖搖坐在軟榻上,悠然閉眼。
我趕緊過去幫他揉太陽穴,他很是受用的點點頭。
鄭貴人忙分辯:「皇上,臣妾聽聞趙總管失蹤……」
皇上纖瘦冷白的手指一下下點著扶手:「這個我知道。」
「您,您知道?」
「下去吧。」
鄭貴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瞧著皇上耐性不多了,趕緊說:「杜若,替我好好送送貴人。」
「鄭貴人,您這邊請。」
鄭貴人站起來,給我一個惡狠狠的眼神:「臣妾告退!
」
宮裡安靜了。
杜若帶著其他人退下,隻剩我和皇帝。
我心跳如擂鼓,不知他如何知道趙總管的事情,也不知他打算如何處置。
就在我手心冒冷汗時,皇帝慢慢睜眼看向我:「怎麼,心虛了?」
「奴婢,哦不,臣妾沒有。」
都磕巴了,還沒有呢。
我真恨自己蠢吶。
皇帝長長的手指鉗住我的下巴,逗弄貓兒似的。
「柳答應還想聽故事嗎?」
這次,他帶了一本《水滸傳》。
當晚,他喝了鹿血助興,我將床單都抓皺了。
撐到最後,他豆大的汗珠砸在我鎖骨窩裡,再也支撐不住倒在我身上,氣喘籲籲,唇色蒼白。
我伸手去拿汗巾,他卻挽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我的心猛然一疼,連呼吸也不暢快。
他慢悠悠抽出壓在肩下的肚兜,儒雅的揩去鼻尖兒晶瑩的汗珠,又替我擦了鬢角。
皇上雖滿臉病氣,可五官還是俊美精致的。
出了汗,他整個人好似一隻近乎透明的鶴。
「朕厭惡趙總管。」
「不論他是失蹤也好,S了也好,朕不想追究。」
提到趙總管,我的心懸到嗓子眼。
「你是朕的人,朕看重你,日後行事要謹慎周密。」
他就差跟我攤牌了。
我鼻子一酸:「臣妾銘記在心。」
9.
宋貴人一直深居簡出,不愛見人,隻喜歡找我闲聊。
夏初,她送了我一缸未開的荷花。
「夏日賞荷最是雅致。」
宋貴人拉著我的手:「給你的《春秋左傳》看完了嗎?
」
「姐姐你還不知道我?我看書最快了,已經看完兩遍了。」
宋貴人捏了捏我的鼻尖兒:「聰明丫頭鬼靈精的,我又帶了《戰國策》和《鹽鐵論》給你。」
我倆正聊著,一陣清風送來松竹的味道。
一抬頭,皇上穿著樸素常服站在廊下。
此時下著微雨,一雙燕兒飛過。
皇帝先是望著我,清澈的眼底有了湿潤的笑意,然後看向宋貴人,泛著漣漪的眸子逐漸恢復平靜。
宋貴人先開口:「見過皇上。您微服出巡終於回來了,舟車勞頓一路辛苦。」
皇上落座,抓起我遞過去的花生兀自嘎嘣嘎嘣吃起來。
牙口真好。
「朕剛回宮還沒來得及更衣,就見到你們姐妹二人雨中闲話,如此美景與美人,真是賞心悅目。」
說著,
皇帝的眼神挪到那兩本書上。
「戰國策,鹽鐵論?宋貴人品味不俗。」
宋貴人抬眸,溫婉一笑,連雨聲都變溫柔了。
當晚,皇上去了宋貴人那裡。
杜若問我,可否吃醋。
我搖頭:「我把皇上當主子,他今晚去了宋貴人處,就像主子今天吩咐了宋貴人差事一樣。你會因為主子讓其他奴才辦差事而吃醋嗎?」
10.
因我與宋貴人得寵,宮裡漸漸傳開,說我們狐媚惑主迷惑皇上。
鄭貴人拿宋貴人沒辦法,就拿我出氣。
她是夏天出生的,我生在冬天。
鄭貴人便說,她生辰快到了,欽天監說如果有冬天出生位份較低的宮嫔親手寫一萬張「壽」字送給鄭貴人,她一生便可歡愉無憂。
鄭貴人笑盈盈站在我面前:「聽聞妹妹很喜歡看書習字,
就連皇上都對妹妹贊不絕口,說你進步神速。」
「既然如此,這一萬張壽字對於妹妹來說是小菜一碟吧。」
她以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爹爹可是鎮東大將軍!你一個小宮女僥幸爬上龍床,別忘了自己背後空無一人。」
「敢得罪我,你活得不耐煩了。」
「我奉勸你見好就收,自行避寵,若不然,我悄無聲息的將你帶進太監窩,讓他們輪流折磨你,看你受不受得住!到時候,就算皇上要降罪於我,也會看在我爹是鎮東大將軍的份上免了S罪。而你,呵呵,你沒有背景沒人撐腰,被太監們凌辱過,看皇上還會不會要你這骯髒的賤女人!」
鄭貴人走後,我貼身的裡衣黏在後背上,浸透了冷汗。
杜若給我端了兩盞熱茶,我才勉強緩過來。
「主子,你別嚇我,
你的臉色很不好,眼神也怪嚇人的。」
杜若扶我坐在鏡前,我被自己的眼神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