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身懷六甲即將成為皇後,卻親手喂皇帝喝下毒藥。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殘酷的宮鬥中,我是無辜被卷進來的。
但他們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是野心勃勃設計加入。
1.
S人了,宮裡血流成河。
宮女被按在廊下奸汙,太監被一劍封喉。
兩位皇子帶著雙方勢力S進皇城,這場宮變持續了一天一夜,終於停了。
太醫焦灼的聲音顫抖著:「恐怕,恐怕是治不好了。」
宮變的勝利者七皇子心髒中了一支毒箭。
聽太醫說,這毒叫墜烏金,不會讓人立刻S,但無藥可救。
中毒者會慢慢喪失生命力和生育力。
七皇子聲音沙啞:「本王還能活多久?
」
太醫答:「這個要看中毒者個人體質。最少半年,最多五年。」
我之所以知道這個秘密,是因為我躲藏的位置好。
我躲在龍椅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隻是這時我還不知道,我與這把龍椅有著莫大的緣分。
2.
七皇子順利登基,稱為景帝。
宮變過後,我們這些活下來的奴僕就得幹更多的活兒。
我每日隻能睡兩個時辰,天不亮就得從剛捂熱的被窩兒裡爬出來幹活。
從前我是女奴隸,差點S在被賣的路上,好不容易逃到京城,進宮當宮女,以為能活得像個人。
沒想到做人都做不成,做起了牛馬。
我越想越氣,一邊刷恭桶一邊罵。
「跟我們這些宮人有什麼關系?你們鬥來鬥去,
卻要我們陪葬,憑什麼呀?」
「招你們惹你們了,昏君!」
我罵得正來勁,忽然感到後背冷嗖嗖。
回頭一看,手裡的刷子差點掉地上。
站在我身後涼涼看著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剛剛罵的狗皇帝。
隻是他穿一身太監服,身邊跟著另一個小太監,如果不是我曾躲在龍椅後見過他的臉,我根本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皇帝。
我兩股戰戰,心想S定了!
突然心中升出一股狠勁兒,朝著眼前人咆哮道:「嚇S老娘了!」
「你是哪個宮的太監?不幹活跑出來嚇人?」
「知不知道地磚裡的血還沒擦幹淨,屍體還沒搬完?若再躲懶,小心我稟告上官打你板子!」
我理直氣壯的吼完,往他腳邊扔了個掃帚,氣呼呼的走了。
轉過一道門撒腿就跑。
心髒震耳欲聾的跳動著,隔著兩扇宮門,腳步聲漸行漸遠。
小太監問:「皇上,您為何不S了那賤奴?」
皇帝留下他低沉清冷的嗓音。
「她說得沒錯,朕確實S戮過重。」
「她也是個命苦之人,不願為難。日後若再有冒犯,斬首也不遲。」
我趕緊捂住嘴巴,浸出一身冷汗。
後來我聽說,皇帝體弱,術士說扮成一些身份低賤之人,可躲避災禍。
3.
「姐姐聽沒聽說,四大護國將軍要送女兒入宮為妃?」宮女小房子喜歡纏著我說東說西。
「跟我有什麼關系?我還有兩百多個屍體要搬。」
小房子笑眯眯看我:「我瞧姐姐你長得這麼美,不做嫔妃可惜啦。」
「快快閉嘴!」
我捂著小房子的頭,
塞進腋下棉袄裡:「再亂說我揍你!」
不久後,我被調往飛霞宮當差。
新入宮的小主住進飛霞宮,正是四大護國將軍其中一位的女兒宋流螢,宋貴人。
她長得可真俊吶!我不知該怎麼形容她的美貌。
仙女也不過如此吧。
她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奴婢賤名柳毛。
她和她身邊的宮女蜜雪輕輕蹙眉。
「名字隻是一個人的代稱而已,做人最重要是腹有詩書氣自華。柳毛,日後你就替我抄書吧。」她遞給我一個冊子。
「是!」我跪在地上,雙手接過。
宋貴人喜靜,我在飛霞宮度過一段很短暫的平靜時光。
那段時間我都在抄書,宋貴人讓她的婢女蜜雪教我識字。
輪到我在廊下守夜時,我會對著月亮磕頭,
感謝上天讓我侍奉宋貴人這麼好的主子。
可後宮豈會一直太平。
皇帝的轎撵浩浩蕩蕩來到飛霞宮。
鄭貴人押著一男一女丟在地上:「皇上,宋貴人正是與這名侍衛通奸,此宮女便是人證。」
宋貴人聽到這樣的汙蔑,眼神忽如疾風,是我從未見過的凌厲。
可再看向那名侍衛,她的眼神又變得淡漠無畏。
「回皇上,臣妾沒有與人通奸,這名侍衛臣妾從未見過。」
鄭貴人一挑眉:「宋貴人,這是你宮裡的宮女,她時常受你打罵,實在受不了這才投奔我,向我揭發你通奸的醜事,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是痛快承認了,別耽誤皇上時間。」
說罷,她嫌棄的丟了一枚荷包在地上。
那宮女哭啼啼:「這枚荷包就是宋貴人繡來給侍衛的定情信物,
兩人多次私會,奴婢實在看不下去這等腌臜事,所以才稟告給鄭貴人。」
皇帝微微抬頭,冰冷刺骨的眼神看向宋貴人。
4.
「臣妾沒有做過,臣妾每日在宮裡看書習字,從不接觸外人。」
皇帝幽幽開口:「宋貴人,你有何證據能證明你每日看書習字,從沒接觸外人?」
蜜雪跪在地上:「奴婢日日侍奉小主,奴婢可以作證,我家主子是清白的!」
鄭貴人怒斥:「你是宋貴人的家生奴才,你作證算不得數。」
蜜雪臉色一白,慌張不知所措。
氣氛凝滯,局勢不利。
就在皇上微微開口要說話時,我擠出人群跪在地上。
「奴婢可以作證。」我捧著一本冊子。
「奴婢是後調來飛霞宮的。宋貴人不僅每天看書習字,
還教導宮人們認字,這本冊子是宋貴人讓奴婢摘抄的詩句,上面記錄了具體時辰。」
太監接過我的冊子交給皇上。
我抄書的時候喜歡記錄時間。
每次我守夜時都要抄書解悶,宋貴人就在屋內休息,再無旁人。
皇帝不怒自威的眼神飄向鄭貴人。
鄭貴人慌忙開口:「可,可這枚荷包確實是宋貴人繡來給侍衛的信物!」
侍衛慌忙補充:「對對,是宋貴人給我的……」
我拿起地上的荷包:「你說是宋貴人給你的,那你且說說看,荷包裡面有什麼?」
侍衛登時語塞,臉色難看。
倒是那宮女立刻開口:「這個奴婢曉得。」
「荷包以靛藍色綢緞為底,上頭繡銀色麒麟,內裡塞合歡花和杏花,
寓意紅杏出牆,男女歡好。」
「你說的這麼詳細,倒像是你繡的。我看不是我家小主與人通奸,倒是你吧?」
那宮女嚇壞了:「不不不!奴婢絕沒有通奸!」
我說:「飛霞宮從來沒有靛藍色綢緞,宋貴人入宮時帶來的東西都登記在冊,皇上一查便知。」
「此事疑點頗多,還請皇上明鑑!」
鄭貴人倒吸一口涼氣,臉兒都白了。
宋貴人微微一笑,賞識的看我。
皇帝面無表情,無波無瀾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心想,完了,皇上一定是認出我就是那天罵他的宮女。
我戰戰兢兢磕頭道:「奴婢……名叫柳毛。」
這粗鄙不堪的名字惹得鄭貴人發笑。
可皇上卻看了她一眼,
她的笑容瞬間消失。
「有勇有謀,忠心護主,不錯。」
說著,皇帝輕輕翻開我那本冊子,笑了。
「這一筆雞爪子刨出來的字,確實是初學者的字跡,別人想模仿還模仿不來。」
我羞紅了臉。
皇帝將冊子丟給我,抬眸給身邊太監遞了一個眼神。
我不解這眼神是吉是兇。
宋貴人將我扶起來,拍拍我的手:「柳毛,恭喜你了。」
我一臉茫然。
「皇上要寵幸你。」
我如遭雷劈,渾身僵硬的杵在那。
5.
我隻是個宮女,從前連宮女都不是,是個連畜生都不如的奴隸。
以我這樣的身份能上皇帝的龍床,比做夢還不真實。
我渾渾噩噩的被嬤嬤清洗了身體,
抬胳膊抬腿檢查好身體,而後被送到皇上寢宮。
殿內有好聞的燻香,皇帝半歇在榻上,慵懶的披散著長發。
我看到他的長發裡夾著些許刺眼的白發。
他才二十五歲,不是有白發的年紀。
我知道,他之所以如此憔悴是因為體內的毒藥墜烏金。
不知他何時會S,如今是否還有生育能力……
「地上不涼嗎?」皇上看我:「過來坐。」
我這才想起自己雖然穿著寢衣,但赤著腳。
我磕頭謝恩後,唯唯諾諾的坐上軟墊。
皇上饒有興致的看著我,杯盞內有喝剩下的酒。
我以為他喝酒是為了助興,心裡害怕了一陣子,不知道會不會很疼……
然而那晚我們什麼都沒做!
他給我講了《三字經》和《百家姓》,看我聽得興致勃勃,又答應以後給我講《山海經》和《聊齋》。
他說著說著,笑眯眯窩在榻上睡著了。
他睡得過分香甜,以至於我如何喚他都不醒。
逼得我實在沒法子,將他背到了床榻上,給他蓋好被子。
皇帝出乎意料的輕,骨頭架子硌得我生疼。
明明那次宮變,我偷偷看他時,他還是長身玉立,儀表堂堂,可如今卻瘦骨嶙峋,面如菜色。
我心裡禁不住生出一絲心疼。
但隻一瞬間我就覺得自己蠢得升天。
他貴為九五之尊,天下都是他的,他吐口唾沫就是老百姓的江河湖海,他掉根頭發就是老百姓的山川峻嶺,哪裡輪得到我心疼他,還是多心疼心疼自個兒吧。
次日,皇帝下旨封我為柳答應。
「既然做了正經主子,叫柳毛就不像話了。」
我卑微的低著頭。
「《山海經》裡說,堂庭之山多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多黃金。從今往後,你就叫柳堂庭,取富裕健康,光耀門楣之意。」
我一時恍惚,覺得自己配不上這麼美好的名字。
又立刻想起十分美好的宋貴人,趁皇上心情好,試探問起皇上對宋貴人的處置。
「汙蔑宋貴人的侍衛和宮女已經自行招供,是他們兩個汙蔑宋貴人,已經咬舌自盡。」
「可是,分明是鄭貴人……」
「柳答應……你話多了。」
6.
蜜雪告訴了我皇帝的處置。
鄭貴人被奸人挑撥利用,汙蔑宋貴人,罰俸半年小懲大誡,
此事就這樣揭過了。
小房子聽說我從奴婢升做答應,歡歡喜喜給我道賀。
她比我小五歲,俸祿少得可憐,好不容易攢了兩個撺金線的紅頭繩,全送給我。
每年她的生辰都是跟我一起過。
今年我告訴她,我有了月俸,雖然不多,但給她買個銀簪沒問題。
她高興壞了,非逼我跟她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