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1
沒關系沒關系。
我的終極大招還沒開始。
「晚上去看星星吧，正好走著消消食。」
炎珏若有所思地望著我，歪著頭說了句：「也好。」
我和他在前走著。
張忠等一眾侍衛太監宮女在後面跟著。
「那麼多人我都不好和你說話，其實我有許多的話想和你說。」
「曉曦姐姐想說什麼隻管說就好了。」
我紅了臉：「他們在，我怎麼說？」
炎珏停下腳步，再次意味深長地望著我，屏退眾人。
待眾人離去，我才松了口氣。
拽著他往準確的位置走。
炎珏先是看了眼我們握在一起的手，而後抬頭看向朗朗星空，輕輕笑了聲：
「有一回，你偷偷去醉仙樓吃螃蟹，
誤了時辰，讓伙計來府裡叫我，我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麼事，滿頭大汗地跑過去，原來你隻是想讓我帶你回府，假裝是你陪我吃螃蟹才誤了時辰，這樣母親和嬤嬤們就不會責怪你。」
我堅持不懈地拽著他向目標出發。
「你罵我單純，罵我太傻，其實你不知道。」
他反握緊我的手，凝眸望向我，目光深沉：「我是故意的，如此，才能牽著你的手，扶著爛醉的你，隻與你兩個人，我便很幸福。」
我朝草叢裡埋伏的刺客遞了個眼色。
他「嗖」一聲放出弩箭，我驚恐地抱住炎珏的雙臂，轉過身為他擋住。
可我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
炎珏一手抱著我的腰，另外一隻手竟然抓住了那支弩箭。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
這不符合科學。
系統：【但符合大男主。
】
炎珏把玩著那支箭，將箭頭換了個方向，眼神輕黯，用手執箭，臂做力量，射了出去。
那刺客剛轉身要逃就被刺中倒下。
四周瞬間湧現出大批金燦燦的侍衛將其拿住。
刺客慌了。
我比他更慌。
一大段感人肺腑的臺詞都沒得說，替他擋箭之後才有的演啊。
刺客來不及說話指認，就再次被炎珏一劍割喉，瞪著眼珠子倒下。
炎珏甩下劍，侍衛們麻利地拖走屍體，宮人們視若無睹地清掃現場。
炎珏繼續牽著我的手走著，甚至連續方才的話題：
「真正喜歡一個人，會變得很糾結，不知道自己是該靠近她，還是遠離她。」
「有時候，我真的想過，何必做什麼正人君子？把你關起來，再不濟砍斷你的手腳，
讓你隻能依賴我一個人，曉曦姐姐，你說可不可怕？」
我都淌汗了，你說可不可怕？
他衝我笑著。
「連我都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可怕，我警告自己不能太喜歡你了，那樣會瘋掉，世界創造的我冷靜理智，正直善良，即便是復仇，也張弛有度，不會濫S無辜。」
炎珏猛地一抬眼，系統明明老早就逃竄了，可還是發出呲呲啦啦仿佛故障的聲響。
聽得我腦袋疼。
炎珏的眼神又陰又沉，簡直像個反派角色。
「過於靠近你，我怕得不到你的回應，惡念頻發，所以我在克制。」
系統呲呲啦啦，卡的一聲徹底斷線，銷聲匿跡。
炎珏撫上我的臉龐，他的手寬大冰冷，眼神卻格外熾熱：「進退兩難，便是我如今的處境。」
我蹙起眉頭：
「根本沒有進退兩難，
我說了我喜歡你，你放心大膽地喜歡我就好了。」
炎珏負手而去，殘忍地嘆了口氣：
「曉曦姐姐，你並不喜歡我。」
我追上去，接二連三地表白再表白。
我發誓，我從來沒這麼追過一個男生，結果對方還不相信。
說著說著我都快把自己感動哭了，他還是無動於衷。
「求你了相信我吧，我真的喜歡你。」
炎珏從地上捻起一隻螞蟻。
他像是舉例說明般地向我講解。
「我喜歡這隻螞蟻，你相不相信？」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我還是很B險地回答：「我相信，隻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炎珏微笑著，溫柔地，兩指輕捻，捻S了這隻螞蟻。
「曉曦姐姐，我真的很喜歡這隻螞蟻。
」
他望著我，雙眸甚至浮上一層水霧，無辜可憐。
「我好喜歡它。」
他將螞蟻扔到地上，用腳碾壓，嘴裡卻不停地表白懺悔。
他給我展現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所謂「佛口蛇心」的表演。
我用看神經病的眼神望著他，最後低頭看到螞蟻已經被搓成爛泥的屍體。
後知後覺地反應，他這是在嘲諷我。
一邊說著喜歡他，一邊隻想完成任務。
我想如果系統開的任務是SS炎珏就能穿越回去，我會毫不猶豫地做。
「沈曉曦。」
他走近我。
腳步沉緩。
「你對我的喜歡，還沒有我對這隻螞蟻的深。」
他哂笑：「我沒有劇本，在我的世界裡，我不知道結局是什麼，但我知道，
走進你的陷阱裡，絕對是萬劫不復，結局不會比這隻螞蟻好多少。」
「不會的！」我強烈控訴，「我對你的感情絕對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把握當下就夠了。」
炎珏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負手向前走去：「所以你這次的任務是得到我的喜歡，還是讓自己喜歡上我？」
人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好事。
但我真的也已經漏洞百出，全軍覆沒。
既然這樣。
我決定道德綁架他。
「我承認，這次的任務就是得到你 100% 的喜歡。」
我嗤笑：「你說得有多喜歡我的樣子，但你對我的喜歡連 60% 都沒有！」
「你還敢說我，不知道誰才是螞蟻。」
炎珏聳肩：「如果喜歡也可以用數字來衡量的話，
那我對你的喜歡是 0。」
我驚恐地望向他，他正好也朝我看過來：「因為我現在對你全部都是恨。」
「從你在雪地裡丟棄我的那一刻開始，從知道你對我的感情都是為了完成任務開始，我對你已經是 100% 的恨。曉曦姐姐，對我的人生來說，恨大於愛，這是最持久的感情了。」
他的意思，我還得感謝他恨我了？
22
「系統，我真的沒辦法了，他就是個瘋子神經病！又是大男主，還有創傷後遺症，對他以外的人始終保持高度警覺性，沒有絲毫信任度，他不可能 100% 喜歡上我的。」
系統：【你還挺了解他。】
我已經瀕臨崩潰。
好吧，我已經崩潰了。
系統：【你不要把他當作任務對象，把他當作一個人，你追他呀。
】
我癱在桌子上，生無可戀：「我已經追了，都舔狗了，滿宮上下沒一個看得起我的。」
系統：【追男人就得沒皮沒臉。】
沒皮沒臉。
沒皮沒臉！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卑微乞求：「您寵幸我吧！我想做你的女人！」
「曉曦姐姐，」他掰開我的手，微笑地回過頭，「我知道你的任務很急，但我現在得去上朝，太子還在外候著。」
「他在外面候著幹嘛？」
「等你。」
等我？
我還沒坐到椅子上，太子就忽然下跪。
搞得我坐也不是站起來也不是，屁股無處安放。
按理說太子也不用來向我一個貴人請安。
「請貴人不要再蠱惑父皇，幹擾朝政。」
他抬起頭，
那雙細長陰鬱的眼睛簡直和炎晟一模一樣，隻不過炎晟的眼中都是算計，而他多了些純良。
「我要是能蠱惑得了你父皇，我還能是現在這副樣子？」
他發出一絲冷笑：「你剛剛對父皇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起身，正義凜然地對著我：「你利用父皇的病症，哄騙他，你是沈曉曦，還誘惑他不讓他上朝，這簡直是妖妃所為。」
我撐著下顎，接過宮女送來的茶水：「聽說沈曉曦是你的親生母親？」
他的表情不自在起來，仿佛被戳中痛處。
「與你何幹？」
「嘖。」我搖搖頭，「炎晟告訴你的。」
他怒目圓睜，狠狠地瞪著我：「本宮如今是太子，隻有一位父親，那就是當今聖上，休與我提及此人。」
我輕撫茶面，微嘬一口：「你知道柳映雪嗎？
」
他眼睛瞪得更大了，偏過頭去，硬邦邦地說：「不知道。」
看來是知道的。
我朝他走過去：「我理解你為何要謊稱自己是沈曉曦的孩子，不過也是和我一樣，利用她在炎珏面前謀利益，我們各取所需，你也別和我找事了。」
更何況你一小孩知道什麼。
我就是沈曉曦，沈曉曦就是我。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本宮和你不同，我是為了活著才賭一把，而你，禍亂朝綱……」
「等等等等，你這賭一把都賭得當上太子了，到底誰禍亂朝綱？」
他無言以對，氣急敗壞，說了一句對牛彈琴，然後感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就拂袖而去。
系統：【你怎麼知道他是炎晟和柳映雪的孩子？】
「炎晟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身上有兩種氣味，
一種是其他女人的脂粉味，還有一種是藥氣，柳映雪雖武藝超群，但生來不足，長期服藥，身上自然沾染上了藥氣。」
說來，炎晟利用了不少女人。
柳映雪是個可憐人，沈曉曦也是。
系統：【其實你也挺可憐。】
我不敢相信，系統居然說了句人話。
23
我已經不抱希望了。
每天吃吃喝喝睡睡逛逛。
晚上和炎珏躺著說話。
他讓我和他聊我的世界。
我介紹了我的家庭成員、人生經歷、撞車S亡、意外穿越、成為丫鬟、苦命養娃。
十七年完成任務，返回故土，熱淚盈眶，得以良緣，正準備結婚，可惡系統再次出現，喪盡天良，毀我終生。
炎珏聽著感慨：「聽著是個很悲催的故事。
」
豈止悲催，簡直苦命！
炎珏轉過身，望著我，眨巴著眼睛：「原來你都準備和江成結婚啦，他長得好看嗎？」
他十分八卦地問。
「還不錯。」我仔細想了想，「這麼說吧，論長相他肯定是沒有你或者炎晟好看，但他各方面都是 80 分，綜合成績很高，非常符合過日子的要求。」
「哦？」他更感興趣了，甚至微微撐起了點身子，「那請問炎晟哪方面分比較低，沒達到你的要求呢？」
「炎晟是典型的封建思想，大男子主義，女人在他眼裡還不如一塊抹布。」
炎珏笑了：「可我聽說，你S後，他傷心欲絕，養著你的屍體，瘋魔一般地要將你封後。」
我去，那麼瘋？
「那是我S前擺了他一道。與你不同，其實他十分缺愛，他不信真心，
隻覺得我對他是有利所圖，但我S前卻告訴他我對他是真心愛慕。他親手SS一個真心愛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心理上有波動也是應該的。」
「不過我倒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大，難不成他真的喜歡我？」
我擺擺手：「世界上最捉摸不透的就是感情之事。」
炎珏側著身子，撐著腦袋，興致滿滿：「可我怎麼覺得曉曦姐姐十分參透，將男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呢？真厲害。」
我忽而被他誇得有些飄飄然：「也沒有啦，對症下藥，從小我外婆和我媽就告訴我，寧願玩男人都不要愛男人。可惜啊，我家祖傳戀愛腦，她倆都被男人拋棄了，就隻有我打破傳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炎珏頓時醍醐灌頂，那是恍然大悟啊。
「曉曦姐姐說得太好了，一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說得我是痛定思痛，
感慨萬千。」
這時候我才發現他的語氣和表情有些許微妙起來。
緊接著，警報聲嘀嘀響起：
【目前檢測到任務者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脅，請盡快採取措施避免任務失敗。】
「炎珏！」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含情脈脈：「有個人是例外。」
他露出淘氣的虎牙，笑容良善：「曉曦姐姐該不會說是我吧？」
「就是你。」
他放聲大笑，點了點我的腦袋：「真是可笑。」
他的笑容漸漸凝固，眼神一點點變得陰冷：「我能問問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嗎？」
「說實話，」他抬手撫摸著我的腦袋，陰沉沉地警告，「不然我怕我真的忍不住S了你。」
「系統救我。」
系統又自動回復：【檢測到男主距離較近，
系統暫時下線，可留下問題，待系統上線後為其解答。】
自救吧苦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