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搖搖頭。
她收拾幹淨，見我一動不動地坐著，便十分識相地出去了。
再開門，我認真看了眼。
是侍衛，帶刀，盔甲，這麼多！
不太正常了。
也許，整個寢宮都被圍了起來。
炎珏不是體恤我累，而是不讓我出去。
剛剛張忠看我的眼神，不是驚訝炎珏對我的恩寵，而是惋惜感嘆我這個「沈曉曦」也得S了。
我捏著桌角，舔了舔幹澀的雙唇：「系統，炎珏好像真的不喜歡我，還很恨我。」
系統：【沒有很恨，好感度是 60%。】
我松了口氣。
那還好。
好個屁！都要S我了。
為什麼？
我該解釋的解釋了，
該認錯的也認錯了，他為什麼S我，憑什麼S我！
不對。
好感度是昨天晚上下降的，證明我昨天晚上說的話讓他對我起了S心。
他還是很在意我的不作為。
系統：【有道理，但現在怎麼辦？】
「你居然問我怎麼辦！」
炎珏恨我拋棄他，背叛他，知道真相後，他恨我對他袖手旁觀，恨我對他毫無感情，恨我對他無動於衷。
該S。
我昨天晚上就不該一時衝動說那些真心話。
真心話總是令人寒心。
還有機會補救。
至少他是下的有毒的粥，而不是直接下旨賜S我。
系統：【目前檢測到您的生命受到威脅，若生命指數降低到 20%，將自動視為S亡。目前生命指數為 50%，是否採取措施？
】
我手足無措：「我、我沒喝粥啊。」
在原地轉了個圈，身上也沒傷口，能蹦能跳，生命指數怎麼就 50% 了！
我呼叫系統救命。
可能是我叫得太費腦子，頭的確有點暈，一屁股坐到床邊，望著對面冉冉升起的燻香。
濃烈卻不刺鼻，有種強勢闖入你的身體卻又讓你不易察覺的妖異。
我試探性地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走過去，傾倒茶盞時我想起早晨炎珏特意吩咐人點上安神香讓我好好睡一覺。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澆滅了燻香。
系統：【恭喜，危機解除。】
我立在原地，心中震顫。
炎珏要我S。
很明確地要我S。
就算出了意外我沒喝粥，我也逃脫不了S的命運。
17
炎珏進來看到我活生生地坐在桌子前，
並未表現出什麼驚訝的神情。
十分平常自然地就坐到了我對面。
我沒有起身參拜他。
這些天，我都是按照貴人禮數，循規蹈矩，從不怠慢。
張忠要為他倒茶，被我截和。
我拿過酒盞，抻直衣袖為他斟了一盞。
坐回椅子上，我望著酒盞出神。
「我第一次喝酒是我父親教我的，他說女孩子喝點酒不怕被人騙。」
炎珏抬眼望我，神色平靜無波瀾。
冷淡到那 60% 的好感我覺得也已經沒了。
他捻起酒盞，抬至唇畔輕啜，繼而穩穩放下。
「朕第一次喝酒，是沈曉曦教的，她說，身為男人不能不會喝酒，不然騙不到媳婦。」
他自斟了一杯，一口飲盡，再開口時聲音變得有些許沙啞：「可朕並不喜歡喝酒。
」
我握緊手裡的酒杯，黯然低泣。
眼淚無聲地砸在檀木桌上，變成水漬，顯得不堪。
炎珏又喝了好幾杯。
情緒將至，我哽咽地問他：「為什麼S我？」
炎珏放下手中酒盞，杯底與桌面觸碰發出沉悶的聲音。
「想讓你S，沒有為什麼。」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無盡的悲傷湧進心頭：「你恨我背叛你？還是恨我不告訴你真相？還是恨我……」
他哂笑，眼簾掀起，沉暗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看向我。
他低聲道：「大概是恨你演技太爛。」
「炎珏！」
我一拍桌子怒吼起身，所有的宮僕全部跪地。
我指著炎珏的鼻子罵：「我哪裡對不起你了！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難不成你想讓我演戲騙你，聽這些虛情假意的謊言！」
鴉雀無聲。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宮人們斂聲屏氣，生怕牽連自身。
我孤軍奮戰，奔在前頭找S。
炎珏置下酒盞，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先是抬眸看了我一眼，而後起身，與我對視。
我抬在空中的手酸痛不已，默默放下，後退了一步。
看著滿殿瑟瑟發抖的僕從，恢復了幾分理智。
封建社會，我不得不跪下求饒：「奴才，一時氣火攻心。」
炎珏走到我面前，用腳踢了踢我的膝蓋，我抬起頭，他蹲下來，抬起我的下巴，指腹曖昧地摩挲。
他直勾勾地看向我，臉色稍沉，重復著那四個字：「肺腑之言。」
他笑了幾聲：「好一個肺腑之言。」
他的聲音逐漸尖厲瘋癲：「哈哈哈哈哈哈。
」
他大笑著起身，雙手負在背後：「曉曦姐姐，我問你一件事。」
我顫巍巍、傻乎乎地問他什麼事。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默默祝福她，還是一定要得到她呢？」
如今這種情形。
「我覺得，喜歡一個人你就要對她好，默默祝福她、尊重她，這才是正人君子的愛慕。」
「哦？」炎珏故作疑惑，「那你看到我的下場了嗎？」
「我從小就喜歡你，可我知道你對我無意，我並不強求，你和芙蕖說男人一生隻能有一位妻子，我謹記於心，不納妾，無通房，隻想等我年歲適當，娶你做世子妃。」
「可天不遂人願，我一無所有，我裝作什麼都不知情，讓你和炎晟在一起，我祝福你，隻要你能幸福，我S也甘願。」
「可最後呢？我S在你們手裡，
連心意都不曾表達過。」
我手忙腳亂地第 N 回解釋：「那不是我，那是……」
「我不管！」
他不管。
媽的。
「默默躲起來祝福，不過是成全他人，委屈自己罷了，喜歡一個人就要得到她。」
好！
我握拳站起來：「我贊成您的觀點，暗戀那玩意兒確實廢物，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大膽表現，努力爭取。」
「那你S我幹嗎？你喜歡我，你S我幹嗎！」
你自己想想你邏輯通不通！
想想你神不神經！
他嘆著氣走近我：「因為你不喜歡朕啊，沈曉曦。」
他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不僅不喜歡，連絲毫的感情都沒有。」
「於是，朕放棄。
」他揮袖坐下來，「也不逼你非得心悅於朕了，待在朕身邊就行，永遠不會走的那種。」
「哪怕是一具屍體？」我不可思議。
他撐著下顎，笑容明媚：「一具屍體不錯了，這十二年朕連屍體都沒有。」
「可我人就站在你面前啊，活的不要你要S的？」
他朝我走過來，握住我的雙手：「那你能保證永遠不離開朕嗎？保證永遠陪在朕身邊嗎？保證你再也不會背叛朕回你的世界嗎？」
他眼神難得地充滿希望，閃爍著眸光，期待地盯著我：「能嗎？」
系統：【回答他能，快點。】
我望著他的雙眼，和從前炎珏同樣真摯的雙眼。
欲言又止，差點咬了舌頭才開口：「我能。」
他眼中的光漸漸消失，回歸陰沉，淡淡地望著我，抬手撫摸著我的頭發：「希望你能騙朕一輩子。
」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
好感值 59%。】
18
我頹廢地趴在桌子上，雙手插進頭發裡，S命扯住。
系統：【溫馨提示，這樣真的會禿。】
現在形勢很明確了。
要想提升炎珏的好感度，就得真心喜歡他。
想當初，我憑借一身演技讓炎晟認為我愛他愛到骨子裡。
我以為，如法炮制就行了。
所以，Show Time。
「我喜歡你。」
我含著淚，眼神怯懦，跪在床上：「雖然系統說我不能喜歡上主角，但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你。」
我仰頭嘆息：「我不能再欺騙自己了，我不得不承認在任務過程中我對你產生了不同的感情，我明明知道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我還是沒有辦法對你無動於衷，你知道背叛你的那一刻我有多痛嗎？」
炎珏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十分鎮靜地躺下。
「曉曦姐姐，我很累，我先睡了。」
系統播報：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好感值 58%。】
19
我在勤政殿外等了一上午，張忠說炎珏去了演練場。
他讓我去裡面坐著等。
我拒絕。
我就要站在日頭底下曬著等他。
最好曬得臉色蒼白、虛弱無力。
炎珏還沒走過來，我已經抱著食盒跑了過去。
「我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糕點，我起早做的，或許還是比不上芙蕖，但我嘗了還不錯。」
我將食盒打開，卻不想在日頭底下曬得久了，糕點都化了。
太子見我窘迫，一把接過食盒：「夏日炎炎，貴人何必在烈日下端著食盒暴曬？況且，父皇並不喜愛甜食。」
我垂下眼簾，難過不已。
「我隻是想親手做給皇上吃，希望皇上能早日明白我的心意。」
炎珏用手指掐了一小塊糕點放進嘴裡，眾太監都來不及阻止。
「曬餿了的點心吃了有傷龍體啊！」
炎珏細細咀嚼品嘗，徑直走過我身邊，並冷聲評價：「御廚的手藝退步不少。」
這都嘗得出來。
虧我還做了兩手準備，首先曬成一坨炎珏根本不會吃，其次就算他吃了我也是讓御廚根據我寫的方法做的。
除了我自己起早動手，也沒什麼區別。
隨著炎珏冷漠的背影漸行漸遠。
播報聲應景響起：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
好感值 55%。】
20
系統：【恭喜你，通過你不斷地努力，好感值持續下降。】
算我失策。
不過我還有終極招數沒用。
之後我每天都陪在炎珏身邊，他下朝批奏折，我站在他旁邊研磨扇風。
他上朝問政，我就在殿內翹首以盼地等著他。
向張忠詢問炎珏的每一個細節。
親手煲湯，親手煮茶，親手做菜。
他一回來就給個愛的抱抱，並發自肺腑地感嘆：「我想你了。」
炎珏坐到桌前，看著滿桌菜餚，又抬眸看我，毫無波瀾。
我搬著凳子擠到他身邊坐下，一一講解。
最後不忘總結性發言：「這裡每道菜都代表著我對你的愛。」
我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炎珏，
我真的喜歡你，這次是真的。」
炎珏誇獎我廚藝進步。
那當然，江成廚藝就很好，他教我的。
炎珏吃得很滿意，我們聊得也還算開心。
【大男主任務進程情況變化。
好感值 45%。】
怎麼忽然下降那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