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沒有就沒有？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嗎？哥哥妹妹？你也真好意思。」
周妍被鄭晴逼得步步後退，最後靠在牆上。
她捏緊了拳頭，直視著鄭晴：「隨便你怎麼說。」
鄭晴扯了扯嘴角：「你要是不勾引他，他怎麼會天天找你？他怎麼不帶別的女生出去玩？
「兩人都快成連體嬰了還嘴硬，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還叫你嫂子！
「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鄭晴舉起了右手，要扇過去。
何書臣拽住了鄭晴的手，嚴肅起來，開口指責：「你平時怎麼鬧都無所謂，這次你是真的過分了。」
「你要護著她是吧？」
「對，我就是要護著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那些哥哥的事，你哪來的臉過來管我？」
二人針鋒相對。
眼前的彈幕此刻十分熱鬧。
【女配為什麼不去幫幫女主，女主真的很可憐，她其實就是太缺愛了。】
【原本這是女配針對的戲份，現在女配置身事外，炮灰頂上了。】
【亂成一鍋粥了，大家趁熱將就著喝了吧。】
【我覺得這件事男主去公眾號 `胡^巴 士` 看更多不太對，他還沒和女友分手，這樣確實有點沒分寸感吧。】
【她隻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都安靜點，這可是高光時刻，男主高調護妻，超帥的。】
【不就是分個手，算什麼護妻，本來就是他惹的事，要不是他，女主也不會被羞辱。】
【真相了，女主身邊的風雨全是男主帶來的。】
【前面兩個全都叉出去，明明男主是女主灰暗人生的救贖。
】
何書臣果然如彈幕所言，直接和鄭晴分手了。
鄭晴憤恨地看了兩人一眼，自覺沒了面子，丟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
何書臣沒有在意，他把周妍護在身後，輕聲細語地問道：「你還好嗎？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周妍搖了搖頭。
9
周妍和何書臣談起了戀愛。
而我隱約感覺到自己被針對。
背後若有若無的審視和嬉笑，在我出現時戛然而止的闲聊。
在走廊上，何書臣的一個好哥們故意撞我的肩膀，表情兇狠。
「管好你的嘴。
「再讓我知道你挑撥臣哥和嫂子的關系，別怪我沒提前警告你。」
回到教室後，我走到周妍的桌子前，敲了敲她的桌子。
「你和他說了什麼？
」
周妍不敢和我對視，眼神躲閃。
「不是我，我什麼都沒說。」
我扭頭就走，感覺自己一片好心白瞎了。
人家男女主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去摻和一腳幹嘛。
還提醒她離男主遠點，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純天打雷劈。
前些年那些事我就純當是喂狗了。
我轉身時周妍倉皇地抓住我的手，眼裡寫著驚慌：「森森。」
我冷冷地看著她，視線掃過她的臉龐：「放手。」
她失神般放開了，嘴裡小聲道：「對不起，你別生氣，我錯了。」
我不生氣，隻是失望。
我不理解為什麼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後，就把自己剖開一片片呈給男人看。
像是投誠一下把所有的秘密都獻給男人，向他搖尾乞憐。
好像在說：「你看我對你多忠誠。
「我是你最好的狗。
「不會有比我更好的狗了。」
10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去，周妍自上次之後就躲著我。
偶爾在走廊相遇，像是老鼠見了貓，低著頭匆匆跑過去。
何書臣對我愈發看不順眼，覺得我S裝，還欺負周妍。
他要為周妍出頭，教訓教訓我。
他和他那一圈朋友對我態度冷漠，還指指點點。
我不是個受氣的人。
體育課上我從草地上起身，拍了拍屁股徑直朝他們走過去。
「說我什麼壞話呢，讓我也聽聽唄。」
他們嬉皮笑臉地插科打诨：「沒說什麼。」
我「嘖」了聲，鄙夷地把他們掃了一圈：「都說男的和女的不一樣。
「什麼三個女人一臺戲，男的都是直腸子，從來不玩勾心鬥角那一套，也不背後說人壞話。
「我看未必吧，這不說得挺起勁，還不敢承認。」
彈幕又飄了起來，一連串的「哈哈哈」。
【就是就是，敢說還不敢承認了。】
【都不知道是哪傳的，說男的不會勾心鬥角，歷史上是在幹什麼，過家家嗎？】
【哎喲，我們都是大男人，不懂你們小女人那一套。】
【男主是為女主出氣，你們不要搞錯重點。】
「自以為是。
「我原本以為你和別的女生不一樣，沒想到你也就那樣。」
何書臣不屑地說道。
他旁邊的人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開始附和起來。
「就是，自己多心，還怪別人。」
「女的就是小心眼。
」
他們嘻嘻哈哈地看著我，不把我當回事，隨手對我指指點點。
還擠眉弄眼，隨意揣測。
「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臣哥，故意吸引臣哥注意？」
眼神交接的時候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
我盯著被眾人揶揄得幾分得意的何書臣，意味不明地笑起來：「原本聽別人說我還覺得是假的，沒想到你真是那種人。
「怪不得呢，太嚇人了，我得離你遠點。
「不然怎麼S的都不知道。」
我說著趕緊朝後退了幾步，和何書臣拉開距離。
何書臣變了神色，伸出手拉住我的領子。
一股汗臭味撲面而來，我聞著有些想吐。
「你說什麼？」
我笑了笑：「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自己家幹什麼自己不知道啊，
還是真想讓我幫你宣傳宣傳。」
何書臣收起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有些兇狠。
什麼自由慵懶，不過是個S裝哥。
「看，他急了。
「被我說中了吧。」
我歪著頭看向何書臣背後的那群朋友，笑嘻嘻地說著。
「他的事你們竟然沒一個人知道，那你們以後和他當朋友可得注意點了，嘖。」
再和他混下去，早晚能吃上公家飯。
他身邊的朋友不明所以，面面相覷，茫然無知。
【女配在說什麼，有什麼我錯過的劇情嗎？】
【男主怎麼這麼緊張？不會真的被女配說中了吧，到底是什麼！】
【女配快說呀。】
【憋S我了，女配你趕緊說。】
【就我一個人覺得她在瞎說嗎？
】
11
我和何書臣打起來了。
周妍竟然意外地幫我擋了一下。
體育老師面色難看地把我們幾個人拉到一旁。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
面對老師的質詢，何書臣恨恨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嘴角扯出輕蔑的微笑：「老師，我們就是小情侶鬧點矛盾。
「沒什麼事。」
周妍愣住了，呆滯地看著何書臣。
老師將視線投向一旁的幾個人，他們立刻隨聲附和：「是啊老師，人家就是小情侶鬧矛盾。」
「您看，就是鬧著玩的。」
我的胳膊此時還隱隱作痛。
何書臣神色陰暗，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他微微開口，依稀可以辨認兩個字眼：活該。
我低著頭，
修長的劉海遮蓋住我的眉眼。
【男主這就太惡心了吧，他剛剛明顯是下了狠手，女配不會骨折了吧。】
【女主剛剛竟然擋在女配面前，我都想嗑了。】
【拿男女關系說事？我要吐了。】
【男主可以壞，但不能 low。】
【女主還在一邊呢，他不怕女主和他分手？】
【女主才不敢，和她媽一個樣，男人稍微對她好點就扒上去了，撕都撕不下來。】
【呵，本來就是個小混混，高三就哄著女主上床了能是什麼好東西。】
【校園文還有車？高低我得看看。】
【咳，那都到大結局了，才一點車尾氣。】
【但有個彩蛋，貌似女主懷孕了，作者沒明說。可能是女主還不到十八吧，女主要是大兩歲就好了。】
老師狐疑地看了我們一圈。
我正對彈幕透露的劇情感到震驚，一時之間忘了反駁。
高三就上床，還懷孕了？
這是要幹什麼！
年紀輕輕未婚先孕，學還上不上了？未來還要不要了？
老師揮揮手讓我們散了。
何書臣眼神黯了黯，拉著周妍就要走。
我拉住周妍的手，她的手有些冰涼，還止不住地顫抖。
我不能讓她步她媽的後塵。
她媽媽就是早早輟學懷孕生下她，一輩子都在追求別人虛無縹緲的愛意。
她不能和他媽一樣。
她那麼努力學習，不是為了十八歲就懷孕生子。
「你不能和他走。」
周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何書臣，臉色愈發蒼白。
「你知不知道？」
我還沒說完，
周妍大聲打斷了我。
「林木森！」
她堅定地把我的手拿下來。
「對不起，請你別管我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雙手。
她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
她對不起她自己。
12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我自暴自棄地躺在床上，決定以後再也不管她了。
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是她的人生，又不是我林木森的人生。
她自甘墮落，我能怎麼辦？
我難過地抱住媽媽，一句話都不想說。
媽媽不讓我談戀愛真對。
感情左右人的理智。
即使是錯誤的航線，但看到的微光也讓身處黑暗的人忍不住偏航。
我腦子裡混亂極了。
不同的周妍在我腦子裡反復切換，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有窮得要S卻還是把飯錢省下來買了個生日蛋糕送給我的周妍，有被我罵哭後依舊低聲下氣讓我別生氣的周妍，有大人撕扯時被我護在身後小聲說謝謝的周妍……
一會兒是一直在哭的周妍，一會兒是讓我別再管她的周妍。
她不像我。
她太弱了，不懂得反抗，總是被欺負。
在家被媽媽打罵，在校被同學霸凌，她甚至無助到把求救的目光投到我這個和她有仇的人身上。
我罵她，討厭她，她還是會揚起甜甜的笑。
趕都趕不走。
她說我是個好人。
是個屁。
我對她一點都不好。
她永遠在尋找一個能保護她的人。
彈幕總說我媽媽的愛是畸形的，
可是周妍連畸形的愛都沒有。
這樣的她，我怎麼能再苛責呢。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我不和她計較。
13
周妍出事了。
她替何書臣擋了一刀，進了醫院。
劇情提前了好幾個月。
鄭晴找來的小混混和那群人撞在一起，被嚇得當場四處奔逃。
何書臣家裡不太幹淨，這種不太幹淨延續到了他的身上。
最後變成一把尖刀刺進周妍的胸膛。
周妍的媽媽挺著個大肚子鬧了好幾次，想拿到賠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