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森森，你要是有事，媽媽可怎麼活，你就是我的命啊。」
媽媽涕淚橫流地摸著我的臉，像是得了癔症。
我不明所以，隻能一遍遍地安慰媽媽「我沒事」。
媽媽卻根本沒有一點安全感，抱著我的日記本不撒手。
嘴裡念叨著：「不能讓森森談戀愛，森森要好好長大。」
媽媽暈了過去。
我請假在醫院陪著媽媽。
她的手裡一直緊緊攥著我的日記本。
周妍也在醫院治療，那一刀有點深，她流了很多血。
她想見見我。
「那封信是你給我的吧。」
周妍臉色十分蒼白，說起話來也氣若遊絲。
我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你知不知道，
真的很像是神棍寫的。」
放假這段時間她一直躲著我，像是躲瘟神一樣。
我好不容易堵到她，想和她說，根本說不出來，張著嘴發不出聲。
我想寫也寫不下來，最後好不容易才寫成那個鬼樣子，想給她個預警。
但一點用都沒有。
我都打算好了，如果她不信，那快到劇情點的時候綁也要把她綁起來。
可是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
周妍突然沉默下來，輕輕笑了聲。
「森森，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對她好不需要理由。
我討厭她，但不妨礙我對她好。
「一直都是這樣，除了你沒人願意理我。
「他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媽離不開男人，成天勾三搭四，
我也不是好的，長大後肯定會有樣學樣。」
彈幕上有人開始心疼。
【女主好可憐。】
【是啊，孩子是無辜的，都是大人作的孽。】
【但這不是女主後來背刺女配的原因，女配可沒害過女主吧。】
【女主就是太缺愛了。】
我默默地看著周妍，沒有說話。
周妍自顧自繼續說道：「我從小就知道我爸媽都不喜歡我。
「我爸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我媽眼裡隻有她的愛情。」
她頓了頓，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
「直到我遇見了你。」
剎那間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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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也震驚了。
【？？？】
【！！！】
【我耳朵是不是聾了？
有沒有人告訴我女主剛才說了什麼？】
【她！說！直！到！我！遇！見！了！你！】
周妍的臉上綻放了一個甜甜的笑：「你嘴上嫌棄我，但你心裡不嫌棄我。
「你還說過我的名字很好聽，說我長得也漂亮，笑起來很好看。
「讓我把頭抬起來，把腰挺直。
「你對我很好。」
周妍說到這還點了點頭，再三強調。
「真的真的很好。」
我忍不住打斷：「那為什麼你要和何書臣在一起？
「他比我對你還好嗎？」
周妍臉上的神情凝住了，她一字一句道：「他不配和你相提並論。」
她臉上浮現一種很厭惡的神情：「你知道嗎？是他推我出去擋刀的。」
我眼前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彈幕，鋪天蓋地。
【靠靠靠靠靠靠！】
【不是女主主動擋刀嗎？】
【女主說你就信呀，說不定是女主誣陷男主。】
周妍認真地看向我：「你不信嗎？在場的人都看到了，你還可以問警察。」
我沒想到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脫口而出：「我相信你。」
可是我還是不理解，明明我告訴她了，她剛剛也表現了對我的信任，但為什麼她還是和何書臣一起走向信中的結局。
「可你為什麼？」
「不聽你的話分手，是嗎？」
周妍看向窗外，神情有些迷茫。
「森森，有的事說不清。我就是單純想擋在你前面一次。」
她笑著道：「我總不能一直那麼沒用吧。」
一條條彈幕闖入我的視線。
【女主說擋在女配前面是什麼意思？
】
【我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注意什麼，快說啊，別賣關子。】
【真細思極恐，不會就我一個人一直覺得女主不對勁吧。】
【我也。】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還有女配的媽媽。】
【說話留一半，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容易半夜鬼敲門哦。】
【滿朝文武支支吾吾，成何體統，還是得看朕。嚴重懷疑女主知道劇情後頂替女配被刀。】
【這怎麼可能！】
我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未免有些太扯了。
【還有女配的媽媽，我原本覺得她是個控制欲特別強的變態，但現在想想，她好像知道女配會S一樣，一直阻止女配和男生接觸。】
【我也這麼覺得，
尤其是她暈倒前說的話。】
【別再說了，我都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大家別多想，這是校園救贖文，不是什麼恐怖小說。】
順著前面幾條，彈幕的走向愈發詭異，甚至出現了好幾條相同的彈幕。
【那原來的女配到底是怎麼S的？】
一陣涼意順著地板鑽進我的身體，整個脊骨像是浸入寒冬。
毛骨悚然。
如果彈幕說的是真的。
那麼作為惡毒女配的我，沒有主角光環,被男主推著送上刀尖後是不是就S了。
往昔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裡瘋狂翻湧，漸漸連成一條線……
我一直以為媽媽是因為被背叛才對我管得嚴。
可如果媽媽真的經歷過什麼呢？
也許在某個未知的地方,
我已經S過了。
那周妍呢？
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我卻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我緩慢地扭過頭看向病床上的周妍。
她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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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忘記了那天是怎麼從周妍的病房走出來的。
走到媽媽的病床前時，我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彈幕還在不停地分析。
我SS低著頭，不想看。
我不是什麼女配，我隻是林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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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的媽媽忘記了一切，甚至詫異我的日記為什麼會在病房。
往昔對我的掌控欲隨著一場昏迷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不再翻我的日記,也不再查我的手機。
我開始有些恍惚。
一直以來,
我以為自己是世上最棒的小孩。
我包容了媽媽的一切。
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媽媽靠著殘缺的本能竭盡全力地想讓她的森森能活下去。
還有周妍。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房，沒有人去看她。
他們都圍著那個剛出生的小孩團團轉。
朋友圈配文的「一家三口圓滿了」更是刺眼至極。
既然他們都不想要她,那她屬於我了。
我膩歪在媽媽身邊，小聲撒嬌：「媽媽,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你看你把我養得這麼好，油光水滑的。」
媽媽笑著看向我。
「媽媽，你介不介意再多養一個？
「她可好養了。」
媽媽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媽媽！」
媽媽就是世上最心軟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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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媽媽燉的湯去看望周妍。
彈幕擠成一團,瑟瑟發抖。
自從上次他們上次試圖推理出真相後，一些詞就不能出現了，成了禁詞。
【這是徹底 BE 了吧,男主都被抓進去了。】
【總感覺女主看起來陰森森的。】
【+10086。】
我掃了一眼亂飛的彈幕,沒有在意。
周妍順著我的視線朝半空看了一眼,眯了眯眼。
【你們說女主會不會能看見我們？】
此話一出,瞬間空屏。
半晌後，才有人打哈哈。
【怎麼可能？我們這可是高位面的科技。】
【嘶，話說你們不覺得女主女配也很帶感嗎？白切黑和黑切白。】
【飯不能亂吃，
話可以瞎說。】
【支持支持！最喜歡女配這樣口是心非，嘴硬心軟的了。】
【走過路過，快來嗑過。】
【友情也不錯呀。】
【姐妹情賽高！】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彈幕飛速刷過。
周妍若有所思。
她朝我靠近幾分,露出一如往昔那般可憐的神情。
「森森,你還願意和我當朋友嗎？
「不要嫌棄我,好不好？」
她低垂著頭：「除了你,沒有人對我好了。」
我皺著眉頭看了看她,抿了抿唇。
周妍眼淚汪汪的,似乎怕極了聽到我拒絕的話語。
「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雖然決定要帶她回家好好養著，但是該罵還是得罵。
「以後幹什麼都不要瞞著我。
「尤其是以傷害自己為代價的事，禁止！」
我幫她擦了擦眼淚：「你要是答應我,我就和你當朋友。」
我好像語氣有點兇。
萬一我太兇,以後別的男生溫言軟語幾句就把她騙走了怎麼辦？
我又別扭地加上了一句：「以後我會對你溫柔點,不會總是罵你。」
養妹妹就是麻煩。
周妍輕輕蹭進我懷裡,眼淚打湿了我的襯衫。
我不習慣和別人這麼親密，短暫抱了兩秒就把她扯開。
周妍被拉開後有些失落。
我打開了一旁的保溫桶，給她盛了碗湯。
「我媽給你燉了湯,她說你受了傷要好好補補。
「等你病好了,就跟我回家住，我媽說多養一個你家裡更熱鬧。
「以後我就是你姐。
」
周妍接過湯後一口一口喝起來。
眼淚落進湯碗裡。
「謝謝姐姐。」
看著她乖巧的模樣，我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她的頭。
找個時間陪她再去把姓改了。
日子悠長，我們都會慢慢長大。
未來的日子,我一定會把她養得很好。
抬頭挺胸，挺直腰杆。
咱們妍妍呀，可是世上最勇敢、最可愛的小姑娘。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