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妍這才反應過來，愣愣地「哦」了聲。
她的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笑容。
我煩躁地「嘖」了聲，她立刻癟起嘴不敢笑了。
周妍小跑跟著我，低聲解釋：「周叔叔是來幫我辦轉學的，他想讓我和你在一個學校，他說這樣能一起照顧我們。」
我停下腳步諷刺地笑了出來：「照顧？他是想照顧你媽吧。」
看著她畏畏縮縮的模樣，我更煩了，眼淚說掉就掉。
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窩囊樣。
一連串的話不過腦子就噴了出來，純粹是罵順嘴了。
「哭哭哭，就會哭，真是和你媽一個樣，這麼會哭怎麼不去給人家披麻戴孝？
「把腰給我直起來！」
我恨出軌的周河勝，也討厭周妍母女。
周妍一巴掌，她媽十巴掌，周河勝降龍十八掌。
周妍哭得我心煩意亂，我沒好氣地吼道：「別哭了！」
彈幕此刻又猛然多了起來。
【不愧是惡毒女配，一見到女主就針對。】
【惡心S了，能不能別再洗白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了。原配的孩子就非得當惡毒女配嗎？】
【這又不是女主的錯，女主也是無辜的，她就是個小孩。】
【女配也很可憐，爸爸被搶走了，現在還要天天看著小三的小孩在自己面前晃，以後女主還要把男主搶走。】
【是女配自願去擋刀的，關我們男主什麼事？她S了純屬活該。】
她止住了哭聲，隻是臉上有幾分止不住的驚詫，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是我太兇嚇到她了？
可我以前不也這樣？
我還有些懷疑人生，真沒想到周妍是女主。
這個故事的標籤之一是救贖，所以是這個眼淚成精的周妍救贖混混校霸何書臣，還是混混校霸何書臣救贖周妍？
周妍低聲哀求：「我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無奈問道：「你是幾班的？」
周妍小心翼翼道：「八班，和你一個班。」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走，我帶你去班裡。」
5
周妍是插班生，被臨時安排坐在講臺旁邊的位置。
她天天回頭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被她看得零食吃起來都不香了。
「看看看，看屁呀。
「你到底想說什麼？」
周妍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
「我，
我，我。」
她「我」了個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她抿了抿唇，視線遊移不定，落在我的桌面上。
我猶疑地拿起桌子上的瑞士卷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吃這個？」
她猶猶豫豫，點不了頭。
我直接抓起一把放進她的手裡。
「你想吃就直說。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
「林木森，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一旁突然插進來一句。
何書臣把周妍手裡的瑞士卷抓起來扔回我的桌子上。
「你媽是不是沒教過你怎麼好好說話？」
彈幕此刻突然犯起了花痴。
【男主霸道護妻，好帥！】
【女配嘴太髒了，真該好好洗洗。
】
【我也好想被男主護在身後。】
【那個少年擋在她面前替她出頭的這一幕，即使過了多年，在她的記憶裡也從未褪色。】
【好文採！】
我對著鋪天蓋地的彈幕狠狠罵了句國粹。
周妍卻傻了一般，毫無反應。
她看著半空，眼睛有些失焦。
「周妍，你說句話呀。」
我懶得理會耍帥的何書臣，徑直走到周妍面前，伸出手推了推她。
她不會真的覺得何書臣帥吧。
何書臣擋住我，把周妍牢牢護在身後。
「林木森，你別得寸進尺。
「周妍不欠你的，你有本事找你爸撒氣，別整天欺負周妍。」
我被他氣笑了。
他算哪根蔥，我和周妍認識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呢。
也不知道他從哪打聽來點消息就跑過來充當救世主。
可笑。
我沒理他。
「周妍，過來。」
周妍呆呆地走到我身邊。
我瞪了何書臣一眼，重新把瑞士卷塞進周妍手裡。
「下次餓了就直說。
「本來就沒幾兩肉，也不知道你媽怎麼養的。」
看著周妍臉色蒼白，我皺著眉頭。
「她是不是又沒給你吃早飯？」
周妍傻傻地抬起頭：「吃了。」
「那就行。」
6
那天我就看出來何書臣對周妍有點意思。
周妍柔弱單純，是何書臣最喜歡撩撥的類型。
我還特地和周妍強調，何書臣不是個好東西，離他遠點。
也許是彈幕裡所說的愛情的力量作祟，
一向膽小的周妍竟然不抗拒何書臣的靠近。
何書臣隨口的幾句情話就能讓周妍羞澀臉紅。
他身邊的朋友看到周妍也開始調侃：「臣哥，這是不是我們的新嫂子？
「嫂子長得真好看，配得上我們臣哥。」
周妍羞得說不出話，無助地看向何書臣。
何書臣擋在周妍面前，制止了他們的調侃：「別瞎說，我就是單純地把妍妍當妹妹。」
他們心領神會地起哄：「哦，妹妹呀。」
「懂的都懂。」
周妍躲在何書臣身後，把何書臣當成自己的依靠。
頂著妹妹的名號，周妍開始和何書臣正大光明地走在一起。
何書臣把她介紹給身邊的朋友：「這是我妹妹周妍，大家以後多照顧下。」
周妍竟然還獻祭般把自己的一切都傾吐給何書臣。
何書臣心疼她：「妍妍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把你當親妹妹照顧，我就是你的親哥哥。」
他們一起去散步，一起去兜風。
在風的吹拂中，周妍動心了。
看著周妍好似春心萌動的樣子，我潑了盆冷水：「他有女朋友。」
周妍霎時僵住了。
她低垂著頭，聲音低低的：「我知道，我隻是把他當哥哥。」
哥哥？
情哥哥吧。
那男的對她做的事我沒做過？
她媽不管她的時候，是誰把她帶回家，又是誰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錢給了她？
我不就少了幾句情話，態度沒那麼溫柔。
她怎麼沒愛上我？
就因為那是個男的？
敢情她之前答應我離何書臣遠點都是放屁，扭頭就忘。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想罵她的衝動：「我知道。
「我隻是想告訴你，別和他走太近，對你不好，你有事可以找我。」
我沒忘記之前彈幕裡說過有擋刀這個劇情。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到了劇情節點，誰是何書臣的女友，誰就要替他擋刀。
我不希望那個人是她。
為了點淺薄的愛意把身體搭上，不值。
7
我知道周妍不容易。
別人對她好一點，她恨不得把心掏給人家。
她也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攤上那樣一個媽，又碰上這樣一個繼父，自己又是個支稜不起來的性子。
她就像是個軟柿子，從小被人捏到大。
周妍原本不姓周，姓李。
周妍的媽媽是周河勝的第一個出軌對象。
周河勝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她媽媽和周河勝的第二個出軌對象不一樣，她是真的愛周河勝。
我挺想問問，她愛他什麼。
愛他渣？愛他髒？
她曾理直氣壯地找到媽媽：「你和周哥離婚吧，他不愛你了。」
當時還姓李的周妍哭著求她不要這樣，被她一巴掌打得臉歪過去。
「不是你自己一直要爸爸嗎？
「現在給你找了個爸爸，你怎麼又開始鬧？」
小小的周妍捂著腫痛的臉泣不成聲，哀求道：「媽媽，我們回去好不好？
「周叔叔有自己的家庭。」
可是她媽媽太愛周河勝了，甚至逼著她去改掉姓氏，以顯示自己非周河勝不可的決心。
她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她認為自己是敢於追求愛情，
和那些俗人不一樣。
即使她這麼愛周河勝，周河勝也沒有為她停留。
直到他在外面浪到浪不動了才回到她身邊。
二人十指緊扣的朋友圈配文：【兜兜轉轉還是你。】
我依舊記得周河勝第一次出軌時，他跪著求我媽：「阿香，你想想森森，森森不能沒有爸爸。
「外邊的女的，我就是玩玩，我的心一直都在你們母女這裡。」
媽媽忍了下來。
再後來，他肆無忌憚，外面的屎沒嘗過都是新鮮的。
他指責：「要不是你生不出兒子，我至於去外面找別的女的嗎？
「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天天盯著我，動不動給我打電話，我要被你逼瘋了，你就是個神經病。」
他把手機掏出來，狠狠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你不是要看我手機嗎？
你現在好好看個夠。
「這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他嫌棄我媽生不出兒子，我也以為他是重男輕女。
但其實這些都是借口，他就是單純的人渣。
他又和周妍的媽媽搞到了一起後，周妍的媽媽得意洋洋地炫耀他們領證了。
她高調地宣布自己是勝利者。
她有本事，能讓海王收心上岸。
可是在那些照片裡，我隻看到了站在角落，低著頭根本笑不出來的周妍。
就連我媽都覺得：「這小孩命真苦，看著就讓人心疼。」
看似一家三口，好似幸福美滿，實則千瘡百孔。
8
這天我剛進教室，看到周妍哭著站在過道上。
她的桌子一片狼藉。
何書臣的女友拿著酒精噴霧對著周妍一陣噴。
還掏出一張湿巾，拉著何書臣的手擦起來。
何書臣一把甩開了他女友的手，滿臉不耐煩：「鄭晴，你幹什麼？」
鄭晴煩躁地看了他一眼：「你眼瞎看不出來？」
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慢慢靜下來，周妍雙眼通紅。
在鄭晴這一通操作之下，她明顯感受到了鄭晴對她毫不掩飾的羞辱。
鄭晴陰陽怪氣：「有些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自己媽媽搶了別人的爸爸，現在也有樣學樣，想挖別人的牆腳。」
鄭晴說著，還朝我看了過來。
「林木森，你說我說得對嗎？」
周妍抬起頭，紅著眼習慣性地看向我。
周妍不舍得何書臣，何書臣也享受這種曖昧，鬧成現在這樣遲早的事。
何書臣雙手插兜站在一旁。
我掩飾不住對他的厭惡，吃著碗裡望著鍋裡的。
我平靜地出聲。
「周妍，過來。」
周妍看了眼何書臣，何書臣對著她搖了搖頭。
周妍沒有再看我。
何書臣衝著我挑了挑眉，無聲地炫耀周妍選擇了他。
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冷冷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妍開始為自己辯駁。
「我沒有。
「我隻是把他當哥哥，你不要汙蔑我們。」
她又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鄭晴雙手抱胸，輕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