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我……」
她哪敢答應吃，那可是毒素超標的淋巴肉！
她也不敢拒絕。
不吃，不就變相承認這肉有問題嗎。
一直沒吱聲的老板娘她弟勸道：「姐，為了咱店的口碑，你就嘗一塊吧。」
我不樂意了：「一塊肉咽都能咽下去，怎麼看出有沒有問題？」
眾人附和：「要是真肥牛，全吃了也沒事兒。不敢全吃的話……」
「我們吃！」
老板娘她弟出聲打斷。
「咻」一下將好幾塊「肥牛肉」塞進了老板娘嘴裡。
腥臊臭充斥整個口腔，老板娘「嘔」一聲，眼看要吐，她弟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
「姐，
一鼓作氣咽下去！」
肉片大，需要咀嚼才能吞咽。
老板娘嚼了幾口，眼淚生理性溢出，最後沒忍住，「yue」一聲吐了她弟一手掌。
她弟尖叫彈開。
自證失敗，客人指指點點，沒一分鍾全走光了。
新顧客也因我的積極「宣傳」沒敢進來。
6
老板娘終於意識到，她惹到的是塊又硬又難搞的大鐵板。
壓下眼底的不忿，好聲好氣請我坐回最涼快的空調桌。
「哎喲好姑娘，這不，大娘我老花眼，看啥都模模糊糊的，才看錯了嘛，真是對不住了。
「要我說，這淋巴肉跟肥牛長得也像，你不能全怪我哈。」
我拉長聲線，譏諷回道。
「哦？那怎麼老花眼現在就好了？我瞅你也沒戴老花鏡啊。
「看來你這是薛定谔的老花眼嘛。
「想老花的時候就老花。」
老板娘臉色鐵青。
奈何我是塊超厚鐵板，她隻能忍了又忍。
「呵呵，那可不是。」
我：「得了，按照食品安全法賠我 1000，加上退款。」
老板娘尖叫：「什麼？S丫……」
眼光觸及淋巴肉飯，她隱忍下來。
「好丫頭，剛剛不是說退錢道歉就行嗎？小本生意不容易，店裡開業到現在都是虧本經營。
「大娘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拿不出 1000 塊，這是我們一個月生活費了。
「我給你退款，再補一碗新的肥牛飯，你看行不行？體諒一下大娘哈。」
我翻了個白眼，經典語錄了。
原先確實隻想退錢走人。
但老板娘囂張不講理，不讓她大出血作為代價，保不準往後還敢這麼幹。
「合著你犯了錯，我索要合理賠償，倒成了我逼你們一家子活不下去了？
「你做生意虧錢，客人就要體諒？也沒見你賺錢的時候，體諒客人免單啊。
「我請問誰活著就容易了？」
最後，老板娘一臉肉痛，咬牙切齒的。
「賠賠賠，不就 1000 塊，老娘半天就賺回來了！」
「你等等，我走一下財務流程。」
這種私人小店還要走流程？
我疑惑。
但俗話說，留人三分餘地。
我點頭應下，玩起手機等待。
幾分鍾後，「砰」一聲，一碗真·肥牛飯出現在我眼前。
「喏，賠你的。」
老板娘小聲嘀咕。
「吃吃吃，撐不S你。
「生意艱難，這麼大一口鍋隻能含淚背下，竇娥都沒我冤吶！
「算了算了，大善之人不和小人計較，阿彌陀佛，因果報應！」
我撩起眼皮：「嘴巴子這麼闲，是淋巴肉還沒吃夠嗎？」
像公雞被掐住咽喉般，聲音戛然而止。
我看也沒看那碗飯：「拿走，我不要。」
對肥牛飯 ptsd 了，這家店已進黑名單。
老板娘卻像沒聽見，轉頭走了。
我微微驚訝，按照她的摳搜勁，居然沒把飯收走。
看著碗裡鮮嫩多汁的肥牛，腦裡浮現的卻是惡心的淋巴肉。
我連忙把碗推到桌子最邊緣。
小視頻都刷到加載不出新的，
我看了眼時間，皺眉。
7
30 分鍾了，這勞什子流程還沒走完？
我詢問老板娘進度。
老板娘不耐煩：「快了快了，催命鬼。」
晚飯時間，新客人陸陸續續坐滿桌子。
又一個 30 分鍾過去，我一把抓住老板娘。
「母豬都會上樹了，流程還沒走好嗎？」
老板娘像是不認識我，一臉不明所以，疑惑問道。
「什麼賠償？什麼 1000 塊呀？
「這位顧客，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
我瞬間意識過來，這是翻臉不認人，耍賴不想賠呢！
我氣笑了，難怪拖著不賠，合著又演上了。
幹巴巴等了一個多小時的我，像一隻馬戲團猴子。
什麼留人三分餘地，
我看半分餘地都不配給她留！
我懶得再糾纏，掏出手機，冷聲道：「報警處理吧。」
老板娘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抓住我的褲腳，聲音哽咽。
「求求你放過小店吧。」
我嚇了一跳，連忙躲開。
聞到瓜味，眾人紛紛看過來。
老板娘嚎得更哭天搶地。
「團購本來就倒貼錢，您喜歡薅羊毛，我們也隻能含淚忍下。
「見您是回頭客，還多放了幾片肉。
「別家團購偷工減料，我家降價加量，真材實料。
「您一口都沒吃，就誣陷說是淋巴肉，要我們賠 1000 塊。
「我一大家子要養，哪賠得起這麼多錢，您就威脅我要投訴到食安局，要把我的小店搞關門。您是要把我逼上絕路啊！
」
說到動情處，老板娘自己都信了，眼角流出幾滴馬尿。
吃瓜的顧客交頭接耳。
「她桌上的肥牛飯，動都沒動過，看來是真的……」
「小姑娘年紀輕輕，心肝咋比墨汁還黑！」
「這年頭生意難做，還攤上這種碰瓷的騙子，老板娘報警吧！」
老板娘哭著搖頭。
「算了，雖然她誤入歧途，但我不願意報警，讓她的人生留下案底汙跡。」
眾人都嘆老板娘善良慈悲。
指責唾棄我的聲音綿綿不絕。
原來那碗喊她拿走，她卻裝聾留下的肥牛飯，是誣陷我的「證據」。
她篤定我不會吃。
至於淋巴肉飯，早被她趁亂毀屍滅跡。
顧客早不知道換了幾波。
我不就隻能被屈打成招唄。
在隻有我看得見的角度，老板娘朝我挑釁一笑——
跟我鬥，你還嫩著呢！
8
老板娘一臉得意，對著我的臉拍攝。
「你的樣子我拍下來了，我會發到商家群裡，不讓你有坑害同行的機會！」
大家都誇她正義感十足。
在眾人的簇擁下，她居高臨下看我。
「我不報警，但你必須賠償我今天的營業額，四舍五入一萬塊！
「否則告你詐騙！
「……」
我貼近她耳邊，吐出一個漢字兩個字母。
「賠你媽。」
老板娘撲過來要鉗制我。
「我還治不了你了！
」
「住手！禁止尋釁滋事。」
兩位警察同志及時出現喝止。
一個箭步上前，攔下老板娘。
跟在後面的還有兩名食安局同志。
吃瓜顧客以為是來抓我的，紛紛指著我。
「警察同志，快把這個詐騙犯銬起來。」
我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懷疑人生。
「是我報的案。」
我指向老板娘：「她敲詐勒索我。」
我又對食安局同志說：「我要舉報這家店違法使用淋巴肉。」
我把拍攝下來的淋巴肉飯視頻，傳給食安局同志。
「麻煩你們加班跑一趟了。」
他們擺擺手：「職責所在。」
老板娘敲詐我一萬塊的錄音，則發給警察同志。
老板娘指著我，
震驚得語無倫次。
「賤人，你居然錄像了！
「我都答應賠你 1000 塊了，你為什麼不刪掉！」
她怨毒地盯著我。
我翻了個白眼。
「我是蠢豬嗎？不保留證據讓你反咬啊？」
驚天大反轉，吃瓜路人捂著幻痛的臉悻悻離開。
在警察和食安局同志的監督下，老板娘面如屎色，從抽屜中取出 10 張百元大鈔。
憤憤甩我身上。
「棺材錢拿好了。」
我收了錢，揚聲道：「謝謝大娘您的棺材錢嘞！」
警察批評教育了老板娘。
肥牛飯店被責令整頓，停業一天。
兩天營業額就這樣水靈靈沒了。
路過 ATM，我順手將錢存進卡裡。
打開某慈善平臺，
把 1000 塊全捐進了愛心早餐項目。
剛到小區，被一個外賣小哥喊住。
9
「小姐姐，你這幾天多加小心，那個老板娘不是省油燈，肯定會再搞事。」
原來，這位小哥以前不僅送肥牛飯店的外賣，還是它的常客。
剛剛也目睹了我和老板娘的衝突。
和我的經歷相似，某次用了外賣券，他的肥牛飯隻得了 3 塊肉。
小哥自然不樂意，去找老板娘理論，要求退錢。
小哥一米八大高個，老板娘欺軟怕硬，給退了錢。
然而後來，小哥如常送肥牛飯店的外賣單子。
送達後卻被顧客差評。
顧客收到的那份飯，隻有白米飯，沒有肥牛肉。
顧客首先找的是肥牛飯店。
老板娘卻滿臉無辜。
「出餐我們都有監控的，您的外賣經我們手時，是滿滿一碗肉哈。
「倒是外賣小哥來拿餐時，嚷嚷著很餓，說想把客人的肥牛給吃了……哎呀，瞧我這嘴，他肯定是在開玩笑。」
到了顧客耳中，就變成了小哥偷吃外賣的實錘。
小哥申訴無門。
去肥牛飯店理論，老板娘卻裝聾作啞。
一單外賣，被扣了 100 塊，一天白幹了。
自此，小哥不敢再接肥牛飯店的外賣單子。
我謝過小哥的提醒。
在心裡搖頭。
老板娘報復心如此之重，到最後害的終究是店裡的口碑。
10
又一天開了個超長會議。
早餐和午飯都沒吃，肚子餓得咕咕叫。
一散會，便飛奔出公司覓食。
路過肥牛飯店，餘光掃了一眼。
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老板娘一邊揮著拍子打蒼蠅，一邊唉聲嘆氣。
我冷笑出聲。
自作孽罷了。
這片區域全是寫字樓，打工人成千上萬，除了超級難吃的店，午市晚市就沒有不坐滿人的。
像肥牛飯這種價格實惠，等待時間短的餐品，是多數午休時間短的打工人的選擇。
不作S就不會S。
區別對待團購顧客，肥牛飯變淋巴肉，老板娘一戰成名，店裡口碑急速下滑，生意慘淡。
歡迎使用團購的飲食店那麼多，誰還會樂意光顧動不動就甩臉色的店鋪。
我走進一間麻辣香鍋。
「老板，來一份套餐 A。」
「好嘞，
25 塊，我掃您。」
老板舉起掃碼槍，抬頭看見我的臉時，愣了一下。
隨後慌忙擱下掃碼槍，抱歉道：「哎喲，瞧我這記性，不好意思啊，小店準備打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