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服了，又一個吃不起原價飯的白嫖窮鬼。
「我上團購是拿來引流宣傳的，誰允許你們買了？」
我冷下臉，合著用團購券低人一等唄！
一碗飯 10 塊肉，10 塊全是淋巴肉！
我要求退款道歉。
老板娘嘴上滑跪，卻趁亂把淋巴肉銷毀。
「哼，沒了證據，看你怎麼訛我？再不滾蛋就告你敲詐勒索！」
我氣笑了，連夜實事求是寫了 1000 字評價。
凌晨兩點，老板娘在我家門口怒潑一牆臭糞。
「S丫頭快把差評刪了，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還有沒有人情味了？
「把我逼上絕路，你也沒好果子吃！」
1
餓了大半天，
前胸貼後背，肥牛飯一端上來，我迫不及待夾了塊肉送進嘴裡。
美滋滋咀嚼了兩口，熟悉的牛肉鮮味沒嘗到，腥臭臊肉的惡心味道彌漫整個口腔。
我連忙吐出來，定睛一看，居然是塊淋巴肉！
難怪一股腥臊！
以為是店家太忙，不小心出了錯，我將肉扔掉，夾起第二塊。
這回吃進嘴前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愣住。
眼前夾著的這塊肉，遍布密密麻麻硬而小的顆粒，顏色發白得不正常。
我眉頭微皺。
怎麼又是淋巴肉？
我把碗裡的「肥牛」全扒拉檢查了一遍。
第三塊，第四塊……第十塊。
好家伙，這碗肥牛飯一共十塊肉，十塊全是淋巴肉！
還叫什麼肥牛飯，
改名淋巴肉飯得了。
惡心的淋巴肉讓我食欲全無。
我放下筷子，神情不悅喊來老板娘。
沒想到向來熱情的老板娘，拉著一張比我還黑的臉。
我納悶了一秒，尋思自己也沒哪裡得罪她啊。
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老板娘慢吞吞走到我跟前。
沒等我說什麼，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重重嘖一聲。
「服了，吃不起原價飯的白嫖窮鬼就是多逼事。
「我上團購是拿來引流宣傳的，誰允許你們買了？
「有屁快放！沒見我忙出忙進，浪費一秒得損失好幾十塊錢營業額！你賠得起嗎？」
我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嫌我用了團購券，讓她少賺了 2 塊錢。
肥牛飯原價 30，團購價 28.88 元，9.6267 折。
怪不得我進店時她滿臉笑容，還熱情招呼我坐寬敞清涼的空調位。
一聽見我說用團購券，態度 180 度大轉變，冷得要掉冰碴子似的。
當時沒注意的細節一一湧上心頭。
核銷了我的券後，她還忽然用力將我整個人拽起，黑著張臉說這張桌子被預訂了。
揚起下巴指了指靠近廁所、又悶又熱的位置，讓我坐那兒。
當時沒吃早餐和午飯的我餓得腿軟，滿腦子都想著快點吃上飯，哪有注意到老板娘的川劇大變臉。
想也沒想就坐了過去。
現在反應過來，敢情是覺得我用團購券低人一等，隻配坐廁所位唄！
莫名其妙被耍臉色，還挨了頓莫須有的罵。
心裡的怒火頓時燒得三丈高。
陰陽怪氣誰不會！
2
我學著老板娘的語氣，
翻了個白眼。
「服了，搞不起團購就別搞，便宜那兩塊跟要了你的命，佔了你天大便宜似的。
「窮鬼商家逼事就是多，想要流量又不想給優惠，既要又要，又當又立。
「我真金白銀買的團購券，什麼時候白嫖你了？證據拿出來！罵我白嫖先把錢退我！」
老板娘氣得一蹦三尺高：「S丫頭你……」
「你什麼你，我還沒問你我這碗飯怎麼回事，為什麼全是淋巴肉？還是豬的！」
我指著碗裡的「肥牛肉」，打斷她的輸出。
沒錯，不僅部位變了，還掛牛頭賣豬肉。
氣焰囂張的老板娘眼裡閃過心虛。
環顧四周，見沒有顧客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理不直氣很壯。
「什麼淋巴肉？我家可都是每日清晨進貨的上好現宰牛肉！
「你這丫頭年紀輕輕，見識少，分不清肥牛和淋巴肉，血口噴人的話倒是張口就來。
「再亂說一個字，我告你造謠！」
我驚掉下巴，人居然能無恥到如此境界。
要不是我知道淋巴肉和肥牛分別長什麼樣子，還真會被她的振振有詞動搖到，懷疑自己。
我翻出保存的淋巴肉圖片。
「少驢我，秦始皇來了這碗也是淋巴肉。
「這屬於問題飯，你給我退款道歉！」
老板娘發出尖銳的爆鳴。
「神經病啊，你都吃剩沒幾口飯了，還想我退錢？
「還說自己不是白嫖怪！」
明明我隻吃了一塊肉，還吐在了桌上。
米飯更是沒來得及扒拉一口。
現在我的肚子都餓麻了，不會咕嚕叫。
老板娘可真是顛倒黑白第一名。
合著覺得我一個年輕姑娘，好拿捏，欺軟怕硬唄！
可惜了，這回她踢到的是又厚又硬的鐵板。
在老板娘得意囂張的眼神下，我故意嘆了口氣。
「既然各執一詞，那我隻好請食安局的同志來一趟。
「如果真是我冤枉老板娘，我願意道歉。」
老板娘立刻堆起笑，軟下態度。
「哎喲，小誤會一樁，怎麼好麻煩食安局的同志。
「好丫頭，這樣，咱們找第三方來辯辯，如果說是淋巴肉，我立刻退錢道歉。」
不等我點頭，老板娘麻溜請來鄰桌的小伙子。
我隻好「勉強」答應。
其實搬出食安局，不過是為了震懾老板娘。
下午將近五點，下班時間快到了。
我把事情緣由和請求說了一遍。
小伙子把「肥牛」一一夾出來辨別。
末了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這碗肉明顯就是肥牛啊。」
3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你說這是肥牛？」
小伙子「嘖」一聲，「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女的，看老板娘好欺負，想佔便宜唄。下賤。」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我端起飯：「不跟你這些小男人計較，我找別人來驗。」
老板娘攔住我，大囔。
「誰準你驗第二遍了？
「小姑娘家家輸不起是吧，錯了還不認，臉皮真夠厚，啐！
「你打什麼小算盤，我能不知道？團購白嫖不滿足，還想敲詐我一筆退款唄。」
小伙子幫腔：「呦，
臉怎麼黑了？戳中你心窩子啦。」
我皺眉，隻覺這人的聲音有點熟悉。
加之，一個吃瓜路人，就算打抱不平，也不會站隊如此明顯，味兒如此之衝。
更奇怪的是。
他戴著口罩。
明明他已經動筷了。
戴著口罩哪吃得了飯。
最合理的解釋是，他來我這桌前，又特意把口罩戴上。
直覺告訴我，不是因為傳染病。
更像是怕被什麼人認出。
趁兩人毫無防備，我迅速伸手扯掉小伙子的口罩。
喲，還真是認識的。
「老板娘，原來你的親弟弟，也算是公平公正的第三方啊。」
我譏諷道。
這家肥牛飯店，從開店之初，我就光顧了。
老板娘的弟弟偶爾會來幫忙，
我多少有些印象。
聽說這家店是老板娘她爸留給她弟的。
老板娘隻是代為經營。
賺到的錢全進她弟口袋，老板娘則領每月 3500 的S工資。
有人勸她單幹，月薪不至於這麼低。
老板娘卻啐那人唾沫。
「你懂什麼，我弟哪會幹這行，我這個當姐的不幫襯點怎麼行？
「我知道了，你沒弟弟，嫉妒我，想挑撥離間我和我弟！」
4
被戳穿，老板娘毫無悔改之意，無賴到極致。
「嘁，我就是不退錢，食安局下班了，看你還拿什麼威脅我！
「沒想到吧，我就是故意拖延時間的。
「最煩你們這些動不動就舉報的賤人！
「窮鬼團購還挑挑揀揀，有肉你吃就該感恩戴德了！
」
原來她真是故意的！
怒氣和失望蹿上我的心頭。
在這之前，即使坐實了老板娘瞧不起團購顧客的猜測，我還是不願將人心想得過於黑暗。
不相信老板娘會蠢到自砸招牌，故意把肥牛換成淋巴肉。
心裡更願意相信，是後廚忙碌，才一個沒注意，錯把淋巴肉拿成了肥牛。
一開始也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隻要老板娘道個歉，退錢，這事也就揭過去了。
畢竟這種上錯壞肉的事故，很影響門店口碑。
沒承想，後續會離譜成這樣。
人心能黑暗到超乎我的想象。
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鬧得更離譜。
指鹿為馬是吧，誰不會！
我裝作妥協點頭。
「行吧，
你們說是肥牛就是肥牛，老板娘我信你。」
後又疑惑指向隔壁桌的肥牛飯，揚聲驚呼。
「诶，怎麼她的肥牛和我的不一樣？我的天，難道她的才是淋巴肉？
「看來我真是冤枉老板娘了！」
隔壁桌是掃碼點餐的。
其實她的肥牛肉很正常。
顯然，老板娘隻針對用團購的「白嫖窮鬼」！
趁老板娘沒反應過來。
我哎喲一聲，攔下正往嘴裡送肉的隔壁桌女生。
「姐妹別吃，這是淋巴肉啊啊啊啊啊！！」
女生嚇得手一哆嗦，還沒咽下去的肉也吐了出來。
老板娘見狀，慌忙推開我。
「你別聽這S丫頭的話，她要搞我的店，瞎說的！
「咱們店裡用的都是新鮮牛肉，放心吃！
」
我捧起我的「肥牛」飯，無辜眨眼。
「可是老板娘你剛剛才說，我這碗才是正宗肥牛肉呀。
「她的肉和我的肉完全不一樣，那她的就是淋巴肉，這個邏輯沒毛病嘛。」
女生看了一眼我的「肥牛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飯也不吃，黑臉起身離開。
「黑心店家，以後都不來幫襯了！」
女生的說話聲不大，但擱筷子的聲音響亮，惹得其他客人頻頻看過來。
我端著我那碗「肥牛飯」，四處點火。
「這位大哥，老板娘說了，新鮮肥牛肉像我碗裡這樣的，你這碗……嘖嘖嘖，不是病牛肉就是淋巴肉。
「阿姨，我的可是老板娘認證的超靚肥牛肉，一看你的就不是牛肉……」
老板娘拉也拉不住。
開玩笑，我十幾年泰拳可不是白練的。
逼急了，她伸手要捂我的嘴，被我秒閃躲開。
她撲了個空，水靈靈跌倒在地。
嘴上不忘喊：「別信那S丫頭的話，她白嫖不成，想整垮我的店！」
然而大家不是好糊弄的。
一瞧我那碗長滿小白粒的「肥牛」，多少品出是怎麼一回事。
5
一時間，大家紛紛檢查起自己的肉。
有剛坐下的顧客，餐也不點了，起身要走人。
老板娘慌忙攔住他們。
「你們別走啊，咱們店裡用的都是新鮮好肉！」
有人質疑：「今天是好肉，誰知道你哪天就給我們上壞肉了。」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聽說那小姑娘用了團購券，就得了一碗淋巴肉。
我也打算用券呢！」
「用個團購還得看老板娘臉色，我賤得慌嗎？」
「還不如去對面過橋米線，上次我不知道有團購，老板還提醒我買哩！」
「團購本就薄利多銷，又要團購帶來的客流，又不想單價少賺，哪有這麼完美的事……」
事到如今，要是承認我那碗是淋巴肉，等於把店裡的客人全部趕走。
老板娘梗起脖子，賠笑道。
「冤枉啊，她那碗真不是淋巴肉。隻不過肥牛不怎麼新鮮，賣相才不太好！」
有人質問：「空口無憑，你得證明！」
老板娘急得直跺腳。
我混在人群裡，捏起嗓子。
「你把碗裡的肉都吃了，我們就信。」
「贊成！」
「同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