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李家兩位少爺在宴會上大打出手的事很快登上熱搜，輿論爆炸。
[大少爺也太小心眼了吧，二少爺那麼慘，剛找回去，就這樣鬧出醜聞。]
[樓上的，你說的輕巧，你爸媽突然找回來一個弟弟你試試。]
[補充一下，還有百億家產。]
[二少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他私底下幹了什麼。]
[沒人覺得問題最大的是父母嗎？子女不和必是老人無德。]
[說起來這個，不覺得很詭異嗎？之前也沒聽說李家丟了孩子啊。]
[我突然有一個可怕的想法……]
我一條一條滿滿看著，愉悅的心情越來越濃。
但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大家還不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
還是太溫柔了。
我拿著陸遠清遞過來的名片，在手裡把玩著，回想著他那天說的話。
他似乎已經知道我想要做什麼了。
這並不難，隻有李錦逸和李昭那兩個傻子看不出來我的意圖。
但是，我把名片扔進垃圾桶。
我調查過，他是白手起家的企業家，年紀輕輕就擠進了上層圈裡，待人似乎一直很友善。
我想不到他幫助我的理由。
打倒惡龍或許需要同伴，但我永遠不接受同伴。
我登上了買來的營銷號，把準備好的內容發出去，看著評論數瞬間暴漲，幾乎控制不住笑容。
我發的是李昭和李錦逸的親子鑑定。
圖片上清清楚楚寫著，李昭和李錦逸確認無血緣關系。
10.
我很清楚這樣的娛樂新聞無法擊倒李家，
甚至連對他們造成傷害都做不到。
放出消息的目的是吸引李家的視線，借機放出真正能打倒他們的東西。
——這些年他們偷稅漏稅，地下黑產，還有那些沒處理幹淨的尾巴。
我花了很多年，付出了很多代價收集這些東西。
還有——
我的視線放在桌子上的一個檔案上。
我父母的S，和他們當年對季家做的一切。
我要他們付出該付的代價，S人就要償命，天經地義。
隻是，李家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
公關部門迅速反應，似乎早就對這種情況做好了預案。
官博在媒體上怒斥這封鑑定書是假的，言辭懇切的請求大家明辨是非。
視頻裡，李昭和李錦逸坐在一起，
他們沒有笑容，也沒看過彼此一眼。
經此一事，李家的風評受到很大影響，即使“澄清”了，網友也滿心懷疑。
甚至有人說李昭是李保華的私生子，當初新聞發布會的親子鑑定是假的。
我目前手裡的資料還是不夠，扳倒李家有很大風險。
但是機會準瞬即逝，現在不去拼一把，以後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就很難了。
此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我打開手機。
[明天10點，經業路75號，找老板娘，她有你父母和李保華的聊天記錄，別問我是誰，我不能告訴你。]
我猛地坐直。
11.
我父母自S的時候我還太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渾渾噩噩的在其他親戚的幫忙下舉行了葬禮，
那時季家的產業已經幾乎被分割吞噬光。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能收集到的證據幾乎都被李保華夫婦處理幹淨。
我盡力去收集，但到現在也沒能找到關鍵性證據。
這個信息透出陰謀的味道，我清楚的知道它是陷阱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不能不去。
第二天，出門之前，我給陸遠清發了個信息。
信息裡的地址很好找，是個賣混沌的小店，人不是很多，隻有幾個大爺坐在裡面一邊說話一邊吃混沌。
我徑直走到收銀臺，一個穿著背心的大爺從髒汙的臺子後抬起頭。
「吃啥？」
他懶洋洋的問。
「我找老板娘。」
聽到這句話，他身上的懶勁瞬間消失，半眯的眼睜開，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哼笑一聲。
「跟我來吧。
」
他起身，走向藏在廚房後面的一個小門。
我看著那個破舊的小門，藏在外套兜裡的手SS抓著衣服。
深呼吸一口氣，我抬腳跟上去。
裡面是一個昏暗的臥室，沒有窗戶，床上坐著一個女人，咧著嘴看著手機。
「人來了，我先出去了。」
大爺對床上的女人打了聲招呼，女人抬頭看向我，隨意點點頭。
大爺出去後，女人下床，突然湊近我。
我呼吸瞬間暫停。
她很胖，臉上堆滿皺紋，眯著的眼睛裡閃著精光。
看了一會兒，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季小姐，我是趙姨，你還記得我嗎？」
我忍耐住甩開她的衝動，想起來趙姨是誰。
她是從前我家請的阿姨，負責打掃衛生。
她從前很瘦，是很能幹的女人，我不知道這些年她經歷了什麼，變成這樣。
沒等我接話，她自顧自說下去。
「等到你了，我等到你了，季小姐，我有證據，我有季總和夫人被害S的證據！」
我一下子反握住她的手。
「你說什麼！真的嗎！你怎麼會有這些。」
趙姨眼眶慢慢紅了。
「那時季總已經有預感了，他跟夫人私底下商量的時候我偷聽到了，我……」
趙姨眼神飄忽了一下。
「我想著，這消息說不定能賣些錢，就偷偷拍了季總和那個人的聊天記錄。」
我愣在原地。
「後來，我太害怕了，季總那麼厲害的人都被害S了，但是現在，現在我必須告訴你，小姐，對不起，
對不起……」
趙姨顛三倒四的說著對不起，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似乎慢慢冷靜下來，放開我的手，走向另一個房間。
「我都放到u盤裡了，我拿給你。」
進門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看得分明，那明明是帶著悲傷和歉意的目光。
我沒有多想，隻是在原地等著。
時間慢慢過去，我開始覺得不對勁。
已經快二十分鍾了，她還沒有出來。
我一邊喊著趙姨，一邊慢慢靠近那個房間。
進門前，我再次打開陸遠清的聊天框，發出一條信息。
然後我打開門，衝進去，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趙姨的屍體。
12.
她胸前插著一把刀，血糊了滿地，
她大睜著眼，SS盯著前方，眼裡卻已經沒有神採了。
我定睛一看，那把刀竟然是我家廚房裡的刀。
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就傳來了那個混沌店大爺的聲音。
「S人了！」
我茫然的回頭，看見他和幾個來吃混沌的客人站在我身後，他們驚恐的看著我，似乎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張開口，想說些什麼，但大腦一片空白。
警察到的很快，我被當作嫌疑人帶走。
坐在審訊室裡，我理智回歸。
毫無疑問，這是李家的反擊，代價是一條人命。
我還是太傲慢了，隻想到他們會害我，但沒想過會是這種方式。
趙姨S前那一眼明顯說明她知道這是個陷阱，但她沒有提醒我。
不論她是受到了什麼威脅或者是好處，
她背叛了季家是事實。
我並不愧疚，也沒多少慌張。
面對警察的詢問，我如實說出所有事。
我能證明自己清白的就是我幹淨的衣服。
現場的出血量很大，成噴濺式，而我身上幹幹淨淨，連一絲血液反應都沒有，甚至鞋底都是幹淨的。
我翻來覆去回答著那些重復的問題，過了一天，有人告訴我我被保釋了。
我走出警局，不出意外看見了陸遠清。
他迎上來，遞給我一瓶水。
「抱歉，你的消息有些突然，我已經盡快把你救出來了。」
「沒事，謝謝你。」
我疲憊的回答。
那天，赴約前，我從垃圾桶撿出陸遠清的名片，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合作嗎？有人要給我提供證據，
這可能是陷阱，但如果是陷阱，我想把它變成證據。
陸遠清的回復我沒來得及看，進門找趙姨前我又發了一條信息。
——證據到手，後面的事麻煩你了。
陸遠清沒有辜負我的信任，完成的很好。
他送我回家，下車後我邀請他進門坐坐。
陸遠清欣然同意。
「那麼，我們現在來聊聊吧，陸總，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以為你知道。」
陸遠清的驚訝沒有作假。
「你不知道還敢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膽子真大啊。」
他笑著搖搖頭，然後正色回答。
「季叔叔對陸家有恩，當年陸家在破產邊緣，季叔叔出手相救，才有喘息的機會。」
「後來季叔叔幫助了陸家很多，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季叔叔是我們家的恩人。」
我聽著他的話，腦海中浮現出爸爸的身影。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不欺負弱小，甚至能幫的都會幫一把。
他S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對好人有好報這句話嗤之以鼻。
如今，我看著陸遠清堅定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他S後，我父母告訴我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我們當時也被李家盯上，最後沒辦法，隻好放棄國內的產業，全部轉移。」
「這段時間，靠著你的動作，我才查出眉目。」
我終於勉強放下戒心，開始分享我的計劃。
13.
陸遠清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
「這個計劃風險太大了。」
我點頭承認。
「確實，但是這已經是風險最小的，
李家這些年發展的過於順利了，誰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有多少底牌。」
陸遠清頓了一下。
「是，他發展的很順利，所以一定有很多人看不慣他。」
「可是他們並不可信。」
「不能完全相信，但能借力。」
陸遠清笑著，身體往前傾。
「季欣綿，這個交給我，相信我，他的敵人一定很樂意幫忙。」
我沉默一會兒，問起另一件事。
「趙姨S亡的證據，處理好了嗎？」
陸遠清對我點了點他的手機。
「針孔攝像頭已經回收了。」
我最終選擇相信他。
他的計劃成功與否對我的影響不大，因為我本身的計劃中就沒有他人的幫助。
即使失敗，也不過是實施原本的計劃。
確定好合作後，
陸遠清沒有久留。
我獨自在沙發上坐到深夜，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最後定格在父母的笑臉上。
我是在愛意中長大的孩子。
父母滿足我的所有要求，身邊又有李錦逸陪著。
我幾乎長在童話世界裡。
但正因此，無處安放的愛意和恐懼扭曲成恨意後，我再也沒有感知其他情緒的能力了。
我看著手機裡李昭滿屏的信息，把編輯好的文字發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家就登上了熱搜。
【李家二子稱哥哥是私生子】
【李錦逸 私生子】
【李總的翡翠帽子】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這隻是第一槍，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快，不能再被搶先。
隻是，我剛打開門，就看到坐在門口的李錦逸。
他似乎很多天沒睡覺了，本身俊秀的面龐被鬱氣鋪滿，滿眼的紅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