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正動作輕快地準備美味營養早餐。
門鈴響了。
雖說我知道周明就是個窩裡橫，在外面總是一副紳士模樣，當年的我也是被他的表現所迷惑。
但我還是偷偷把菜刀藏在門口的櫃子裡。
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他傷害周姐一家。
萬分之一的幾率都不可以。
一開門，周明跟在兩位警察身後。
「安若女士，你先生報警說你失蹤，還指控你偷盜錢財，我們是過來了解情況的。」
周明一臉得意。
「安若，你要是乖乖跟我回去，你偷錢的事情，我可以當作沒發生，否則，超過三千要立案的，你就等著被抓進去吧！」
這張臉，陌生得嚇人，也令我覺得惡心。
我不再看他，
對警察道。
「警察同志，首先我沒有失蹤。我已經告訴過他，我在外面當育兒嫂。就算他不答應，我也是獨立個體，有權利決定自己在哪裡工作。
「其次，我沒有偷錢，不知道這指控，有什麼證據嗎？」
「當然有！」
周明打開手機。
「結婚後，我給她轉賬的記錄都在這裡，早就超過三千了！」
警察都無語了：「婚後你自願轉給妻子的錢，怎麼能算得上偷呢？」
我補充：「那些錢，都是買菜錢，我一分沒多拿。」
周明梗著脖子：「怎麼沒拿？你在家裡，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這不都是錢？」
我冷冷地反問：「我在家沒做家務，沒照顧你媽嗎？我現在當育兒嫂，一個月有一萬，在你家那麼久，就算打對折，一個月五千也不過分吧？
要不這錢先結算一下？」
周明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警察也道：「既然這都是家務事，你們還是自己協商解決吧。」
14
送走了警察，我正要關門，周明抵住門。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趕緊回家！」
「我沒有鬧，我在工作，在當育兒嫂。」
周明卻突然炸了。
「別給我提什麼育兒嫂了，我聽到這三個字就他媽想打人！」
他抓了抓頭發，一臉煩躁。
「我那個女上司，家裡來了個滿意的育兒嫂，這下不請假了，我升職可能黃了。我最難的時候，你不回來陪我，還往我心窩上戳？」
周明還真會倒打一耙，在我生完孩子，最難最無助的時候，他是真的往我心窩上戳了又戳。
眼看我不肯跟走，
周明狠狠瞪我一眼：「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看我怎麼攪黃你的破工作吧！」
「你們這家人家，把我老婆弄到家裡當育兒嫂，搞得我們夫妻都快離婚了，毀人婚姻，罪大惡極，你們要遭報應的！
「有人沒有，別以為當縮頭烏龜就可以混過去，趕緊給我出來！再不出來我可上你們單位找你們領導做主了，你們這種道德敗壞的員工，看哪家公司敢收留。」
周明扯著嗓子，用詞很是不堪。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想激怒凌姐一家，逼他們辭退我。
聽到動靜，甜甜爸爸先出來看情況。
周明故意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們夫妻隻顧自己輕松快活，不顧我S活是吧，趕緊把安若辭退，不然我這就去找你們領導！」
甜甜爸爸拍開他的手。
「別瞎指，
就我有領導，你沒有？我們家是正當用工，你卻是胡攪蠻纏，你才該擔心被找領導！」
周明叉著腰笑：「真逗，我的領導，你找得著嗎？哈哈！」
然後他的笑聲就戛然而止，眼神見鬼般看著甜甜爸爸身後。
凌姐抱著甜甜，似笑非笑：「好像有人找我？」
「凌、凌總。」
周明結結巴巴，滿臉慌亂：「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我家，我當然在這裡。倒是你，大清早地來騷擾我的育兒嫂，吵醒我女兒，你這行為，需要我周一去公司，跟人事部討論一下合不合適嗎？」
周明囂張氣焰全無，他嗫嚅：「別，別……我隻是不想安若出來工作，想讓她辭職，您看行嗎？」
「想都別想！」
原本一臉淡然的凌姐頓時情緒十分激動。
「安若現在就是我的命，誰敢撬走她，就是我的仇人！
「而且大清已經亡了，安若雖然是你的老婆，卻不是你的附屬品。你趕緊走，我就不追究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周明臉色一變，唯唯諾諾地滾蛋了。
打發走了周明，凌姐把甜甜交給老公，說要跟我談談。
「說吧，是怎麼回事。」
凌姐果然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她。
我決定坦白從寬。
15
我將自己的遭遇告訴凌姐。
也告訴她，我聽說了她找育兒嫂之路的艱辛，悄悄從周明手機裡抄下她的聯系方式。
當我看到她再一次在朋友圈說急求育兒嫂後，便決定抓住這次機會。
「我如果去別人家，周明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隻有凌姐你，
可以當我的保護傘。」
凌姐抬眸看我：「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我有些羞愧：「對不起凌姐，這事是我不厚道。但我想的不是坑你，而是雙贏。」
我厚著臉皮說下去。
「我知道沒有事業，被人看不起的滋味，聽說你為了平衡事業和家庭很困擾後，我是真心想成為你的那把傘，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如果你還願意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我會對甜甜好，我會……」
「別說了。」
凌姐拉過我的手。
「我信你，人心換人心，我知道你很好。就像你心疼我一樣，我也心疼你。你看你都被逼到什麼份上了，才會這麼做……你啊，比我更難，更不容易。這段日子，我們就互相扶持著過吧。
」
聽了她的話，我淚如雨下。
「謝謝凌姐，謝謝。」
我一定不會辜負她的信任。
16
我每個月發了工資，會打五千給周明，作為給豆豆的撫養費。
我把工資的一半給了他，也算堵住了他的嘴。
再加上有凌姐在，周明不敢再造次。
他給我發消息。
【凌總女兒也快上幼兒園了，到時候你再回家吧。】
我不置可否。
育兒嫂對我來說，是離開絕境的出口，卻絕不是終點。
而我和周明分居那麼久，到時候他不離都不行。
那個「家」，我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周末，凌姐一家想過三人世界時，我會抽空回去，遠遠看豆豆一眼。
身為人母，
我真的很想念他，想得心如刀割。
但為了豆豆，也為了自己，我沒辦法陪在他身邊。
一年半後，甜甜上幼兒園了。
凌姐再次對我說：「我們談談。」
這些日子，我白天當育兒嫂，晚上堅持學習。
凌姐得知我的專業，知道我畢業後跟她當過一段時間同行後，經常給我一些業內資料和參考書。
「小安，這些日子多虧了有你。我也知道，你心裡是想回到職場的，但是我們公司，你不適合來。」
我表示理解。
嘉瑞廣告是業內最好的廣告公司之一，但我和周明現在還是夫妻，公司裡是不允許同事間戀愛結婚的。
而且我沒有什麼工作經驗，能得到凌姐的引薦，去一個規模不大的廣告公司，我都很感激了。
凌姐又問：「你知道仁和嗎？
」
我點頭。
仁和傳媒我當然知道。
這家大名鼎鼎的傳媒公司，是世界 500 強，也是嘉瑞廣告的甲方。
「我們和仁和的合作不少，我跟他們策劃部總監也算有點交情，你願意去給她當助理嗎？」
我驚呆了。
我本來隻想要個餅，凌姐給我的，卻是滿漢全席。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她了。
凌姐笑了：「你願意給我撐傘，現在我不過是把傘交還給你罷了。」
17
「幼兒園都開學了，凌總已經把你辭了吧？你要沒地方去，就回來吧。」
周明給我打電話，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
我去了。
因為我太想念豆豆了。
豆豆長高了，會走路，會說話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好奇，更有陌生。
我的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不可能什麼都要。
在婆婆的防備和阻攔下，我打消了多陪豆豆一會兒的念頭，把這個月的五千塊轉給周明，就要離開。
「你又去哪裡？」
「凌姐給我介紹了下家，我要去工作了。」
周明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你這輩子就打算當育兒嫂了是吧，真夠出息的！」
婆婆卻給他使眼色，示意讓我走。
出了門，我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
「育兒嫂不就是保姆嗎，隻會加薪水，又不可能升職。她這輩子，也就是伺候人的命了。你讓她去唄，反正每個月都打那麼多錢回來呢。
「安若啊，還是咱家的母豬，這鐵鏈是暫時拉得有點長，但她跑不掉的。
」
她打的果然是這個主意。
我嘲諷一笑，慶幸自己沒亮出底牌，慶幸假裝不再想離婚。
但我是什麼命，可不是她說了算的。
咱們走著瞧吧。
18
我正式入職仁和傳媒，成為策劃部總監徐晴的助理。
傳聞中，她是個很難伺候的人。
脾氣差不說，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上，要求又多又高，簡直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但我曾經當過育兒嫂，生活上的事，難不倒我。
倒是工作上，就算我做了再多準備，畢竟缺乏實踐，好多次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可我不生氣，因為她罵完我，都會教我怎麼做。
我能從中學到東西，有所成長。
有一次，徐總深夜打電話來罵我。
「我讓你整理嘉瑞這次合作的資料，
你怎麼搞成悅澤的了？你上班到底帶不帶腦子？」
我沉默一瞬，分明記得她交代我整理的是悅澤的資料，有工作郵件為證。
但我沒辯解：「對不起徐總，您是在公司嗎？」
「不然呢！」她沒好氣，「手下沒個省心的，事情又那麼多，我不加班怎麼辦！」
「那您等我下，五分鍾就到。」
離開凌姐家後，我就在仁和傳媒附近租了房子，為的就是隨時能投入工作。
五分鍾後，我如約趕到。
「徐總，可能是我聽錯了，好在昨天我做完悅澤的資料還有時間，就把嘉瑞的也做了。在電腦裡呢，我這就發您。」
工作上，我一貫是走一步想五步，盡量未雨綢繆的。
我通過系統把資料發給徐總。
她臉色一緩，開始看文件。
我則取出從家裡帶來的水餃，
用微波爐熱過後，拿給她。
「徐總，您一工作就忘了吃飯，水餃是鲅魚餡的，墊墊肚子。」
這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幾個水餃下肚，她的臉色更為緩和。
通過系統裡的郵件，她也發現，其實是自己交代錯了工作，並非我出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