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澀發苦，幾近窒息。
原來婆婆也知道月子裡不能受累，可我剛出院，她就迫不及待要讓我做飯。
而周明這個私自的媽寶男，更是讓我覺得惡心。
「你想工作，都給你安排好了，還有什麼不滿意？趕緊做飯吧。我下午還得去公司，為了升職，最近得多表現，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怎麼站著不動？是要逼我收拾你嗎？」
周明作勢揚起手，婆婆抱著孩子，眼底是痛快之色。
這一刻的我，孤立無援，絕望心碎。
「好，我做。」
我心裡有了決斷。我發誓，這是我在這裡做的最後一頓飯。
我強忍著身體不適開始洗菜。
大冬天的，家裡卻沒開熱水器。
「沒必要開，
多浪費啊！」婆婆跟個幽靈一樣，一邊監督一邊說，「我那時候，剛生好就去河裡洗衣服，那水可比這冷多了！」
「你動作快點，沒聽到阿明說下午要上班嗎？
「他不升職，怎麼多拿錢回來，你是要喝西北風嗎？
「還是太嬌氣了，生個孩子跟要了命一樣，我那個時候……」
在婆婆的喋喋不休下，產後第三天的我，獨立做完了三菜一湯。
腿在抖，傷口在痛，心底更是一片悲哀。
這時，寶寶突然哭了起來。
「乖孫子不哭，奶奶喂你喝奶奶。」
婆婆一邊哄寶寶，一邊吩咐我：「去把阿明叫起來，讓他先吃。」
我答應下來，輕手輕腳進了臥室。
在周明的鼾聲中，小心翼翼拿起他的手機，
抬起他的手，進行了解鎖。
我不停地翻看，終於在他手機裡找到了那個人。
一顆仿佛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終於也落了下來。
08
午飯後，周明意氣風發去上班了。
走之前點了幾個菜，要我晚上準備好。
光是那道水煮魚，現S現片，就得站足兩個小時。
可他壓根就沒考慮過，我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住。
他的無情，更讓我堅信，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婆婆去陪寶寶睡午覺了，勒令我不許發出聲音吵醒寶寶。
「知道了。」
我溫順地回答。
等房間裡沒有動靜後，我飛快地收拾了證件，直奔大門。
開門的一瞬間，我卻覺得心裡好像少了一塊，疼得厲害。
「豆豆，
媽媽對不起你……」
我難受地捂住嘴，決然離開。
我要是不逃，就隻能爛在這裡，一輩子都是被他們呼來喝去的母豬。
隻有先自救，才能談以後。
我隻能先壁虎斷尾，留下豆豆。
離開後，我直奔醫院，掛了急診。
運氣很好，接診的醫生是當初幫我爭取護工的那位。
「醫生，其實我沒有什麼毛病，但我無家可歸，月子會所和酒店我也去不起，就隻能來這裡了，我隻想有個容身之地，能坐個月子，把身體養好……」
開口求人很羞愧，可醫院能走醫保，三餐科學營養，萬一身體真有什麼事，也有個照應。
我忍著淚，努力讓聲音顯得平靜。
可心裡卻很慌，
要是他不願意，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醫生思考了下，問我：「你出了院身體就不舒服，有強烈的頭暈胸悶，是嗎？」
「不……」
我才一開口，對上他暗示的眼神，突然明白過來。
「不……知道這算不算嚴重？」
「挺嚴重的，最好是住院觀察，你看行嗎？」
「行行行。」我熱淚盈眶。
「別哭了，既然住進來了，先把身體養好。」
醫生給我開了單子。
「幸好最近床位不緊張，一直有空位，不然我還真做不了主。你就一個人，我讓實習生陪你辦手續吧。」
「謝謝謝謝，謝謝……」
除了謝謝，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09
終於躺在病床上，我長長松了口氣。
我給周明發了條消息。
【我們分居吧。】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收到消息會勃然大怒，還會對我奪命連環 CALL。
所以我幹脆網購了張新的電話卡，然後關機，拔掉電話卡。
第二天，新卡來了。
我注冊了新的微信，輸入那個人的號碼。
很幸運，可能是職業關系，那人的朋友圈是公開的。
陌生人都能看到最新十條，我默默關注就行。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逐漸有些心焦。
我隻工作過半年，醫保早就扣光，存款也所剩無幾。
要是再沒動靜，我又要無處可去了。
好在，幸運再次眷顧了我。
當我兜裡的錢不夠付第二天住院費，
愁得深夜睡不著時，看到了那條同樣深夜破防又秒刪的朋友圈。
我一直在尋求的出口，終於向我打開了。
10
翌日清早，我就辦理了出院。
很快找到了那個小區，守在最近的中介門口。
早上八點多，中介來了。
我跟上去，毛遂自薦。
「你好，我是來應聘育兒嫂的……」
中介翻著我的學位證書，眼底帶著滿意：「年紀挺輕，還是名牌大學畢業呢，你有經驗嗎？」
「有的！我弟弟就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還很會做家務，做飯也好吃，特別有耐心……」
中介更滿意了：「你這樣的，僱主肯定搶著要。我這邊正好有三家想要育兒嫂，你看看。」
我的目光落在第三家，
心中一陣激動。
找到了！
我按捺著喜悅：「這第三家就在隔壁小區，試工也方便，要不就這家吧。」
中介說：「行啊，正好也是這家要得急，你現在就跟我去吧。」
我跟著中介，很快來到僱主凌莉家。
凌莉盯著我看了片刻。
「上一個育兒嫂昨晚臨時走了，寶寶爸爸又出差了，我今天也請不出假，你能來，是幫了我大忙了。
「先試工三天，隻要合適，工資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但我們是雙職工，平時不在家，所以房間裡都安裝了攝像頭，方便我們隨時看孩子，不知道你介意嗎？」
我忙道：「當然不介意，凌姐。把孩子交給我，您放心。」
「那好。甜甜還在房間裡睡覺，她平時……」
凌姐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再度對我表示感謝，然後便匆匆出門。
11
傍晚，凌姐回到家。
一歲出頭的甜甜正坐在我懷中，專心致志聽我講故事。
家裡被打掃得很幹淨，各種物品，玩具都收納得井井有條。
餐廳裡，飄著飯菜香氣。
「媽媽！」
甜甜看到她，高興地咧嘴笑著。
後來，凌姐向我坦言。
那天打開家門的那瞬間，她是提心吊膽的。
她家換過很多育兒嫂，總是有各種問題，她舍不得甜甜，又無法割舍工作，總是很自責很內耗。
她怕我帶不好甜甜，又讓孩子受到委屈。
誰知我不但把家務做得很好，甜甜發自肺腑的笑容，也讓她相信，自己這是找對人了。
因為甜甜雖然小，不太會說話，
但她的情緒是最真實的反應。
所以，當凌姐決定正式僱佣我，聽說我沒有上崗證後，稍做猶豫，就決定讓我「先上車後補票。」
中介那邊悄悄給我打包票：「上崗證很容易的，花點錢就能搞定。」
我：「……」
也難怪育兒嫂裡魚龍混雜，這個行業還真是準入門檻低。
我婉言謝過中介，還是決定自己考證。
我雖然住家，但晚上凌姐夫妻都是自己帶睡，所以我有時間學習。
我才出月子的身體，在經歷了白天的操勞後，也得以喘息一下。
很快，我就正式拿到了上崗證。
12
一天又一天過去，凌姐對我她滿意得近乎感恩。
「小安，你可千萬不要離開我，現在這個家沒了你都得散！
」
這天晚上，我也終於鼓起勇氣，插上舊的電話卡。
滿滿都是周明的消息。
「安若，你居然敢提分居，還離家出走？真以為生了兒子，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是吧？」
「趕緊回來，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可是給你臺階了，但這個臺階過期不候！」
「關機是吧？再不回來，信不信我跟你離婚！」
……
他氣急敗壞，威逼利誘，卻獨獨沒有半句關心。
甚至我失聯快兩個月，他連擔心都沒有。
這一刻，我更慶幸自己勇敢邁出了這一步。
我發消息給他。
【我出去當育兒嫂了，你願意離婚，隨時可以。】
他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消失這麼久，
有多大出息呢，搞半天是當育兒嫂？一個堂堂大學生，幹這種伺候人的活，丟不丟人？」
「你本來要給我介紹的工作，不也是去伺候你親戚嗎？」
「那不一樣，親戚之間幫忙，是有情分在的。」
「的確不一樣。」我嘲諷地說，「去你親戚那，一個月三五百。現在，一個月一萬二。」
那邊安靜了一下。
很快周明就暴跳如雷：「一萬二一個月？都快趕上我了！你那是正經育兒嫂嗎？別丟人現眼，趕緊回來！」
面對他的血口噴人，我卻沒多氣憤。
畢竟我對他，早已不抱希望。
「你急了，你不斷否定我的價值，就是不願意我比你強，你要控制我，要我圍著你轉。可是憑什麼？
「在我最難的時候，你那樣對我，你以為我還會傻到搭上一輩子成就你嗎？
」
「安若！別說這些無理取鬧的話！我不許你再幹這伺候人的活，我們周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告訴你，憑我的人脈，要查到你在哪，輕而易舉，我不過是給你面子，沒那麼做！
我聽了差點笑出來。
要真查到了，也不至於兩個月都隻在我的短信裡上蹿下跳，無能狂怒了。
「還有你那狗屁僱主的單位，我也查到了。你要是再不識相，信不信我去他們單位鬧，說他們拆散我們夫妻？看看以後誰還敢僱你？」
看到「去他們單位鬧」，我更是確定了周明隻是虛張聲勢，根本什麼都沒查到。
「好啊，地址發你，看你敢不敢來。」
發完，我直接關機。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