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這話的時候，我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你為什麼不告訴老師？”
“沒有用的，老師頂多批評他們，教育他們，這樣隻會讓他們更恨我，更加戲弄我。”
“那你怎麼不告訴你父母，讓他們來接你不就行了。”
我低頭：“我，沒有爸爸媽媽。”
顧星河沉默，他大概沒有想到這個答案。
我倒是無所謂，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
我翻開書包，從裡面拿出整理好的一沓錢，上面都是些零錢，
最大面值也就20。
“我可以給你錢，就當是…”我想了想。“就當是保護費。”
“保護費？”顧星河被我逗笑了。“我看起來很缺錢嗎？”
確實，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缺錢，反而我看起來比他缺多了。
我攥著錢，思考了一下：“要不然，我還可以幫你寫作業，我成績還不錯。”
顧星河託起下巴：“這個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我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希望：“我還可以給你講題，給你補課。”
說完我感覺他好像又有點無語，讓人捉摸不定。
“但是。
”他話鋒一轉。
“蘇離，如果我答應你，算上這次，我就幫了你三次了，就寫寫作業我也太不劃算了吧。”顧星河嘴角輕揚。
“三次？”我更疑惑了。
“對，三次，答應的話算一次，今天早上算一次，送你去醫務室算一次。”
醫務室？我想起校醫老師說的，顧同學。
居然也是他。
我從沒想過，在這個地方，有一個人，居然三番五次地幫過我。
我心裡有些感動，看著他認真地說：“謝謝你，顧星河。”
“隻要我能辦到的事，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顧星河微微一笑，彈了下我的腦袋：“先欠著吧，
我還沒想好。”
他，這算是答應了嗎？
……
後來，我才知道，顧星河一點也不缺錢，學校裡很多項目他爸爸都是贊助投資人。
他成績也特別好，學校的櫥窗裡總是他跑步比賽得獎的報道，文化考試也總在年級前三，當體育生隻是因為愛好。
他的人生，本應就是我的遙不可及。
11
第二天，顧星河一天都沒有出現。
放學的時候，教室裡的人走了一半。
我沒有走，李瑤她們也沒走。
她們在等我。
顧星河不會出現了吧，我心想，也對，他憑什麼幫我呢，人家一兩次的好意還真當了真，我低頭苦笑。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想到即將可能面臨的事，
我整理東西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動作也慢了起來。
果然看我收拾東西，李瑤她們也背上書包向我走來。
我的心漸漸提到了嗓子眼。
“小狐狸。”
這聲音，我猛地抬頭。
顧星河跑到我面前，劉海上還有細細的汗珠。
“今天加訓了，過段時間有比賽，我跑完就趕緊過來了。”邊說邊擰開他拿著的兩瓶水，擰開的第一瓶先給了我。
他是跑著趕過來的。
“你磨磨蹭蹭地幹啥，趕緊收拾了我們走。”他拿起我桌子上的東西整理好，放進書包，動作自然的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順便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天這麼冷，你也不多穿一點，
我這會兒熱得穿不上，你幫我拿著。”
我還在發愣，全然忘記了李瑤，她此刻恨不得用眼神S了我。
“顧星河，你是不是瘋了，你和蘇離這個賤人到底什麼關系。”整個教室都是她的咆哮。
這一吼，顧星河蹙眉，一隻手直接搭上我的肩膀，似笑非笑，玩味地反問李瑤：“你看我們現在像是什麼關系。”
周圍的人都傻了眼，開始小聲蛐蛐。
“那我索性講一下，以後誰要是看蘇離不順眼，找她麻煩，可以先來體育隊找我。”顧星河說這句話聲音清冷，卻刻意提高音量，表情嚴肅，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說罷，拉著我頭也不回走出教室。
任憑李瑤站在原地，臉煞白氣得發抖。
……
第二天，關於我和顧星河的故事就傳遍了年級。
我的高中生活卻也真的開始變好。
李瑤雖然偶爾陰陽怪氣，但也不敢再私下整我。
顧星河總是會來找我，他會給我帶早餐：“買多了一份，給你。”
會給我很精致的小蛋糕：“別人送的，我們訓練不能吃太甜的。”
會遞給我他的外套：“太熱了，不想拿，你披著。”
學校也開始有女生和我搭話，我也不像之前一樣獨來獨往。
還有人讓我幫忙給顧星河遞情書。
我拿著情書給他的時候，他沒好氣地白我一眼：“蘇離，你是真的善良還是真傻。
”
“???”
我們的關系也在一天天地相處中，變得更加靠近。
12
高三的時間越發緊湊，顧星河的訓練也比以前更多。
訓練時他扭傷了腳，嚷嚷著非要我送他回家。
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們倆被淋得跟狗一樣。
顧星河家裡沒人，他說他爸爸經常出差，媽媽在醫院上班，回家一般都很晚。
屋內幹淨整潔，客廳茶幾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桔梗花，屋裡都是淡淡的清香，顧星河說她媽媽每個星期都會換新鮮的花束。
電視機旁擺著一張全家福，叔叔阿姨坐著凳子，顧星河半彎著腰，摟著他們的肩膀，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顧星河更像他媽媽。
這個家一定充滿愛，讓顧星河也成了溫暖的人。
顧星河拿來一條幹毛巾，搭在我的頭上胡亂地揉著我的頭發：“狐狸毛擦幹，別感冒了。”
“我自己來，我都看不見啦。”我沒好氣地接住毛巾，露出眼睛。
抬眸的瞬間撞上了他的視線，他眉眼彎彎地看著我，我感覺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撲通撲通的，我趕緊垂下眸，掩飾著內心的慌亂和悸動。
空氣中有一絲絲的曖昧。
咔嗒，開門的聲音。
“突然下老大的雨，淋S我了，好不容易下個早班，買了菜回來，給臭小子你做頓好的，這雨也太大了。”來人自顧自地說著，關門換鞋一氣呵成，完全沒有抬頭看見杵著的我們。
扭頭“啊”的一聲倒把她自己嚇到了。
反應過來後，女人迅速低頭，裝作研究門鎖：“我這個鑰匙好像有點問題，咋開的這個門。”
“媽，別演了，您沒進錯家門。”顧星河邊說邊一瘸一拐地去接阿姨手裡的菜。
“我今天訓練腳扭了一下，這是我同學蘇離，她送我回來的。”
阿姨一巴掌打在顧星河背上，語氣裡卻滿是關切：“都跟你說了，注意安全，傷得狠不狠，一會兒我看看。”
這一巴掌我看著不輕，顧星河疼得龇牙咧嘴：“腳上感覺沒事，現在背上傷的比腳重。”
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我，語氣溫柔：“蘇蘇同學啊，見笑了見笑了。”
我笑道：“阿姨，
你好。”
“蘇蘇，我是顧星河媽媽，你可以叫我宋阿姨。對了，你還沒吃飯吧，阿姨現在就去做飯，待會兒一起吃飯。”
蘇蘇。
第一次有陌生人這樣親切地叫我。
“宋阿姨，不用麻煩的，待會兒雨停了我還要回學校，您休息一下。”
“哎呀，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要吃飯的，阿姨手藝可好了我和你說。”阿姨熱情地說著往廚房去。“可不許走哦。”
拗不過阿姨的熱情，我留了下來。
沒一會兒，宋阿姨就做了一大桌菜。
飯桌上，阿姨不停地給我夾菜，眼看我的碗都要塞不下了。
顧星河自顧自吃著。
“蘇蘇，
阿姨知道你。”
“知道我？”我疑惑。
“嗯，之前我說這個臭小子這麼皮，在學校肯定沒有女生理他，他不服氣地跟我說他有女生朋友，說人善良又漂亮。”
“咳咳，媽，你湯是不是鹽放多了？”顧星河打斷阿姨，我看到他耳朵紅紅的。
“沒有吧，我嘗嘗。”阿姨喝了一口湯。“胡說八道，我這湯堪比大廚。”
轉頭又對我笑道：“阿姨今天看到你，就知道是你，真漂亮，就是吧，太瘦了，來來來，多吃點不要客氣。”
我不停地吃著阿姨夾的菜又不停地說謝謝。
“蘇蘇，你不知道，
星河小時候皮得很，我都擔心長大了沒姑娘搭理他，你不知道…”阿姨刻意壓低了聲音：“他10歲還在畫地圖呢，哈哈。”
我沒忍住笑出聲。
“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顧星河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
“你看，他還急了，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對了，他以前…”
“媽！！”
“……”
微風透過窗子吹進來，飯桌的菜香，歡樂的鬥嘴，我的心好像也逐漸被這些溫暖的人和事慢慢治愈。
13
生活總是這樣，
給人一個甜棗，在你還樂在其中的時候，猝不及防一巴掌給人打回現實。
高中的最後一個寒假，年後城裡下了好大的一場雪。
顧星河回郊區爺爺奶奶家過年，已經快一個月沒有看見過他了。
我在家裡打掃衛生，小姨在房間午睡，整個年間小姨很累，她說想趁過年人多賺點錢，來年我上學總要用錢的，姨父在客廳喝酒看電視。
我總感覺他盯著我，不太自在。
放下手中的活，想去房間看看書，在開學就要準備高考了。
路過他身邊，手猛地被姨父拽住，濃濃的酒氣衝得我反胃：“小蘇離，都長這麼大了，以前怎麼沒發現，和你小姨年輕挺像。”他咧著嘴笑道。
我被嚇了一跳，想掙脫他的手，可是我越掙扎，他的手就越用力。
“你松開！
”我低吼。
啪，我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腦子嗡嗡的。
“給你臉了，小賤人，這麼多年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還碰不得你了，你別以為老子沒看見，幾次回家送你的那個小兔崽子，怎麼？翅膀硬了，在外面給別人玩，老子碰一下就不行？”
我瞪大眼睛望著他，一個人的思想怎麼能這麼齷齪。
“你胡說!無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