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心裡隱隱感到不安。
下課時李瑤的小團隊總是圍在她的座位上，像是在合計什麼，時不時還望向我這邊。
而李瑤望向我時，也和平時不太一樣，如果說平日裡李瑤看我的眼神總是嘲笑，瞧不起，今天的李瑤，仿佛對我充滿了怨恨。
果然，放學時，她們把我圍住，幾個人連拖帶拽地把我扯進樓梯拐角陰暗的廁所。
李瑤雙手環胸地站在廁所裡，看來已經等我多時。
“蘇離，以前沒發現你挺有手段啊，難怪你看不上班裡那些人。”
我盡量壓低自己的呼吸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啪！李瑤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我被架著胳膊動彈不了，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
“蘇離，你少他媽擱那給我裝小白兔，我還不知道你什麼貨色，你要不是勾引顧星河，他今天怎麼會幫你。”
顧星河？誰啊？怎麼個事兒？
我緊抿著嘴，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
“真是會裝，平時就是這樣裝可憐裝無辜勾引人的吧。”
李瑤捏住我的下巴，眼帶笑意。
“你這麼喜歡裝，今天我們就幫你打扮打扮，好讓你裝個夠。”
說罷，我被推倒在地，一盆涼水一股腦倒在我身上。
“這拖廁所的水，特意為你加了些雞蛋面粉，聽說你今天生病了，要多補充些營養。”
“蘇離，
這味道可比你平時教室課桌裡的那些“香水”更適合你。”
“蘇離，你這樣更楚楚可人，讓人心生憐憫。”
“诶，蘇離，快，像狗一樣爬過來。”
一群人捏著鼻子，在我旁邊笑得發顫。
我一聲不吭地低著頭，沒有反抗。
“哎，你們誰帶手機了，蘇離這臉蛋和身材真誘人，快幫我和蘇離照幾張。”
“我帶了，我帶了。”李瑤興奮地拿出她的手機“你們排隊一個個來，這可要幫蘇離保存好，以後好拿出來欣賞。”
我被粗暴地扯著頭發，抬起頭來配合她們照相。
此刻，我在她們的眼中，
是垃圾，是玩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廁所外有人喊：“李瑤，好像有老師來了。”
李瑤晃著手裡的手機：“蘇離，今天算是給你長個教訓，以後你再敢靠近顧星河，給我等著。”
07
我蹲坐在廁所，臉上廁所水和淚水混成一團。
良久，我起身，用清水洗去糊在眼睛和臉上的面粉，盡量露出自己的臉。
我望向鏡子裡的自己，蒼白的臉，披頭散發。
走出廁所，天已經黑了，我想小姨了，好想。
十月的晚風吹在身上，我縮著身子真的很冷。
離開學校，我往小姨家走去，路過學校旁的拐角，兩個染著黃毛的男生站在巷子口吸煙。
我不自覺地低頭，想加快步伐穿過巷子。
屋漏偏逢連夜雨。
其中一個男生吹起口哨攔住我：“呦，妹妹這是要去哪，怎麼弄成這樣，要不要哥哥帶你去洗洗，冷不冷，來哥哥給你捂捂。”
我躲過他，拳頭因為緊張害怕不自覺捏緊。
“他媽的，別不識抬舉。”另一個黃毛呵斥道，也上前攔住我。
我踉跄地退了幾步，指甲已經緊張到深深陷進我的手掌裡。
忽然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
手指纖長，骨節分明。
我整個人一激靈，順勢撞上他的胸口。
我扭頭看向這隻手的主人，少年黑色運動外套裡穿著和我一樣的校服，昏暗的路燈照在他的臉上，五官輪廓分明，細碎的劉海下眼眸漆黑，嘴角微微上挑。
“這麼晚了，
你還不回家，在這晃什麼晃。”
黃毛來了脾氣：“哪裡來的臭小子，滾一邊去。”
少年饒有興趣，指著旁邊一群在小吃攤買東西的少年，個個人高馬大：“喏，哥們我陪我體育隊的朋友們出來宵夜，怎麼，要我幫你叫他們嗎？”
另一個黃毛倒是有眼力見，嘿嘿一笑：“誤會誤會，既然這個妹妹是兄弟你們的朋友，我們就不打擾了。”說罷，趕忙推著大黃毛離開。
“那個…謝、謝謝你。”我低頭喃喃。
“顧星河，你小子在那邊幹嘛呢?快點，待會兒被教練發現我們偷偷跑出來就慘了。”遠處聲音傳來。
“來了，
來了。”
顧星河？他，就是李瑤說的那個人？
剛走兩步，少年又轉身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我：“這個，借你，穿上趕緊回家。”
“不、不用不用，那個…”我搖手。
“拿著吧。”他直接丟給我。“你哪個班的，這我隊服，晚點我找你拿。”
“高二7班，蘇離。”
“蘇離。”他默念。“我記住了。”
08
回到小姨家已經很晚了。
第二天，姨父不在家，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讓小姨給學校告了假。
坐在我床邊，
小姨幾次欲言又止，我昨天回來的樣子把她嚇壞了。
“小姨，你最近好嗎？”我先開了口。
“小姨挺好的，小離你是不是？”小姨頓了頓“在學校有什麼事？”小姨沒說，我還是瞥見了她藏在袖子裡手腕的淤青。
“小姨，我沒事，真的，真的沒事。”我抱住她。
“小姨，你等等，再等等，等我畢業，我們一起，我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這骯髒的人和事。
我感到小姨的背輕輕地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小離，有時候小姨再想，當初要是沒有自私地把你接來，你的人生會不會更好，是小姨的自私傷害了你。”
“小姨，
傷害我們的是那些自己活在陰暗裡的人，他們看不得我們好，才想要把我們一起拖下去。”我輕撫小姨的背。
“再等等，會好的。”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黑色外套被小姨洗得幹幹淨淨放在書包裡。
來到教室，空無一人。
課桌上堆著被踩髒的卷子，我簡單收拾下，打開課本，開始自習。
09
教室陸陸續續有人來，原本安靜的校園也變得熱鬧起來。
李瑤在看到我的一刻，笑得可開心：“蘇離來了啊，聽說你病了，好點了嗎，這天氣，可要注意身體啊，千萬別玩水。”
她的話我們之間心知肚明。
我沒有理她，低頭看我的書。
“蘇離，有人找。”教室門口有人喊。
一大早誰找我，況且我在學校也沒什麼走得近的人。
我疑惑地抬頭，來找我的人正好探進半個身子在教室搜索，對上眼的一刻，他招手笑著和我打招呼。
是他，顧星河。
他肯定是來找我拿衣服的。
我把衣服拿到教室外遞給他：“謝謝，衣服已經洗幹淨了。”
“我昨天來過，你同學說你生病請假了，好點了嗎？”他無所謂地接過衣服，笑得溫和。
“好、好多了。”第一次在學校有人關心我，我有點局促。
“蘇離！”李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她叫我名字的這一下，聲音大得嚇了我一激靈。
大家也紛紛看向我們。
“顧星河，你怎麼和她混在一起？”李瑤一臉憤恨指著我。
“關你什麼事？”顧星河倒是很平靜。
李瑤像是被人觸了逆鱗，氣急敗壞：“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大家都說她是狐狸精，綠茶婊，你問問這裡，有誰願意跟她接觸，你和她走近，小心敗壞了自己的名聲。”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李瑤就這樣狠狠地羞辱我。
周圍開始有人竊竊私語，李瑤的小團隊有人開始起哄，她們望著我笑。
李瑤也開始有些得意。
我咬緊嘴唇，下意識地扯住自己的衣角，我不敢望向顧星河。
他大概會走掉吧，
大概也會對我嗤之以鼻吧，明明隻是好心幫了我，卻因我陷入這難堪的境地。
嘲諷譏笑聲中，顧星河望向我，笑得散漫：“當小狐狸多好，多機靈，多可愛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眸看向他，還是那晚的少年，細碎的劉海，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晃了晃手裡的衣服：“謝謝你幫我洗衣服，快回教室吧，我先走了。”
李瑤簡直被氣得快要暈厥。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竟有一絲快感。
她很在意顧星河這個人。
我心裡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拳頭不自覺地捏緊：“顧星河。”
他扭頭看我。
“放學可不可以一起，我有事和你說。”
李瑤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又看向顧星河。
少年若有所思，突然輕笑：“好，放學我等你。”
10
李瑤吃了炸藥一樣，瞪了我一整天。
直到放學，也沒有找過我麻煩。
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她們，不敢惹顧星河。
顧星河倒也遵守約定，放學就在教室外等我。
我們一起來到操場上。
“說吧，什麼事？”
“你和李瑤很熟嗎？”
“談不上，我訓練她給我送過幾次水。”
“他們怕你，不敢得罪你。”
“他們？李瑤和早上那幾個之前欺負你的人？”
“你、你怎麼知道？
”
“我看起來很傻？”
……
“我想請你幫幫我。”
顧星河挑眉：“怎麼？讓我幫你揍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