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什麼都不知道，鬼叫什嗎？」
眼見方梅被打，我心中怒火中燒，也起身上前給了孟羽一巴掌：
「如此囂張跋扈，肆無忌憚，誰給你的勇氣？黃開誠嗎？」
孟羽被我一巴掌打懵了，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等醒過神來，她眼神變得瘋狂。
她捂著被我打紅的半邊臉，轉頭衝進了臥室。
不大功夫，她手裡握著一本紅色結婚證跑了出來，對著我大聲吼道：
「給你看，我是黃開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兒子不是私生子。」
「搞清楚，你才是那個小三好嗎？」
我接過那個本子，不屑地翻了兩下：
「看你長了一副聰明面孔，不想卻這麼笨，一張外面攤販做的假結婚證也能騙你這麼多年，呵呵。」
孟羽對著我冷笑：
「不如我帶著身份證，
結婚證，咱們一起去民政局查查，我這個結婚證到底是不是真的？」
見她態度如此篤定，我不由遲疑起來。
我認真翻了翻手中的結婚證，沒看出什麼問題。
我起了疑心：
難道這結婚證是真的？
但我很快否認了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
黃開誠這些年確實混得還算不錯，但他也絕無這麼通天的本事，同時和兩個人結婚。
我心下認定是黃開誠演技好，不但騙了我，還騙了這個孟羽。
孟羽見我遲遲不說話，神色得意起來：
「現在知道了吧？我老公早就甩了你了，就是同情你那個神經病女兒罷了。」
菀菀是我的心頭肉，聽到孟羽罵她神經病，我再也無法勉強自己維持所謂文明和冷靜。
我一把拉踩住孟羽的頭發：
「你敢罵我菀菀，
你才是個神經病。」
孟羽奮力掙扎著，不時用腳去踢我。
方梅見狀也撲上來用力抱住孟羽。
被方梅牢牢抱住的孟羽完全沒了反手之力，被我狠狠打了幾巴掌。
孟羽不停咒罵我，說我是個老妖婆，說黃開誠早就不愛我了，還說黃開誠確實和她結婚了。
聽到她反復說結婚的事情。
我再也按捺不住，拉著她衣領，要她和我一起去民政局驗證真偽。
一臉狼狽的孟羽毫不膽怯，抓起手包就跟著我出了門。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拿著孟羽的身份證和結婚證認真核驗後告訴我們，結婚證是真的，黃開誠和孟羽是合法夫妻。
我如遭雷劈，愣在當場。
怎麼可能？如果她的結婚證是真的，那我的呢？
我和黃開誠結婚這麼多年，
菀菀都已經成年了，難道我們的結婚證是假的？
我再也顧不上孟羽。
出了民政局大門就直奔家裡。
我翻箱倒櫃想找出我和黃開誠的結婚證，卻發現到處都找不到。
冷汗從額角不斷滲出，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回想。
突然，我瞄到了B險櫃裡的房產證。
腦子一閃，我想了起來。
十年前，我娘家和黃開誠家裡同時拆遷。
根據當時的拆遷政策，我和黃開誠作為夫妻，同屬一個家庭，隻能享受一次拆遷補償。
得知這個政策後，我開始認真對比，到底戶口放在哪邊能夠享受更多拆遷優惠。
黃開誠卻神神秘秘告訴我，他有辦法可以讓我們家享受兩次拆遷補償。
我很詫異，問他有什麼辦法？
他告訴我：假離婚。
我的戶口從黃家遷走，遷回娘家，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我當時非常抗拒這個提議。
我告訴黃開誠，我寧可少分一套房子，也絕不願意做這種政策擦邊球的事情。
黃開誠百般給我解釋，說這是在合規範圍內的操作。
他反復強調，隻要我們辦這樣的手續，菀菀就多套房子，她以後的生活就少份辛苦，多分保障。
聽到對菀菀有利，我猶豫了，江城房子這麼貴，如果菀菀能多一套，確實以後生活就會多一份保障。
考慮了幾天，我還是妥協了。
假離婚後，我把戶口遷回了娘家。
一年後，我們拿到了雙方拆遷的房子。
黃開誠拿著幾套房子的產證得意揚揚地告訴我，一張假離婚證換了幾百萬的房產，真是劃算。
我提出盡快復婚。
但黃開誠卻說不急，老夫老妻的不用擔心。
我當時工作很忙，也並沒有特別在意這個事情。
再後來，因為菀菀生病，我那幾年如同瘋魔，哪裡還顧得上復婚的事情？
想起來過往，我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我和黃開誠，確實沒有結婚證。
我雙手蒙臉，忍不住崩潰得哭起來：
多麼可笑啊，結婚二十年，我竟然成了我老公的小三。
痛哭中，我聽到開門聲。
(四)
我抬頭去看，竟是菀菀回來了。
我趕緊擦幹眼淚，慌忙從地上起身：
「菀菀，你怎麼回來了？」
菀菀狐疑地看著我：
「媽媽，你哭了？怎麼了？」
我別過臉去，敷衍她說沒什麼。
菀菀不信，她掏出手機做出要打電話的樣子：
「你要是不說，我就去問爸爸了。」
我回避著菀菀的眼神，編了一個工作不順利的理由。
沒想到，菀菀卻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
「不可能，媽媽不是個軟弱的人，這些小事情絕不會讓我媽媽哭的。」
聽到女兒如此貼心的話，我一時忍不住再次哭出了聲。
菀菀將我抱住，輕聲在我耳邊說：
「媽媽，別難過，你還有我呢。」
我被菀菀這話說得整個人一僵。
菀菀卻拍拍我後背，繼續說：
「媽媽，你是不是發現爸爸的事情了？」
我詫異地看著菀菀，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
菀菀扶著我坐下，
面色平靜地慢慢說道：
「高中有一次我和同學去恆盛，碰到了爸爸和那個女人一起逛街買東西。」
「後來，我跟蹤過他，確認他在外面不但有了女人還有了孩子。」
「爸爸發現我跟蹤他沒有愧疚，反而很生氣，他當時理直氣壯地質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當時氣急了，說要告訴媽媽。」
「他卻威脅我說，媽媽有高血壓，不能生氣，說如果告訴你，你會血壓爆表生命危急。」
「我擔心您的身體，所以答應他不告訴你，但要他離開那個女人。」
「可他卻說那個私生子是我的弟弟，我不應該說這麼絕情的話。」
「還說他愛那個私生子和愛我是一樣的。」
「我和他大吵一架，又不敢告訴您實情，自己一時也想不通爸爸為什麼會那樣做，
所以抑鬱了。」
我被菀菀這番話震驚了。
難怪，當初菀菀抑鬱症的時，黃開誠表現得異常焦灼。
我還傻傻地以為他隻是心疼菀菀，卻不知原來他是出於愧疚。
難怪，菀菀自從高中後對黃開誠越來越淡漠。
我還以為是她抑鬱症導致的性格變化，原來菀菀早就對他心生厭惡。
難怪，黃開誠經常小心翼翼問我菀菀最近有沒有和我談心？
我還以為他是關心女兒，卻不知，他原來是擔心菀菀會和我說什麼。
我看著菀菀一臉淡漠的樣子，忍不住抱住她：
「傻孩子，你為什麼不告訴媽媽啊？這些不該你承受的。」
菀菀反手摟住我：
「媽媽，你一定要好好的，健康的，陪在我身邊。」
轉臉又對著我正色問：
「媽媽，
你想和他離婚嗎？」
我愣住，好一會才苦笑著說：
「我們都不需要離婚，我和你爸，壓根沒有結婚證。」
這下輪到菀菀用震驚的眼神來看我。
我隻好把今天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
菀菀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她又問：
「媽媽，你想和他復婚嗎？」
我不解地看著她。
她目光堅定，神色如常：
「如果你想和他復婚，我有辦法。對於導致我抑鬱症，他一直很愧疚，所以隻要我裝作抑鬱症發作的樣子，提出來要你們復婚，他肯定會答應的。」
我忍不住一陣心酸，我的菀菀才十九歲，卻因為撞破父親出軌導致抑鬱。
又因為要保護媽媽而一個人承受了一切。
我怎麼可能為了這樣一個傷害菀菀和我的男人而復婚呢？
我堅定地搖搖頭。
菀菀聞言，神色放松下來：
「我就擔心您放不下他呢。您不願意復婚，我就放心了。」
「媽媽，您和他分開吧。」
我搖搖頭：
「不行，他傷害了你，算計了我，我不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菀菀還要說什麼，突然門鎖一轉，我們母女同時向門口看去。
是黃開誠。
他神色有些狼狽，看得出，是匆忙趕回來的。
目光掃過我和菀菀，他遲疑著開口：
「菀菀怎麼回來了？」
菀菀沒搭理他，自顧坐在沙發上。
黃開誠略顯尷尬，他搓搓手說想和我單獨談一下。
菀菀卻忽然情緒大爆發：
「談什嗎？談離婚嗎？我告訴你們，
你們要是敢離婚，我就自S。」
看到菀菀情緒如此激烈，黃開誠明顯慌了，連連保證絕對不會離婚。
我卻有些發蒙，菀菀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怎麼還會說這種話？
難道她抑鬱症突然發作了？
我趕緊上前抱住菀菀拍著她後背安撫她。
她靠在我耳邊輕輕說：
「媽媽，別怕，我故意的。」
當天晚上，菀菀借口情緒不好，要我陪睡。
母女倆在床上臉貼臉交流了想法和計劃。
第二天，趁著菀菀不在，黃開誠忐忑地問我有什麼想法。
我先是聲淚俱下地數落了他一番。
然後說菀菀情緒不穩定，為了不刺激菀菀，我暫時不追究他出軌的事情。
黃開誠大喜，他絮絮叨叨和我解釋：
「我並不是真的想和孟羽結婚，
當時也是為了給小龍上戶口，沒辦法。」
「你放心，在我心裡，你才是我太太，這點永遠不會變。」
我擦擦淚問他：
「好，那你現在馬上和那個女人離婚。」
黃開誠猶豫了：
「小龍馬上要入學了，一些資料需要父親的信息，要麼等他入學的事情辦完？」
我立馬接話：
「好，我答應你，但為了你的私生子，這麼多年，你都在委屈菀菀，你得做出補償。」
黃開誠似乎沒料到我竟然答應了，他很高興，趕緊說應該的，問我想要什麼樣的補償？
我讓他自己去問菀菀。
晚上等菀菀回家，黃開誠問她想要點什嗎？
菀菀當即說，自己準備以後去美國讀書，想提前去美國考察下買一套房子。
黃開誠聽後有些愣住，
他應該沒想到，菀菀竟然會提出要房子的要求。
在他看來，菀菀還是個小孩子，也是就要個包包，買條裙子就能搞定。
黃開誠訕笑著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說不舍得菀菀出國。
菀菀瞥他一眼，說自己出國的計劃早就做好了，是不可能改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