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她姑姑，別擔心，孩子會沒事的。」
「你看你大半個身體都露在欄杆外，別回頭孩子沒救上來，你也掉下去了。」
我的眼淚如決了堤的洪水，聲音更是沙啞而破碎。
不是我演技好，而是我想起了上輩子枉S的憤懑和痛苦。
「不！讓我去！我要去救我的小侄女！十幾年前，我也是和村裡的小孩學過幾下凫水的。」
所以，等會救不上來也不能怪我了呀。
我心中暗暗想著。
卻忽然聽有人驚呼道：「看！隔壁岸邊有位民警跳下去救人了。」
「好了，孩子她姑姑，你就不要跳下去，就你會的那兩下子，不給民警同志添亂就行。」
聽此，我止了哭聲，眉頭緊鎖，
心下不由地一沉。
不是擔心周心怡真的被人救上岸，而是以我現在對周心怡這個壞種的了解，我很害怕她像上一世對待我那樣，對待這位好心的民警。
許多人攔著我，不讓我跳下去，怕我給民警同志添亂。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周心怡那個壞東西，以掙扎的名義朝民警的臉上和脖子上抓出好幾道血痕。
民警常年訓練的力量比上一世的我強了很多，可即使如此，河水的阻力以及周心怡故意的阻撓，讓他每一次的劃水都變得異常艱難。
我知道那種力氣被慢慢消解的感覺，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水底，能再拖著一個不安分的累贅上岸，完全是靠著不屈的信念支撐著。
眼見著他們距離河岸越來越近，我趕緊從橋上跑過去。
我可以斷定周心怡肯定還會像上輩子那樣，剛救上岸沒多久，
就再次往河裡跳。
她跳她的，就算再跳多少次都沒關系，但不能讓這位民警也跟著她再陷入那湍急的河水裡。
就算民警比我孔武有力的多，也經不起周心怡第二次的折騰。
我心急如焚，步伐也越來越快，旁人都當我是著急去見馬上要被救上岸的小侄女，也沒再有人阻攔。
當我跑到那側的岸邊時，民警已經將周心怡託舉上了岸。
而他也在幾名熱心群眾的搭手下被順利地拉了上來。
他的臉上露出了疲憊和滄桑，可他的目光依舊堅毅無畏。
河水浸湿了他的警徽，可它卻借此更加熠熠生輝。
我也借此機會終於看清這位好心民警的面容。
那一刻，我忽而潸然淚下。
他，竟然是我上輩子的恩人！
5
上輩子，
就在周心怡搶走我的救命繩子上岸之後，也是路過的這位民警奮不顧身地跳下了水。
那時,我的身體已經沉入水底。
好多人都說我大概沒救了，放棄吧，而且現在河水湍急，實在沒有必要再冒險，最好等專業的打撈人員到來再展開行動。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動搖。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果敢，仿佛在說，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絕不會放棄。
最終，他帶著我返回了岸上。
可那時我已沒了生命體徵，他依然不放棄，即使幾近力竭，也一遍又一遍地為我做著心肺復蘇。
可惜，我最終還是沒有被搶救回來。
有了我哥和嫂子冷漠嘴臉的對比，這位與我毫無血緣關系陌生人的行為，顯得是那麼無私、溫暖。
所以，這輩子，我更不能讓周心怡那個壞東西害了這名好心的人民警察了。
就在我愣神的這幾秒，周心怡果真又像上輩子般跳了下去。
「為什麼救我！我不想活了！我不要上學！我不要學習！你們所有人都逼我！」
我猛撲上去，卻隻碰到了她的衣角。
洶湧的水流立刻將她衝離了河岸，其他圍觀的群眾反應過來，想要用樹枝夠她都來不及。
這個總是愛給別人添麻煩的作人精！
最好直接被河水衝走才好！
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趕緊去攔那位又準備跳水救人的好心民警。
「警察同志，您不能再跳了，您已經很累了。而且這河水比剛剛更加湍急，您下去就是九S一生。
我是孩子的姑姑，我比你更著急！但我不能讓你為了救她，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
「可是，我是人民警察。」
他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焰，
熾熱而堅定。那火焰中跳動著對生命的尊重與執著，仿佛能穿透一切艱難險阻。
「救人是我的使命和職責。」
這一刻，我知道我攔不住他了。
隻見他再次跳入了水中。
我暗暗的攥緊拳頭，發誓絕對不會讓我上輩子的悲劇在他身上重演。
6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民警所在的方向。
果不其然，周心怡又開始作妖了。
她在水中胡亂撲騰著，民警一邊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一邊試圖控制住周心怡的慌亂舉動。
可她依舊我行我素，絲毫不配合，甚至對民警拳打腳踢。
我環視了一圈橋上和兩岸擠滿的人群，他們的攝像頭應該都毫無遺漏的記錄下了她自私又任性的醜惡模樣。
漸漸地，
民警已到達耐力的極限，身形越來越搖晃，動作也越來越遲緩。
我知道，他體力快耗盡了。
我現在去救他，他絕對沒力氣反抗。
這也是我能救他上岸的最好時機。
我攔住正要往河中央拋撒繩子的好心路人。
我明白，這根繩子若是拋撒下去，絕對會想上一世那樣，被周心怡半路攔截。
於是，將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身上，對著好心路人說道：
「我識些水性，但不多。等會我遊到他們身邊救到他們時，麻煩幾位用這根繩子把我往岸邊拉。」
幾名身強體壯的大哥連忙應道：「知道了姑娘，你也注意點安全，現在水流形勢不好。待會我們要是看見你也不對勁了，會趕緊先把你拉上來！」
向幾位大哥道了聲謝後，我深吸一口氣，決然地跳入河中。
水流比我上一世第二次跳進去救周心怡時，更加兇險。
我剛一入水，河流立刻將我衝得有些搖晃。
我努力穩住身形，朝著民警和周心怡的方向奮力遊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我愈發清晰地看到民警臉上的疲憊，以及周心怡故意大動作掙扎時那任性又自私的嘴臉。
我的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同時也更加堅定要救下民警、並讓周心怡萬劫不復的決心。
我先繞過周心怡遊向她側後方的民警。
在民警同志因為力竭馬上要沉入水底的前一刻，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出渾身力氣將他提了起來。
他臉色和唇色已變得蒼白無比，許是被灌了不少水，聲音也變得沙啞微弱。
「先...先...救.....」
我的心中泛起一抹酸楚，
卻假裝沒聽見他的聲音。
此時，正在後仰凫水的周心怡還想浮過來阻止我，卻被我借著岸上人牽引繩子的力道，靈活地避開了。
她向來會演，見沒有抓住我，就在我身後委屈的啜泣：
「姑姑，先救我。我不想S了，水流好快，我害怕......」
我早已看穿她的把戲，不會對她升起任何的憐惜，頭回都不回，腳下奮力蹬著水，拖著民警快速往河岸遊。
當我們靠近岸邊時，人們紛紛伸出援手，將我們拉上了岸。
此時，民警也陷入了昏迷，好在還有正常的呼吸和脈搏。
幾名好心人迅速圍攏過來，為民警做一些簡單的急救措施。
我稍稍松了口氣的同時，也趁此檢查了一遍綁在自己腰部的繩子，確認其牢固程度後，才轉身望向河面上仍在漂浮的周心怡。
「心怡！姑姑馬上就過來救你！你千萬不要害怕！」
我的聲音帶著無盡的關切和焦急。
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我剛剛拋下自己的親侄女先救民警同志是迫不得已。
誰不得贊我一聲高義。
所以，就算接下來沒成功將周心怡救上來，也沒人會指責我。
我的心底升起一股隱秘的狠戾。
我的好侄女，姑姑馬上就來送你上路了。
7
隨著我再次跳下水，距離周心怡越來越近，她的眼中的惡意和囂張也愈加明顯。
那樣子仿佛在說：「姑姑，誰讓你不先救我，等會我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可是，她不知道，重來一世的我，早已預判了她的預判。
就在她想要如上輩子那般給我致命一腳時，我假裝泳技不佳，
被水流衝的身體劇烈晃動，實則借機一個側身巧妙地躲開她的重擊。
而她則偷雞不成蝕把米，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在水中打了個趔趄，嗆了不少的水。
這也將她識水性之事暴露了出來。
一般不會遊泳的人，被嗆水後隻會更加驚慌，但她卻在片刻的慌亂後迅速恢復了鎮定，還手腳並用、有規律地拍打著水，穩定了身形。
大概因為被水嗆到後感到很難受，向來跋扈自私的她，此刻也徹底露出惡毒本性。
「姑姑，你竟然躲開了？你就應該被我踢到！你不先救我，你有什麼資格躲開！」
我看著她那副不可理喻的樣子，心中的怒火也燃燒地更旺。
「周心怡，你別太過分！民警同志為了救你差點把命都搭上，我來救你，你卻還想傷害我。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她被我的話噎住，
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囂張的模樣。
「我不管，你們本來就應該救我。我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管！我不管！都是你們的錯！都是你的錯！
我要告訴我媽！我要告訴我爸！你就是故意不救我！」
她不斷地拍打出水花，歇斯底裡地大叫，無理取鬧的樣子，從岸上看來就像真的溺水的人在不斷地掙扎。
我冷笑一聲，悄悄地繞到她的身後，在她耳邊輕語。
「周心怡，你沒機會了。」
「什麼意思.....」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我拽住下衣擺，一把掼到了水底。
我的行為在旁人看來，隻是繞到她的背後，減少被她誤傷，想拼命地把她拉到水面上而已。
待她被冰冷的河水一遍遍地灌入口鼻，待她的眼中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
我才慢慢松開拽緊她下衣擺的手。
她以為我放過了她，臉上閃過一瞬猙獰之意，還想反客為主對我下手。
都沒有注意到，我們漸漸誤入了水草密集的區域。
長長的蜈蚣草如同惡魔的觸手，搖曳著，交織著，纏繞著，攀咬上我和周心怡的腳踝。
縱使水性再好的人，也逃脫不了水草的這般糾纏。
我終於在周心怡毫無章法地撲騰中，看到了絕望和無助。
周心怡，你看，連老天都不肯幫你。
我想，我不必親自動手了，她接下來將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於是，我假裝一副體力即將耗盡的樣子，岸上的人見我漸漸沒了動靜，趕緊拉動繩子將我往回拉。
見此，周心怡還想像上輩子那樣，要過來奪走我的救命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