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一世，我冷眼旁觀，才發現她明明會水性，卻想踩著另一名好心民警的頭顱爬上岸。
我怎麼可能讓她得逞？
十七歲了，她也該為了自己的幼稚行為買單了。
1
「不好了！有人要跳河了！」
當耳邊再次傳來此起彼伏喧鬧聲時，我才恍然發覺自己重生了。
我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可水從口鼻湧入帶來強烈的窒息感，仍舊縈繞在我的心間。
我癱坐在人群之外，不用擠進去看，我就知道裡面要跳河的人是誰。
是我十七歲了、還用這種幼稚方法逃學的親侄女——周心怡。
上一世，也是這樣。
周心怡給嫂子先發了一條橋梁的定位，而後又發了一句『再見了，我的家人！再見了，這個世界！』後就關上了手機。
聯系不上周心怡的嫂子，立刻就給我打了電話。
「小琳，我們家心怡出事了，她平時和最親近，最喜歡你這個姑姑了，你趕緊去勸勸她，千萬不要讓她做傻事！」
上輩子我也是個耳根子軟的大傻子，嫂子說兩句好話，我竟然信以為真。
在收到嫂子發我的微信截圖後，我立刻按照上面的定位地址，傻乎乎地往那趕。
一路上都憂心忡忡，還不停地催促著司機師傅，恨不得原地能長出一雙翅膀飛到目的地。
就算是這樣，我到那裡時，也是二十分鍾之後了。
大橋上面已經圍了很多人，裡三層、外三層，都高舉著手機，再加上鬧哄哄的，
我根本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畢竟距離侄女發消息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她不會已經跳下去了吧？
巨大的恐懼如陰霾籠罩著我，我的雙腿如灌了鉛般沉重。
但我仍咬著牙，克服發軟的雙腿，抱著一線希望，拼命地撥開人群，往裡面衝。
不少人被我誤傷到，衝著我罵罵咧咧，我也顧不上辯解，滿腦子都是趕緊擠進去看看侄女的情況。
可就在我好不容易擠到了最前面，才發現周心怡依然還好好地坐在欄杆上。
但我的這顆惴惴不安的心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喚了喚她的名字：「心怡，姑姑來了，發生了什麼事？你先下來，和姑姑說好不好？」
周心怡聽到我的聲音，微微側過頭來，
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變為了決絕。
「姑姑，我好累，好累啊......
為什麼要逼我？我已經很努力地學習了，可我就是個笨小孩，我根本學不好......
下輩子，別逼我了，好嗎？」
說著，她忽然縱身一躍，跳進了河裡。
我的大腦瞬間空白，來不及多想，也跟著跳進了河裡。
河水湍急且刺骨，像無數根細密的針扎入我的肌膚。
但我顧不上身體的不適，拼命地朝周心怡遊過去。
可她卻不斷地掙扎，讓我難以靠近。好不容易抓住了她，她卻像發了瘋一樣地推我、打我、抓我頭發。
「為什麼救我！我不想活了！都逼我！我不要活了！」
縱使我的身上、臉上被她抓出了數道血痕，我仍舊緊緊的拖住她，
不肯放手。
就這樣，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拉上岸。
隻是，就當我們上岸沒到一分鍾，我的氣還沒喘勻時，侄女又突然一個大跨步跳了下去。
雖然我的體力已有些透支，但擔憂侄女生命安全的我，依然義無反顧地跟著跳了下去。
我再次遊向她，可河流竟比剛剛還要湍急。
就在我距離侄女隻有不到一米時，我的體力也到達了極限。
可周心怡仿佛沒有看見我的虛脫，反而用力踹了我一腳。
這一腳正中我的腹部，踹的我身子一彎，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更沒了遊泳的力氣。
我失去了平衡，河水斷斷續續地湧入我的口鼻，肺部也像吸了水的棉花一樣漸漸沉重。
我想，我應該就要S了，但我仍然沒有放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還想將她往岸邊推。
可她卻突然按住了我的腦袋，將我的口鼻徹底按到了水面以下，然後借著這個力道，上半身浮在河面上自由呼吸。
此刻，岸上的人，也發現了我情況不對。
也不知道是那位哪位好心人，向我扔來了繩子。
就在我的口鼻在河面上上下下，即將抓住那根繩子的時候，侄女的胳膊伸過來，一把攔截了那根繩子。
最終，她靠著那根繩子被人拉上岸，而我卻因為體力徹底耗盡，溺水而亡。
2
S後，大概是怨氣太重，我的靈魂並沒有入地府，反而跟在了侄女身旁。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明明拼了命地要去救她，她卻要置我於S地。
我以為，就算因為她當時太慌亂了，做了很多錯誤的選擇，但事後也應該對我有一點愧疚吧。
可她沒有。
我以為哥哥和嫂子就算不能為我主持公道，也是明事理的人，能為了我訓斥侄女吧。
可他們也沒有。
在侄女上岸後，哥哥和嫂子才匆匆趕到。
此時，圍觀的群眾也正將侄女圍在中央對她指指點點，為我鳴不平。
哥哥和嫂子在眾人的指責聲中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但哥哥、嫂子隻是將侄女緊緊地護在懷中，對著圍觀的群眾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人知道什麼？我們心怡會跳河都是她姑姑害的！
誰讓她從早到晚逼我們家心怡學習來著！都把我們家心怡逼瘋了！」
聽到嫂子的話，我一陣心寒。
明明天天從早到晚逼周心怡學習的人是她，我去他們家做客時看到了，還好幾次幫周心怡說話，勸嫂子讓周心怡注意勞逸結合。
現在怎麼就變成了她跳河都是害的了？
可更讓我心涼的，是接下來我哥的話：
「她姑姑就是該S！多管什麼闲事！要不是她趕過來後嚇到了我們心怡，心怡也不會絕望之下，衝動地跳到了河裡。
你們這群人，不懂就不要亂說！是想再逼S我們心怡嗎？還是說，你們也想看到我們一家三口都去跳河？」
聽到我哥這胡攪蠻纏的話，為我打抱不平的群眾也都紛紛閉上了嘴，省的被這一家無賴纏上。
再後來，從她和朋友的聊天中，我才得知，她隻是為了逃避上學做給嫂子看才假意輕生。
而且，在給嫂子發消息之前，她還在朋友圈裡發道：
「都是一群慫包，姐今天給你們裝波大的，教教你們怎麼懲罰自己的父母！」
下面還有同學問她要幹什麼？
她說等會直播跳河。
還有人問她，
萬一跳下去真的S了怎麼辦？
她回復，她會水。
可笑！
可悲！
她的假意跳河，居然搭上了我的一條性命！
再、再後來，就是哥哥、嫂子和周心怡將當日周心怡跳水前說的模稜兩可的話的視頻，惡意剪輯發到了網上。
在視頻裡，我被塑造成一個惡毒的姑姑，不僅往S裡逼她學習，還對她動輒就是打罵。
她當日之所以跳河，就是被我逼的沒辦法了。
而且，在水裡，表面上我在拼命救她，但在水底下一直悄悄地掐她、擰她，她才會如此抗拒我的接近，奮力掙扎。
許多不明真相的網友都被他們的一面之詞蒙蔽。
於是，在我S後，我還迎來了一場鋪天蓋地的網暴。
哥哥一家也因此大撈了一筆。
然而，
他們並沒有得意許久。
網友之中也不乏有睿智明理之士，有人找到了當時完整版的視頻，分析了整個事件經過，甚至扒出了我與哥哥一家的許多過往，以及親朋好友的證詞佐證，終於為我正名。
在哥哥一家終於得到應有懲罰的那一刻，我心中鬱氣消解，意識也漸漸渙散。
本以為是去轉世投胎，沒想到一睜眼又回到了侄女跳水輕生之前。
這一世，我不僅不會重蹈覆轍，還會冷眼看著他們一家如何自食惡果！
3
我緩緩地站起來，揉了揉泛酸的雙腿，休息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慢悠悠地朝人群裡面擠。
之前已經答應嫂子趕來了，為了不讓她之後找機會給我潑髒水，我現在還得做做樣子。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心急如焚，不到一分鍾就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這一次，我表面一副焦急的神態，其實動作極為緩慢，足足花了十多分鍾，也才將將撥開人群走到第二三排的位置。
與上一世周心怡跳河時間不同，這次我拖延了這麼久走過來，也沒見她要跳下去。
我想，她應該是在等我哥和嫂子的到來，然後再當著他們面再跳下去。
就像她朋友圈裡發的那樣，這是她給她父母的懲罰。
讓他們心驚膽戰，讓他們心驚肉跳，讓他們刻骨銘心，才能對她百依百順，以完成她幼稚的願望。
而上一世，她之所以這麼早就跳了，是因為看到我先一步趕來了，怕被我找機會一把拉住，導致她跳河的計劃失敗，然後被父母訓斥，才慌張之下一頭扎了下去。
這一次，我還會讓她一頭扎下去，讓她成功上演這出『好戲』。
不過，
我讓她在絕望下徹底謝幕。
她不是想以這種方式懲罰自己的父母嗎？
好啊，正好我也想用這種方式，懲罰、懲罰她的父母。
就在我準備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時，周圍也漸漸起了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的起哄聲：
「到底跳不跳啊？手機都快拍沒電了。」
「不想跳就趕緊下來吧，別裝模作樣的。」
嘲諷的聲音越來越大，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也就是我上輩子關心則亂，沒看出她拙劣的演技。
大概是受到質疑，為了證明給這些人看，周心怡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突然縱身一躍。
我也適時地推開擋在前面的兩三個人，猛的朝欄杆撲去，大聲呼喊：
「心怡！姑姑的好心怡！姑姑來晚了！」
「你這傻孩子！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為什麼要拋下自己的父母離開呢！到底有什麼事讓你這麼絕望！」
「我知道你媽媽逼你學習逼得很緊，但姑姑已經幫你勸你媽媽了。
你不能用這種方式懲罰你的父母啊！」
我的身後是成千上百個手機攝像頭。
我在攝像頭下喊的聲嘶力竭，哭的肝腸寸斷，確保從每一個拍攝角度來看，我都是一個因為侄女突然跳河輕生而絕望心碎的好姑姑。
隨著時間的推移，並沒有人下水救她，而她在假裝掙扎許久後也發現了這點。
她開始放松身體，調整呼吸，將頭朝後仰，使面部露出水面。
她倒是很聰明，知道在眾人面前展示她的泳技就露餡了，所以用這種短視頻中經常科普的自救方法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可我怎麼會讓她得逞？
我也準備跳下去。
反正她也會像上輩子一樣不斷掙扎。
到時候我隻要表面假裝在拉她，實際上故意在水底下踹打她，再裝出一副被她掙扎弄得毫無辦法的樣子，然後拖延時間，直至她真的溺S在這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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