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祺貴人愚蠢，卻實在美麗。
就這樣。
千裡迢迢，我從鄉下來到市區。
給倆老板的白月光送了個烤紅薯，借了個充電寶。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車裡，復盤著這啥事沒幹，還搭進去九塊錢的一趟。
微信提示音響了。
老板一號：「她擅自找你了？」
老板二號：「她是不是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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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怔愣。
下意識地看了眼日期。
今天確實是周日，不是我的上班時間啊。
這倆人怎麼越來越不遵守規則，沒點時間觀念了？
打工人最後的倔強。
無視。
我欣然閉上眼睛，開始補覺。
反正這麼晚了。
我可以已經睡著了，沒看到消息不是？
心安理得地睡了一個多小時，司機提醒我到地方了。
迷迷糊糊地付完車錢，推開車門下車。
手機又響了。
這回不是消息，而是電話。
來自許沐的電話。
冷處理，等他自己掛斷，明天再給他解釋。
提著包，我蹦跶著往酒店大門走。
沒兩步，手腕被人拉住，一道力牽引著，我被強行拽入了酒店大門前的小片花園中。
「林晚晚，你能耐啊。」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你要翻天？」
聲音雖然壓得低，但很熟悉，加上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語氣。
除了我那頂流老板二號，還能有誰？
頓時不慌了。
我坦然抬頭，
拿出手機，按亮手機屏幕。
「沒過十二點，還是周日，非工作日。」
月光下，許沐本就偏白的膚色被襯得更加白皙。
淺棕色的瞳仁，慄色的頭發，立體的五官。
像極了西方故事裡的帥氣吸血鬼。
隻不過，這隻吸血鬼現在有點炸毛。
「你……」
我知道，他想反駁我，也不著急，就耐心地等著。
直至那張好看的臉，慢慢因找不到話而染上好看的緋紅色。
順勢，我遞過去臺階。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還得錄節目的，早休息哈。」
說完，我就想走，可許沐卻沒放手。
他一手牢牢抓著我，一手拿出手機。
伴隨著我手機震動兩下，他把手機屏幕懟到了我眼前。
「煩S了，破規矩！」
「一萬，買你今天剩下的這半個小時。」
破規矩？
不是你自己定的嗎？
我不解地再次望向眼前的人。
本就炸毛的人，更炸了。
「你瞪我，你好意思瞪我！」
「招惹一個姜時琛還不夠，還要選徐彥，當著我的面，你還肯定選徐彥？」
什麼陰陽怪氣的調調。
我還懵圈著，許沐又自說自話地放軟了語氣。
「顏栀找你說了什麼？」
「她是不是欺負你，說了你是替身之類很難聽的話？」
蒙圈變成了迷惑。
我喃喃出聲。
「啊？我本來就是替身啊。」
許沐愣住。
我也愣住。
似乎在想什麼，
他雙眸中的光漸漸黯淡，抓著我的手慢慢也松開。
「你走吧。」
我生怕人後悔。
把手藏到身後，先後退一步。
「那錢的話，我沒待夠半個小時，你要是……」
許沐咬牙打斷。
「給你了就是你的！」
11
許沐高不高興，我不知道。
反正我很高興。
白拿一萬。
這晚，我睡得額外踏實。
次日起床。
拿出手機，確認日期，點開聊天框，編輯「早安」，發送。
許沐昨晚在哪休息的，我不知道。
反正這會，他已經起了。
因為他回了我的消息。
「你倒是守時！」
懶得說話，
我仍舊打字。
「當然！收了錢，一定辦好事！」
大概是被我盡職盡責的工作態度感動了吧。
語音中，許沐一字一頓，落音極重。
「你給我閉嘴，去吃早餐，再外帶一份，送到 309 來。」
以前也沒有要人送早餐的習慣。
琢磨著，我退出對話，才注意到昨晚姜時琛還有發別的消息過來。
凌晨一點。
「顏栀說的話，你都不要當回事。」
凌晨一點十五。
「每一個字。」
和許沐不同。
姜時琛這個人非常有時間概念。
既定的時間，完成既定的事。
三年皆是如此。
最近，居然頻頻在我身上破例不說。
竟然還熬夜，
失眠。
白月光S傷力恐怖如斯。
有了任務，我吃得也趕。
喝了碗，嘴裡包子還沒咽下去，就拿著給許沐帶的早餐，準備去坐電梯了。
叮——
電梯門打開，好大一個姜時琛站在裡面。
我一口包子差點沒咽下去，卡在喉嚨口。
「告訴過你，吃東西不能急。」
溫沉的男聲，帶著點責備意味，砸得我一陣不知所措。
偏電梯裡好S不S還隻有姜時琛一個人，他還伸手替我攔了電梯門。
硬著頭皮，我進了電梯。
「好巧。」
姜時琛餘光掃過我手上拎著的早餐，低了語氣。
「幾樓。」
打雙分工，被老板抓住的背德感一閃而過。
心一橫，眼一閉，還是回答了。
「三樓。」
電梯門關上。
他垂眸看著我，語氣冷，眼神更是復雜。
「給許沐送的？」
破罐子破摔了，我認。
「嗯。」
應完，手上一輕。
我愣愣地轉頭，卻發現東西已經到了姜時琛手上。
他語氣依舊很冷，可眼神卻溫柔了下來。
「人來人往，招誤會，我提著，陪你一起去。」
何德何能！
讓老板一號給為老板二號送早餐的我打掩護！
沒等我想到合適理由拒絕此等好意，電梯門打開。
三樓到了。
按指示牌，往左拐。
沒走兩步，就看見了弄好妝造的許沐等在門口。
見到我，他笑盈盈地朝我伸手，「小爺早餐呢。」
「在這！皮蛋瘦肉粥！」
我靈活地一個後撤步，按記憶穩準判斷出拿早餐的右手，巧妙避開觸碰，把早餐從姜時琛手上拿到自己手裡，再接兩個漫不經心的大跨步，把早餐送到了許沐手上。
盡管如此。
許沐臉上的笑，在看到姜時琛那刻，消失了個徹底。
「姜影帝很闲嗎？」
12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我想，我的位置站著顏栀會更合適。
說曹操，曹操到。
穿著銀色亮片魚尾裙，肩上披著件大衣的顏栀款款而來。
「時琛，小沐，你們在聊什麼？」
姜時琛不客氣地哼笑了聲。
「再說，不管出於什麼原因，
也不該讓女藝人單獨給同樣身為藝人的自己送早餐，有失妥當。」
許沐玩味地眯了眯那雙桃花眼，晃晃手上我打包過來的粥。
「送早餐就有失妥當了？那有些人不知收斂，牽女藝人手逛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失妥當？」
怎麼還有心思繼續 battle。
清醒一點，老板們。
你們的白月光來了！
我重重咳嗽一聲，大聲打招呼道，「顏栀老師，早上好！」
對峙中的兩人目光驟轉，一同落到了顏栀身上。
隻能幫你們到這了。
我內心感慨著，往後輕挪腳步，打算深藏功與名地退場。
一低頭，就聽到了兩聲整齊且嚴肅的詢問。
「你覺得呢？」
「你覺得呢？」
我：「？
」
好好好，勝負欲上來，連白月光都得給你們當裁判，是吧？
當然，白月光仍舊是白月光。
顏栀漂亮的眸子忽閃忽閃兩下。
不由分說地上前扯住許沐的衣袖，再拉著人退回來，用另一隻手扯住姜時琛的衣袖，拽著兩人就往電梯口走。
「那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沒關系，大家都知道我們認識。」
「走吧，給你們帶了早餐。」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被一個一米六幾的女人拽著往前。
三個人，畫面和諧地消失在拐角處。
姜時琛和許沐都忘了我的存在，隻有顏栀在經過我身側時，甩了下她的高馬尾，留給我一個勝利者的眼神。
那份引起硝煙的早餐，原封不動地被隨意放在房門口置物架上。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昨晚許沐問我的話，和姜時琛發我消息。
要給他們解釋下，昨晚顏栀沒說什麼的，被我弄忘了。
不過……好像不解釋，也沒什麼關系。
吃飽了上來的，哪還能吃下第二份。
我惋惜地拎起早餐，準備找個垃圾桶扔掉時，一道不那麼耳熟的男聲傳來。
「早餐？」
愣愣轉身，我望過去，看見了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徐彥頂著頭蓬松的自然卷，從第二間房內，探出來半個身子，語調慵懶地朝我勾勾手。
「給我吧，正好懶得下去。」
13
哇！他……長得好像隻狗！
不是，是長得好像隻大金毛！
難怪平時都得戴帽子。
就這副模樣，完全就是鎮不住場子的乖巧弟弟嘛。
似乎發現我在走神
徐彥莞爾，色澤偏淡的唇小幅張合。
「再發呆，耽誤拍攝算你的。」
我：「？」
37 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什麼大金毛。
瘋狗！絕對是瘋狗！
我唇角上揚，扯出一抹微笑，雙手把早餐第二次交了出去。
總歸沒白跑這一趟。
「晚晚，你的東西，我給你拿過來了，好歹是個藝人，別瞎跑。」
林曉的聲音響起，我扭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知道。」
再回頭，房門已經關上了。
手機上，兩條消息。
老板一號：「在一樓餐廳，
下來嗎？等會一起過去」
老板二號：「你給我送的早餐我忘拿了，幫我送下來嗎？」
今天周一。
我點開和許沐的對話框。
邊往林曉那邊走，邊熟練打字。
「唔～以為你不吃了，我扔掉了啦。」
作為場地的莊園離酒店並不遠，才幾分鍾的車程。
大家都到得很準時。
可，節目錄制，還是被耽誤了。
任天王老子來了，徐彥這鍋都甩不到我身上。
耽誤錄制的是許沐和姜時琛。
由於比前兩組嘉賓晚來了兩天。
我們被要求四人單獨錄制一天，給剪輯那邊多點素材。
戀愛綜藝，看點無非男女嘉賓間帶著粉紅泡泡的互動。
節目組自然安排了不少兩兩分組增加接觸的小遊戲。
頭天開錄，也不存在誰和誰固定一組，就輪著來。
第一個遊戲，我和許沐一組，姜時琛和顏栀一組。
第二個遊戲，我和姜時琛一組，許沐和顏栀一組。
兩個小遊戲都沒玩結束，徐彥叫停了。
他把我們四個，一起叫到了作為導演棚的屋子裡，側開半個身子，讓我們自己看剛剛錄制的畫面。
「一個演技出神入化的影帝，一個臺上憑眼神就能拿捏觀眾的頂流，演都演不出一個能用的畫面？」
徐彥的聲音不重，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我盯著機子裡的畫面，強忍著想笑的衝動。
還真是各有各的貌合神離。
許沐和姜時琛一大半的時間都在……走神。
看著認真玩遊戲的我和顏栀走神。
確實沒一點能用的。
琢磨著要不表個衷心，建議重拍，許沐開口了。
一貫玩世不恭的口吻。
「綜藝都是靠剪輯，音樂加上，特效加上，不就行了？你意見這麼大，來打個樣？」
話音落定，姜時琛也雲淡風輕的添了句。
「不錯的提議。」
14
不大不小的房間裡，擠滿了人。
此刻，卻是S一般的寂靜。
別人或許會覺得這倆人是在不服管，耍大牌。
但，我很清楚。
不是。
許沐和姜時琛這倆，就是單純看徐彥不順眼，想懟他。
老板們的心思，你別猜。
眼見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到來。
徐彥挪挪椅子，取下帽子，露出來那張少年氣十足的臉，
展顏一笑。
「採納。」
這下包括姜時琛，許沐兩人在內，屋裡所有人都跟著愣住了。
而始作俑者，滿臉淡然地將視線掃過人群，把手上的設備都扔給坐在旁邊的副導演。
「場務，搬兩把椅子過來。」
縱然一頭霧水，可被叫的人，還是照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