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存在腦袋裡的小故事調出來，我手碰上鍵盤，還沒來得打出個字，姜時琛的消息就來了。
「不用，早休息。」
最近很管用的哄人辦法失效了。
我詫異之餘，從善如流地進行聊天收尾。
「好的，晚安。」
老板一號：「嗯」
句號都沒了！更冷了！
被拒絕是我，怎麼他還氣上了？
我退出對話框。
開啟了免打擾的另一個對話框，還有未讀消息。
左上角的紅色，令強迫症難受。
我點進去，用力敲出四個字。
「今天周六！」
許沐竟然秒回。
「……」
「林晚晚！
可真有你的！」
真想同樣的話，原封不動懟回去
姜時琛我就不說了，逛街被拍，純屬倒霉，你許沐，堂堂偶像頂流，聊天記錄都能被人看了去。
大寫得離譜。
邊腹誹，我邊點進微博。
熱搜依舊很熱鬧。
不過，比起下午那會，第一換成了別的。
#《心動不已》戀綜宣傳#
節目組出手了。
官博直接轉發了被稱為第一手爆料的微博，並配上宣傳語。
「春天來了，芽會破土，花會盛開，你會為誰心動呢？@林晚晚@顏栀@姜時琛@許沐（女士優先，排名不分先後）」
節目組之前已經公布過一批受邀嘉賓了。
所以，這回隻有四個人。
活躍在闢謠一線的粉絲，如釋重負。
【看吧，就說不可能，人家綜藝宣傳呢！居然邀請了顏栀！剛回國的知名樂團小提琴首席！】
【節目組要宣傳，能不能正常點，放著才貌雙全的顏栀不用，用那個什麼晚！】
【有個科我一定要普！影帝、頂流和顏女神是同校校友，不會有人不知道吧？】
【話說你們不覺得顏栀和林晚晚有點像嗎？】
兩條評論在我腦袋裡，產生了神奇的共鳴。
暗戳戳地順著官方艾特，點進了顏栀微博。
她置頂的動態下，就有照片。
穿著純白連衣裙的纖細女生，抱著小提琴，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向日葵花叢裡，歪頭淺笑。
記憶驀地清晰。
三年前，姜時琛和許沐找上我的那天。
我正是穿著白色連衣裙，在大片向日葵地裡拍外景。
一切都對上了。
空氣中彌漫著驚天大瓜的味道。
原來不是我大眾臉，像這個，又像那個。
而是倆老板的白月光，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她，回來了！
06
在揣著瓜默默吃，不能與人分享的苦悶中，我恍然大悟。
難怪他倆會答應上戀綜。
什麼平息輿論，什麼方便，都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是白月光。
老板主動放棄契約，我是不用賠付違約金的！
那麼，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等他們開口，結束這兩段僱佣關系。
次日。
我身心愉悅地坐上了去錄制現場的車。
今天過去主要就是進組對接流程，錄個前採，同組嘉賓熟悉下，
沒問題的話，明天開始正式錄制。
大抵是熱度關系，現場工作人員對我這個小糊咖額外照顧。
連過來採訪我的執行導演都非常溫柔。
「第一個問題，請問林老師，以前有參加過真人秀綜藝嗎？」
我誠惶誠恐，如實回答，「沒有。」
接著，他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您如何看待戀綜這種類型的綜藝？」
我思考兩秒，繼續答，「藝人圈子大家平時工作很忙，也不是圈內每個人都會接觸到，以這種形式交朋友，增加一種可能性，很好。」
第三個問題。
「那在我們所邀請的男嘉賓中，你最中意哪一位呢？」
一個大大的問號，從我腦袋上冒出來。
除了姜時琛和許沐，還邀請了哪些男嘉賓來著？
昨晚逛微博光關注白月光去了。
見我沒反應，執行導演出言緩和氣氛。
「我們邀請的男嘉賓各個類型都有，的確很難選呢。」
就在此時，吱呀聲響起。
小隔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前一後，兩道身形筆挺，穿搭氣質卻截然不同的身影，出現在我視線內。
嘶。
好奇怪的畫面。
老板一號，老板二號在我眼前同框了。
穿著黑色西裝的姜時琛眉頭緊鎖地盯著我，套著紫白休闲裝的許沐也半眯著雙眸盯著我，兩人傳達過來的意思一樣——
「敢不選我試試。」
我很理解這種身為情敵的勝負欲。
但，正主都來了，能不能把這種好事留給正主，別難為一個打工的？
周日給了我底氣。
別過頭，我躲開落在我身上的兩道視線，眼不見為淨。
恰好有道身影從我面前走過。
身形氣質長相都不錯，估摸著是個男嘉賓。
我趕緊抬手一指，「就他！」
現場所有人倒吸口涼氣。
被我指中的男人停住，似笑非笑地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工作證。
「林小姐，自我介紹下，徐彥，這檔綜藝的總導演。」
我：「……」
很好。
在得罪姜時琛，和得罪許沐之間，我選擇了和。
姜時琛，許沐，和總導演。
07
我前採選人，大膽選中總導演的事飛速傳開。
現在，節目組見到我的每一個人，都會十分禮貌且真摯地喊一聲「晚晚姐好」。
不過，幸運的是，徐導很忙，暫時沒空跟我計較。
姜時琛和許沐也被叫走，各自前採去了。
站在門口，我往外探頭好一陣，確定沒見這三人的蹤跡，才邁出往外的步子。
就這樣。
狗狗祟祟的我，正面撞見了氣場全開，被數人擁簇的顏栀。?
她也看見了我。
四目相對，一股莫名氣氛在流淌。
打招呼，不打招呼。
是個問題。
我正糾結，就看見顏栀旁邊跟著的人，湊近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那道不含情緒和我對視的目光，瞬間多了些傲慢。
她嘴角勾起弧度，主動走向我。
「林晚晚是吧？你好，顏栀。」
磁場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見到真人，
我絲毫沒有昨晚刷微博時的各種情緒，隻覺意外平靜。
唇角也勾起個淡淡的微笑。
「你好，林晚晚。」
顏栀愣住。
對於我的反應，滿臉都寫著兩個字。
就這？
我挑眉，偏偏腦袋。
不然？
顏栀語塞，一口氣提起，又緩緩吐出去。
她臉上重新出現笑容，停在我一步之隔的位置，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在背景音嘈雜的情況下，僅限我和她自己能聽見。
「我知道你的秘密哦，替身小姐。」
她竟然知道。
心裡短暫地起了絲波瀾，但又很快平復
身為你們仨 play 中的一環，你們不慌，我慌什麼？
於是，更淡定了。
一句「好的哦，
白月光小姐」到嘴邊，沒能說出口。
徐導發話了。
「男女嘉賓來小會議室集合。」
得罪過人，可不得抓緊表現。
我利落地轉身，慌忙朝顏栀擺了兩下手，拔腿就往小會議室趕。
路上還偶遇了正分別從兩間屋內出來的姜時琛和許沐。
兩雙眼睛穩準地鎖定我。
失了節奏的腳步聲緊隨其後。
直至帶著明晃笑意的女聲，不加遮掩地親昵響起。
「時琛，小沐！」
我速度沒放慢，隻是稍轉腦袋，用餘光瞥了眼身後。
毫無意外。
兩個人都停了。
08
小會議室的門，是手動推開自動關的那種。
我用力推開，走進去，一松手，門馬上自動關緊了。
我：「……」
早知道後半截路用走的了。
反正有顏栀把那兩個拖住。
嘉賓裡，橫豎我都是第一個到的。
慢點，也不至於工作人員都還沒到，在這偌大的封閉空間內，隻有我和徐彥大眼對小眼。
「打算一直站著？」
冷不丁的調侃，令我發窘。
忙不迭地挪開椅子坐了下來。
「徐導，您比我想象得年輕很多。」
徐彥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將頭從手中翻閱的文件中抬起，「所以認為我是男嘉賓之一？」
夾帶解釋的誇誇被聽懂了。
我連連點頭，追加討好的攻勢。
「嗯嗯，就徐導的氣質，相貌，舉手投足，和藝人絲毫沒差，您是男嘉賓，
我肯定……」
嘭——
嘴邊的最後兩個字，消失在極響的碰撞聲裡。
門被推了個大開。
許沐，姜時琛依次冷臉走了進來。
我匆匆瞥了眼，便收回目光，打算繼續把話補全。
剛張嘴，一側傳來椅子被挪的動靜。
許沐冷哼了聲，「不好意思，打斷你說話了，繼續。」
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默念完畢。
我第二次張嘴，另一側傳來椅子被挪的動靜。
姜時琛語氣沉悶，「抱歉，你繼續。」
我若氣壞誰如意，而且傷神又費力。
再次默念完畢。
我第三次張嘴，門口傳來清脆的女聲。
顏栀身後緊跟著一堆工作人員，
姍姍來遲。
「對不起啊，徐導，臨時來了個電話。」
我：「？」
說唄，誰能說得過你們啊。
一口氣堵著不上不下間，徐彥藏不住笑意的聲音，緩緩傳來。
「你肯定什麼？」
我振臂高呼。
「肯定選你！」
喊完，我立馬意識到了不對。
僵硬地轉動脖子，環顧四周。
前後左右，不下二十雙眼睛，全在看我。
臉蹭一下就紅了。
天S的徐彥，他報復我！
09
在會議室裡幹坐了個把小時。
具體內容，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全靠林曉在回酒店的路上給我轉述。
「差不多就這些，沒別的了。」
「可長點心吧，
祖宗。」
那目睹我丟臉現場的二十人裡，自然也包括林曉。
我欲哭無淚地癟癟嘴。
「那種情況換誰都聽不進去啊。」
「我走神歸走神，好歹老老實實待在那了吧，有些人還提前離場呢。」 ?
沒錯，說的就是姜時琛和許沐。
一個揚言下午有場戲要拍，一個揚言下午有雜志專訪要拍。
壓根沒把導演放眼裡。
他徐彥不是大導演嗎？
也就隻敢跟我這種沒背景沒靠山的小糊咖睚眦必報。
有本事報復影帝，報復頂流啊？
越想越氣之下，我困了。
眼皮變重，剛要合上，手機上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陌生號碼。
「晚上七點，中心街 10 號咖啡館，見一面吧。
」
霎時間，困意全無。
隔著屏幕，我仿佛都清晰看見了女人那張漂亮倨傲的臉。
顏栀。
中心街？
敢情隻有我一個人住節目組安排的酒店唄！
你們都有活，都有錢，都不住！
明天正式開拍，為了藝人方便，節目組這邊是有準備好藝人房間的。
看情況，入住人有且唯一。
我。
見就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敲字商量。
「要不早點？那會下班高峰期，堵車。」
沒兩分鍾，回復來了。
「怎麼，害怕見我？」
我：「……」
算了。
不出意料，
下班高峰期，從城郊往市區果然堵車。
原本隻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足足開了四個小時。
臨近十點。
我在已經打烊的咖啡廳門口，見到了孤零零的顏栀。
她穿著件單薄的米白色大衣，戴著墨鏡，遺世而獨立地站在料峭春風裡。
看得我不由裹緊了身上的小棉袄。
唉，說了堵車。
往前走兩步，我伸手，把揣著的東西遞了出去。
「剛買的烤紅薯，要嗎？」
看得出來是很冷了。
顏栀哼哼兩聲，抖著手就把東西接了過去。
她雙手捧著烤紅薯，仰起滿是不自在的臉，支支吾吾側身轉向旁邊的一家小賣部。
「你去，問可不可以讓手機充會電，給錢的。」
此時，我看著她身後閃閃發光的共享充電寶陷入了沉思。
見我沒回答，顏栀著急忙慌的挽尊。
「我手機沒電了，你去問，我也給你錢！」
忽地，想到個事。
白月光小姐，她剛回國。
但凡她低下那顆高貴的頭顱，隨便找個人問問，都不至於此。
我搖搖頭，嘆嘆氣，徑直走到她身後。
掃碼，操作，取出充電寶，拔出自帶的數據線。
「這個是共享充電寶，自帶數據線的。」
顏栀眼神清澈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隻剩下了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