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彥輕點下巴。
「你們，坐在這看。」
聽見「你們」兩個字，我下意識走向椅子。
掌心剛碰上金屬的折疊椅背，一隻手就拉住了我。
「他們坐，沒你。」
我的不解寫在臉上。
徐彥勾起唇角，笑得活像隻狡黠的狐狸。
「你是我的女嘉賓。」
許沐和姜時琛的臉立刻難看了。
我：「？？？」
那麼漂亮一個顏栀不選，選我幹嘛？
神經！
有不服也隻敢在心裡吐槽。
誰叫咱不是頂流，也不是影帝呢。
認命。
十五分鍾的等待。
徐彥從換衣間走了出來。
白襯衫，
西裝褲，長款黑色風衣，搭配上那頭卷發，妥妥的一個日系美少年。
該說不說，真的挺好看。
我站在先前玩遊戲的那片草地上，看著他步步走過來。
內心平靜如水。
除開配合總導演好好表演的想法，沒有其他念頭。
直到他停在我兩步距離的地方，開始無比正式地自我介紹。
「你好。」
「我叫徐彥，24 歲，是名綜藝導演，喜歡旅行和甜粥，討厭應酬和交朋友，目前戀愛經驗為零，很高興認識你。」
交疊擱在身前的手不由得一緊。
我心髒快跳了兩下。
這……
他怎麼看著不像演的？
15
被影響到。
我也憑本能，
態度認真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之前背得滾瓜爛熟的詞，一句沒用上。
隻有兩個人，分組跳過。
直接玩遊戲。
第一個小遊戲叫「你推我推」。
兩人面對面，隔著一拳距離，站在一小塊矮圓柱體上，等人發令後，兩人推對方手掌，以使對方失去平衡為勝。
別看徐彥一副乖順好說話的模樣，實際也是頭倔驢。
副導那邊說，玩兩個沒玩過的遊戲，讓在鏡頭那邊看的嘉賓先熟悉熟悉。
他一邊點頭，一邊選了玩過的兩個。
一模一樣的遊戲，輸的人才沒借口找。
嘖嘖嘖。
「林晚晚。」
忽然被叫名字，我毫無防備，條件反射地便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於是乎。
一拳之隔，
我仰頭撞進了徐彥似小狗般湿漉漉的眸子。
他也在這時緩了語速。
「遊戲要開始了。」
「看我。」
我還沒完全回神，執行導演的「開始」就已經落地了。
匆忙將雙手舉到胸前，和徐彥的手掌貼上。
其實他沒用力，完全是我太慌張，導致重心不穩。
歪歪扭扭幾下，眼見就要往旁邊鋪好的軟墊上倒去。
左右摔不疼。
我放棄掙扎，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糾結閉眼不閉眼間，有隻手臂扣到了我的腰上，把我帶向與跌倒相反的地方。
我竟然沒摔！
「站穩了沒？」
徐彥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我又是一個抬頭。
這次，沒對上他的眼睛，對上的是他白皙脖頸處上下滾動的喉結。
臉蹭一下熱了。
我慌忙從他懷裡退出來，自己走下了小圓柱體。
「我，我輸了。」
徐彥輕「嗯」了聲，別過頭後，也走了下來。
他不別頭還好，一別頭，我眼角餘光正好瞥見了他紅得要滴血的耳根。
臉上熱意更盛了。
深呼吸兩口，平復好心情。
我正欲往第二個小遊戲區間內走，姜時琛的聲音從幾步之遙的地方傳來。
「不用錄了，徐導。」
「你打得樣很好，看會了，受教。」
不隻是姜時琛。
跟著出來的還有許沐。
陰沉著一張臉，許沐盯著徐彥，張嘴卻也是說了兩個同樣的字。
「受教。」
16
大家今天狀態都不大對。
副導演提議，原酒店休息一天，推後一天再錄。
徐彥沒反對。
錄制臨時生變，林曉有事去忙，得晚一些時候才回。
我自己去領回手機，就回了休息的房間。
門剛關上，就有人按門鈴。
都是節目組的人，我沒想別的，反手就開了。
門外是一臉鄭重的姜時琛和許沐。
「有話和你說。」
他們的表情，讓我隱約有些預感，要說的是什麼事。
側身放人進來，我把門關上，習慣性地一人給拿了瓶礦泉水。
說話的仍舊是姜時琛。
「你知道自己替的是顏栀了，對嗎？」
我如實回答，「對。」
他又問。
「你也知道我和……他曾經都喜歡過顏栀，
對嗎？」
我依舊如實回答，「對。」
姜時琛盯著我，像是被我氣笑了。
「要不是今天跟他和顏栀一起坐在那，安安靜靜地看屏幕裡的你，我都發現不了。」
「你對許沐的那種反應，哪可能是喜歡呢，分明是和我一樣，有協議的老板。」
驕傲不可一世的許沐，難得嘴角露出來一抹苦笑。
「厲害啊，林晚晚，替身都能當雙份的。」
別誇，別誇，再誇我就要驕傲了。
不是。
內心毫無波瀾，說話也是平靜的。
「我是見到姜栀，才知道你們喜歡同一個人的，我發誓！」
「不是沒想過坦白，違約金實在太貴了。」
許沐手抬起，作勢要拍桌子，見我縮縮脖子，又輕輕放下。
「錢錢錢，
就知道錢，我看你是掉錢眼裡了。」
說我的不是可以，說錢不行！
我立馬瞪回去。
許沐卻嘆了口氣。
似緩過了神，姜時琛歇了小會，才又繼續。
「我跟他都決定解除和你的協議關系。」
我點頭，沒說其他多餘的話，隻應，「好。」
很快，姜時琛又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跟他都喜歡上你了，你選誰？」
這個問題，我比先前任何一個問題，都答得要多。
但，一樣地不曾猶豫。
「記住最重要的那條，別喜歡上我。」
「別想太多有的沒的，替身而已，我不至於眼光差到真看得上你。」
「喏，我記性好著呢，原則性的問題，絕對不會違背。」
17
得到答案。
姜時琛和許沐沒再逗留，兩人一起走了。
我也沒了什麼睡覺的心思，想著去周邊四處看看。
一出房間門，就看見了貼牆站在那的顏栀。
她今天這身，配上酒店的裝潢，很像個便裝出行的公主。
見我出來，她沒好氣地切了聲。
「你贏了。」
「他們都喜歡上你了，替身小姐。」
我聳聳肩。
終於有機會喊出那聲昨天沒來得及喊的。
「換個稱呼吧，白月光小姐，已經不是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顏栀卻跳著朝我走來。
她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耳邊，小聲八卦。
「看他倆那副沮喪的樣子，你都拒絕了？」
我點頭，「對，都不喜歡，就都拒絕。」
顯然，
有些不理解。
顏栀雙臂環抱住，繞著我轉了個半個圈。
「那你這三年圍著他倆轉，豈不浪費。」
我打心底裡揚起一個大大的笑，「並不，我得到了寶貴的金錢啊。」
「俗氣。」
顏栀如是評價完，卻又湊了上來。
「好友申請記得通過，本小姐可不喜歡欠人人情，還有……」
「他倆你都不喜歡，你喜歡什麼樣的？」
突然，腦袋裡蹦出來耳根發紅的徐彥。
我趕緊甩甩腦袋，給出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答案。
「會堅定且如一選擇我的。」
18
小糊咖有小糊咖的好。
地方偏一點，就沒幾個人認識。
在酒店不遠的小鎮上逛吃了一圈，
心滿意足地打算回去，有個小攤老板告訴我年剛過完，附近還有廟會。
回去的念頭頓時打消了。
往小攤上一坐，又沒忍住，點了碗桂花酒釀小圓子。
正埋頭苦吃，對面椅子被人挪開。
清澈幹淨的男聲在對面響起。
「老板，一碗和她一樣的。」
徐彥！
我警惕地抬頭，對上了他無比自然的眼神。
偶遇？這麼巧？
我愣愣地看著他，他卻笑了下。
「你的付過錢了沒？」
我要說「自己來就好」，結果一開口，直接成了「好」。
「……」
林晚晚，你緊張個屁啊！
徐彥嘴角弧度加大，拿出手機掃了碼。
「老板，
兩個一起。」
已經開工上班了，沒什麼人，老板上得很快。
頃刻間，耳邊隻有我和徐彥手中瓷勺碰瓷碗的當啷聲響。
碎冰碰壁也是當啷響。
盛夏白瓷梅子湯，碎冰碰壁當啷響。
居然已經開始有點期待夏天了。
我吃完最後一口，捏著勺柄發問，「老板說山上廟會還沒結束，要去看看嗎？」
徐彥勺上的甜酒沒喝完，先出聲應了我。
「好啊。」
天色已然全黑。
我和徐彥依照老板說的，找到了辦廟會的小街。
最美不過人間煙火氣。
各色的剪紙，精致的花燈，冒著騰騰熱氣的小吃攤。
人少，卻不冷清。
徐彥忽然停下，側過頭看我。
「你和他倆到底是什麼關系？
」
他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看我的眼神，都虛晃晃的。
我委屈巴巴地皺眉，小步繼續往前。
「老板唄，兩個都是，錢多事少。」
「不對，現在是前老板了，多好的兼職啊，說沒就沒。」
徐彥先是沒動，在原地呆住兩秒，隨後才邁開大步跟上我，沒頭沒尾地來了句。
「騙我你就S定了。」
19
當晚。
節目組又承包了熱搜。
#姜影帝因電影檔期衝突，協商後退出《心動不已》錄制#
#《心動不已》不受影響，繼續錄制#
姜時琛不錄了。
他轉發節目組官方的聲明後，發了條在所有網友眼裡都莫名其妙的動態。
「已知結局，但仍舊遺憾。」
這條動態，
很快被許沐轉發並附帶評論道。
「認栽。」
影帝和頂流跨時代的公開溝通，又為當晚熱搜加一。
兩家粉絲，雙雙狂喜的有，撇清關系的也有。
當然,我自覺這些跟我沒什麼關系，我唯一關心,不好奇的是錄制繼續，明天的新男嘉賓會是誰。
官博沒消息，營銷號也沒動靜。
不科學呀。
用小號翻著關注的幾個大營銷號,反復刷新。
忽地，跳出來一條清晰度不高的小視頻。
配文是：救命！！絕世好飯！！磕不到的請你們反思自己！！
沒點開，我粗略瞄了眼。
貌似有點眼熟。
不太確定，點開,再看看。
我：「！」
這不是我和徐彥玩遊戲的片段嗎？
不好,有內鬼！
大營銷號嘛,自帶流量的。
評論區瞬間熱鬧。
【臥槽！眼神拉絲教學版！那些演戀綜的都給我來看！】
【好磕好磕！男的是誰，怎麼有點眼熟，女的又是誰，怎麼也有點眼熟？】
嬌滴滴的小白花，羞斂地低下了頭。
「春芽」【許晚晚，我的偶像,先是影帝和頂流，現在導演都拿下了！】
怎麼又是你,這位網友。
我叫林晚晚。?
在舉報視頻，和告知徐彥間，我選擇了偷偷點個贊。
次日，節目錄制的莊園內。
我和顏栀,許沐站成一排，要拍攝一個迎接新男嘉賓的鏡頭。
很奇怪，今天下令指揮的是副導，不是徐彥。
這人從過來，
就沒見到，也不知……
腦袋中靈光乍現。
我望向新男嘉賓出現的地方,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下一秒，我的猜想被證實。
和昨日的搭配不同,今天的徐彥,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
少了幾分少年氣，多了幾分男人的沉穩。
他又一次自我介紹。
「大家好。」
「我叫徐彥,24 歲，是名綜藝導演，喜歡旅行和甜粥，討厭應酬和交朋友,目前有心動的人,很高興認識你們。」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營銷號發的那個視頻。
能近距離接觸拍攝，都是籤過保密協議的。
職業素養不說，違約金可在那，哪有什麼人會泄密。
那麼,答案來了。
某人允許發的。
風拂過臉頰，讓我忍不住上揚起嘴角。
芽已破土，花在盛開。
春天真的來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