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之沂的賬號注銷了。
——早上看還有的。
確實是不願受一點氣的小姑娘。
孟秋把昨天晚上和中午的事情和葛靜莊說了一遍。
葛靜莊比她還激動,發了好多表情包。
——你家老趙真護著你,講真,他人其實不錯吧,三觀什麼都挺正。
——不過對你的手段是有點極端,他性格還挺復雜。
護她這點孟秋承認。
葛靜莊好奇問道。
——長得有多帥啊?秦之沂那麼上頭。
——不過說帥好像有點膚淺,秦之沂要喜歡帥的都能包男模了,應該有別的優點。
話糙理不糙。
孟秋笑笑回道。
——大概是暴力美學吧。
趙曦亭身上有股冷寂的暴力美學。
-
到晚上十點多趙曦亭沒有回來的跡象,孟秋洗漱完就先睡了。
凌晨五點多她醒過來,發現床邊還是原樣,外面天色空濛,正是藍調時刻。
她打開手機,趙曦亭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八點左右。
——會晚,先睡。
孟秋起來喝水,門縫底下透著光,她站在二樓的走廊,趙曦亭坐在落地窗面前,脊背松弛地弓著,手肘松松落在膝上,神思漠然地抽煙。
他像被時間遺漏的個體,一幅不飽和的圖畫,燈火點不亮的州府。
她安靜地下樓,趙曦亭聽到了她的聲音,沒回過頭,聲音淹沒在青藍的清晨絨布裡,尚算溫和,但興致不高,淺淡地啟唇。
“再去睡會兒。”
孟秋坐在他旁邊的小凳上,看到他手邊的煙灰缸,抽了不少。
她抬起頭。
他眼尾散著酡紅的醉意。
隻是看起來醉,眼睛還是清亮的,籠著藍調的霧,很清醒。
趙曦亭側臉瞧她,靈魂從無人之境拉回來。
“怎麼這個眼神?
覺得我被欺負了?”也許是清晨的氣氛太輕柔了。
心髒也變得潮綿。
孟秋和順地仰著頭,“你不是見爸爸媽媽嗎?怎麼喝這麼多呀?”
趙曦亭眼皮一垂,自然地將煙磕了磕,“欺負了人家小姑娘,她爹媽不得和我算賬啊。”
他平靜地敘述:“陪了幾杯酒。”
“和你關系不大,就算沒遇見你,我也是同樣的說法,別有負擔,嗯?”
趙曦亭正要把煙往嘴裡送,孟秋伸手攔下,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把煙從他手裡奪過來,直接扔進煙灰缸裡。
蝴蝶算計剎那,便擁有了充分的時間。
孟秋起心動念也是剎那。
趙曦亭表情消散了,靜靜地浮在她臉上,像慢動作。
孟秋也看著他。
他們共謀這個清晨。
趙曦亭把她壓在玻璃上,又深又重地吻她。
“別給我希望,孟秋。”
“我很貪婪。”
孟秋輕喘道:“我上午有課,
所以你得快一些。”趙曦亭直接剝掉她裡面那層,惡狠狠抵住她。
“快不了。”
他們都沒有脫衣服。
孟秋擠在他和玻璃中間,兩條腿凌空了掛在他胯旁,他們沒有試過站著的方式,她所有的重量都在他身上。
她比往常更切實的感受到身體裡,不屬於她,但屬於他的那部分。
明明他隻是嵌入了一部分,她卻劇烈地感受到被佔有。
他的手掌墊著她的背。
她難捱地往玻璃上撞,他跟著撞去,把她逼在狹小的空間,讓她曲意逢迎。
孟秋仰起脖子,看到頭發邊玻璃上的霧氣,她沾了上去,沾上他傾吐出來的欲色。
她抖著身子休息,趙曦亭唇邊呷了一絲壞,松開她,一隻手撐在玻璃上,身子往前。
孟秋心口一縮,失重地要滑下去,嚇壞了,腿彎把他的腰當成支撐體,將自己往他那邊釘,這一下,深得靈魂出竅。
趙曦亭呼吸粗重起來,
眯了眯眼。她把他的手臂當欄杆,另一隻有點狼狽地縮在玻璃上,但太滑了,還是撐不住。
“你……別……”
趙曦亭就著這個姿勢緩慢動起來。
他伏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是你夾得最緊的一次。”
他目光濃蜜地膩在她身上,嗓音啞而野性,泛出一絲偏執,“孟秋,我們做到死好不好?”
那不行。
她沒活夠。
天微微亮了。
是個陰天。
趙曦亭抱著她去拿新的一盒,路上孟秋聳了聳自己,想先讓他出來,卻被趙曦亭摁回去,她刺激得想哭,“不要邊走邊……我難受。”
趙曦亭手臂握著她的腰,把人放在樓梯扶手上,兩隻手抓著她腳踝,言語鞭笞她。
“你不是難受,你是想吃了。”
孟秋被自己的哭聲嗆住,抽抽噎噎,聽不出來到底是哭還是吟。
回到床上趙曦亭再也沒弄痛她的顧忌,孟秋軟成一灘水,
化在他下面。最後,趙曦亭愛憐地親了親她睜不開的眼睛:“孟秋,今年中秋陪我過吧。”
-
中國人有兩個團圓,一個中秋,一個春節。
團圓的意義在趙曦亭身上顯現得不明顯,父母安在,又有兄弟,卻怎麼也聚不齊似的。
回家過中秋的那部分同學大多離家不遠,而且戀家。
還有一部分早早做好攻略出去玩。
孟秋兩者都不沾。
葛靜莊說國慶想去看升國旗,喬蕤作為本地人一次都沒去過,擺擺手嫌擠。
孟秋闲聊起這事兒。
趙曦亭笑笑,“視野最好的不在底下。”
孟秋眨了眨眼,有點好奇:“你在上面看過閱兵嗎?”
趙曦亭懶洋洋搭腔:“我那會兒要是敢上去,估摸半條命得沒。”
孟秋放假前一天還在寫論文,趙曦亭手裡也跟了幾個政府的項目,他搭線把集團和工程所聯系起來促進產業化,
裡面的門道挺復雜,他投資了一部分。趙曦亭打完電話,問她以前在家怎麼過中秋。
孟秋想了想,“我們家族人多,會提前商量好聚在一家吃,吃完了賞月,小孩子出去散步,大人聊聊天。”
趙曦亭“嗯”了聲:“挺好。”
孟秋順嘴問出來:“你爸爸媽媽忙的話不是可以和趙秉君一起嗎?”
但不管中秋還是春節,他都一個人。
趙曦亭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睨她:“我這不是沒成家麼?”
“我一電燈泡對他們兩口子,尷不尷尬。”
第57章 長生
孟秋沒想到中秋早上她會踩在雲梯上修燈籠。
起因是她提了句,城市裡高樓多,不大好賞月。
趙曦亭說想賞月還不簡單,幹淨利落把她打包去了西城的四合院。
屋裡頭的老物件很多,他們面對面坐在茶案前,旁邊立著一隻香爐。
趙曦亭闲闲地開腔。
“我姥爺逢茶必點香,興致來了還會叫梨園來唱一曲,後面接觸了西方方形號角,也聽點黑膠。”
“他耳朵聾了以後脾氣差,更是愛敗,恨不得睡著都聽唱片,三十年代美國影院用的最好的音響,他瞧上了就包機運回來。”
孟秋靜靜地聽著,茶與香,懸壺高衝與冉冉青煙,雅韻沉浮,“香”裡有“禾”,代表草本,典型的中式美學。
“是豪橫。”她笑道。
趙曦亭兩指抵在壺上,清雅地給她斟了一盞。
孟秋看著他指尖泛白,連帶氤氲馥鬱的煙也金尊玉貴地不枯燥。
他點的香不濃烈,有高山深竹的涼意。
嗅覺衝洗幹淨了再去品茗,和平時單喝茶很不一樣。
孟秋心靜下來。
趙曦亭放好壺,勾著唇,“小時候我不愛喝茶,耐不住長輩有飲茶的習慣,我被迫拘在桌前,不情不願作陪,偶爾松懈了沒做扣手禮就要挨罵。”
扣手禮孟秋在書裡看到過。
她五指並攏,拳心向下,敲了三下。
“是這樣嗎?”
這是對長輩的。
類似古代的跪拜禮。
她記不清了。
趙曦亭展開她的手指,食指中指並攏,帶著她點了三下桌面。
“傻不傻,你對我隻用這樣。”
孟秋忍不住笑,笑一下往他臉上瞥一下。
趙曦亭肩膀松弛下來,握著她的手頓了片刻,把人撈過來,冷笑睨她,“故意的是吧?”
“提醒我倆差輩兒了。”
剛才趙曦亭領她做的是平輩的扣手禮,類似作揖,孟秋記得沒錯。
趙曦亭的手在她腰上作威作福。
孟秋鬧得臉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軟聲告饒,大著膽子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
“本來的事,你本來就比我大,之前你還算我的領導呢。”
趙曦亭冷著臉,“比你小的還跟你搶食,別不記好。”
小姑娘整個人笑窩在他懷裡,眼睛亮晶晶的,
淺藍色的針織短衫箍著細腰,一鬧就卷上去了。她的身骨和天真灘在他身上。
那天老爺子問他女朋友什麼來路,能不能領家裡見。
他說:“還不能。”
老爺子拍了好幾下桌子:“非得和你哥一樣拖到三十多歲再結?”
他不怕招他,全部攤牌。
“人在讀書,好不容易哄到手,她還沒太心甘情願。”
“您想見她,我也想她見您,時機不是沒到麼。”
老爺子眼裡冒出兇氣,停了好幾秒,黑著臉在客廳踱來踱去,到底沒忍住,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畜生,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
知子莫若父,他看得倒是很明白。
趙曦亭混不吝地點上一支煙,目光清明,淡聲直言不諱:“已經做了。”
老爺子試圖冷靜,回轉至沙發。
“這些年,給你鋪的每條路你都不肯走,你知不知道什麼是責任,什麼是擔當?”
又是這些說辭。
趙曦亭小幅度扯了下唇,笑道:“行了,這套對我哥有用,對我沒用。”
他無畏無懼地看過去,“大不了我不要這個姓,到時是不是和狗屁責任沒關系了?”
“你……”
老爺子抬起手幾乎要抡過去。
趙曦亭眼眸淡淡地和他抗衡,隨意地磕了下煙灰。
“十多年前死了個人,您還不長記性啊,您為那套規矩正確了一輩子,午夜夢回有一瞬覺得這正確可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