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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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行,敲暈綁回去也行。


總之,不要來打擾我。


周阿姨已經答應了。


說弄好籤證就會過來。


身後忽地傳來「咚」一聲。


我遲疑地頓了一下。


最後還是轉過身。


許司南整個人體力不支地暈倒在了地上。


不醒人事。


我趕緊叫來屋內的裴哲。


二人把許司南給弄上車,送他去醫院。


32


醫生診斷的結果是肺炎。


他需要住院。


我在一邊聽著,心漸漸往下沉。


想著安排好護工就走,卻接到周阿姨的電話。


她在那邊懇求我先穩住許司南。


說了許多他在我離開後的舉止。


「雅霧,阿姨這些年也沒求過你什麼。


「哪怕你執意要離開司南,阿姨也站在你這邊,給你搞定好留學一事。


「你就念在阿姨疼你多年的份上,在阿姨到達佛羅倫薩前,與司南先好好相處一下好嗎?」


我透過門縫。


看向病房內還未醒的許司南。


沉默不語。


想著要是跟周阿姨說。


我都想把高燒未醒的許司南扔在醫院。


她會怎麼樣?


周阿姨繼續懇求,


「而且我聽司南他說了,其實你們之間有誤會。


「這事,等阿姨到了再談好不好?


「你放心,阿姨是不會讓司南這小子欺負你的。」


最終我還是抵不過周阿姨的懇求。


點頭答應了在她來之前,這段時間不與許司南絕裂。


剛掛電話,裴哲就跟我說找到護工了。


我握著手機,有些遲疑地說道,


「退了吧。


「我剛才答應了周阿姨,在她來之前會與許司南好好相處。」


裴哲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微微點頭,淺笑應聲,


「好,那我去說一下。」


我嗯了一聲,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許司南已經換上了一身病服。


手中掛著點滴。


本來蒼白無色的臉,因為突然發起的高燒,這會潮紅一片。


周阿姨說我離開的這三個月,他很瘋狂。


似乎像所有人都在證明著。


他有多麼的愛我。


這些我早已有所耳聞。


但是再從周阿姨口中聽一遍。


還是有些五味雜陳。


也許他愛是愛的。


但造成的傷害也是真的傷害。


床上的許司南忽地動了動。


眼皮微微掀開。


幹躁的嘴唇吐出單字,


「水。」


我看了看他。


想著他一個大男人,不至於因為個肺炎就沒力氣倒水。


但又想到他在雨中站了一夜。


昨晚晚餐加上今天早餐都沒有吃。


大概是真的沒力了。


便走到床頭櫃旁,給他倒了一杯水遞去。


他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眼巴巴的可憐兮兮看著我。


我抿了抿嘴,


「許司南,你喝不喝?」


還想我扶他起來,喂他嗎?


「我沒有力氣,雅霧。」


沙啞語調配著生病的神態,他將脆弱展現到極致。


見我不動,他還「懂事」地給我建議,


「要不你叫一下護士過來?」


我沒吭聲。


憋屈地彎身去床尾,將床搖起一半。


然後走回到床櫃,遞他水杯。


他伸手接過,道了聲謝。


咕嚕著喝了半杯才將水杯遞還給我。


接著又提要求,


「雅霧,我餓了。」


我隱忍的火氣終於被他這話給點爆,冷臉看他,


「許司南,你聯系你的助理,或是秘書什麼來這邊。」


他別指望現在的我還會照顧他。


更別指望我像從前聽他各種吩咐。


他卻搖了搖頭,


「沒有助理,也沒有秘書。


「來佛羅倫薩是我臨時起意的。」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幽深,


「雅霧,我找了你三個月。


「快瘋了,你知道嗎?


「世界那麼大,你的消失就像放入大海的小魚。


「我遍尋不得。」


我面無表情地杵在一邊。


他卻還自顧地訴說他來這的原因。


「我想起你說的情侶橋。


「想起你曾說起的佛羅倫薩。


「你知道嗎?我幾乎已經走遍了整個佛羅倫薩。


「我在教堂裡祈禱著能再遇上你。


「隻要讓我見到你,我什麼都願意。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許司南!」


他的最後一句話又惹惱了我。


他以為這就是情深嗎?


生命的代價,呵。


「我認真的,雅霧。」


他伸手過來。


想要拉我。


我本能地退後一大步。


看著空蕩蕩的距離,他手持在半空。


怔怔地垂眸。


我張口正要說什麼,卻見他掛著點滴的手腫脹起來。


針口移位了。


趕緊又上前一步,把點滴暫停。


許司南卻趁著這距離,不管不顧地抱住我,啞聲求饒,


「雅霧,別這麼冷淡對我,好不好?


「你要怎麼才能原諒我,你告訴我好嗎?」


「許司南,松手。」


「我不松。


「我松手你就會不見的。」


他聲音發顫。


抱著我的手圈得更緊。


全然不顧他已經移位的針口。


仿佛沒有痛感。


字字帶著求饒與乞憐。


與他過往那些年的頤指氣使,形成鮮明對比。


「我知道錯了,雅霧。


「我無法接受生命中沒有你的存在。」


他說得情真意切。


我卻沒有如他所料的感動。?


隻是摁了床頭的摁鈴,讓護士過來一趟。


情深的獨角戲總是唱不下去的。


就像這些年,我對他很在乎時,他也不甚在意一樣。


甚至時不時地還撕開我的傷口。


往我的傷口撒鹽、倒辣椒。


「許司南,有些痛是無法彌合的。」


他就不要再懇求了。


「可以的。


「我可以彌補。


「隻要你開口,你想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緊抱著我。


將臉貼緊在我的懷中。


「雅霧,我們青梅竹馬。


「我們人生溶得那麼深,那麼濃。


「沒有誰比我們更適合陪伴彼此一生。」


護士來了。


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他也終於松開了手。


我趁此轉身離開。


他卻一下子慌亂了起來,


「雅霧,你去哪裡?」


邊說邊不管不顧地掙扎著從床上起來。


剛拔掉的針口立馬溢出血液。


他一動,血便從手背滑過虎口,滴落到被單上。


護士示意他別亂動他都充耳不聞。


倉皇落地後,身體就是一陣搖晃。


差點又暈了過去。


然而即便這樣,他還是追了出來,


「雅霧,你等等我。」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針口的血湧出得越來越多。


沿著他垂著的手指,不斷滴落在地板上。


有些觸目驚心。


他眼睛泛紅地懇求著我,


「不要再消失好不好?」


高高在上,永遠是別人仰望的許司南。


此時此刻低於塵埃地一遍又一遍懇求。


我撇開眼,低聲說道,


「我給你買早餐。」


聽到這話,他泛紅的眼眸亮了起來。


就連開口說話都帶著激動,


「雅霧。」


「你不要誤會。


「我隻是答應周阿姨,在她到這之前,不會離開。」


以前,他最討厭我開口閉口周阿姨。


說我就是仗著他媽喜歡我,總是狐假虎威。


還說我故意想憑他媽來拿捏他。


管得他無法隨心生活。


可這會我這樣說,他卻笑了。


「嗯,好。


「你和我媽感情最好了。


「你肯定不會騙我的。」


我不想看他這又哭又笑的模樣。


提醒他回去扎針後,便轉身離開。


卻見已經處理好事情的裴哲站在那裡。


望著我的眼神有些復雜。


我微笑地招呼他,


「裴哲,和我一起去買早餐吧。」


33


兩年多前,我決定要離開許司南前。


在一個會上遇見多年未見的裴哲。


當時,我陪同周阿姨出席會議。


裴哲是代表家族。


久未見面的彼此私下聚了聚。


彼此寒喧後。


我發現裴哲比高中時似乎更陰鬱了些。


他說此次回來是解決一些遺產問題。


以後估計不會再回國了。


我知道裴家當下是他的堂叔當家。


裴家前兩年的豪門風雲,周阿姨在飯桌上都說過一兩次。


那會她還對許司南說:


「咱們家就人口簡單,沒那麼多的風雲。


「但你以後責任也大,要好好扛起。」


說完還不望笑著叮囑我:


「雅霧,你要好好看著司南。


「別讓他亂來。


「尤其遠離那些隻懂吃喝玩樂的富二代。」


不待我說什麼,許司南就有些悶悶開口:


「媽,我才是你親生的。」


那會的許司南已隱隱有些變化。


後來我問過幾次。


他起初煩躁說沒什麼。


再問就直接說壓力太大。


最後才扯到我們畢業要訂婚的事上


後面他出國留學,裴哲在微信問我與他訂婚沒。


我把久壓的委屈向裴哲坦露。


做為忠實的聽眾,裴哲沒對我們的感情發表意見。


隻是說了一句:「年輕,有很多選擇的權力。」


再見面就是兩年後的私聚。


他和我提起了佛羅倫薩。


我雖眼中有向往,但還是克制了。


留學是筆不小的費用。


我自己暫時還不夠。


而且,許司南就要回國了。


他應該更成熟了吧。


我沒敢對裴哲說,我還對許司南有念想。


畢竟。


那個夕陽下,他貼著我耳際說:


「莊雅霧,你於我,無比珍貴。」


真的像魔咒一樣。


一次一次讓我下不了決定。


裴哲給了我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有普通的微信。


也有常用的郵箱。


就連他住在國外的地址都寫得一清二楚。


離去前,他告訴我:


「有需要我幫忙的,記得找我。」


「裴哲?」


我心髒一陣暖流淌過。


他凝視著我:


「我記得你很喜歡佛羅倫薩。


「如果你來,就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後來許司南學成歸國。


我們這一次鬧翻。


我終於下定了決心離開。


但我不想太麻煩別人。


所以我心底預了,再存兩年錢財。


與裴哲說了這事,他便一直幫我看學校。


告訴我之後該如何申請。


……


買了早餐出來,裴哲還是一路無言。


我手揪緊著紙袋口。


看著走在旁側的他。


步伐比往常大了許多。


並未顧及我的細步伐。


雙手還插在兜裡。


很明顯的隱忍著不爽。


我頓住腳步,還是覺得要解釋一下:


「裴哲,我不是心軟。


他嗯了一聲。


隨後又悶悶地開口:


「任何決定都是你的權利。


「我無權幹涉。」


「裴哲,不是這樣子。


「你也知道周阿姨對我有多好。


「我隻是答應了周阿姨,等她來了,一切都會回歸原點。」


我急切地解釋引得裴哲深視。


他臉色忽地就如冰雪融釋。


伸出兜裡的手,在我頭上胡亂揉了一下,


我急切地解釋引得裴哲深視。


他臉色忽地就如冰雪融釋。


接著伸出兜裡的手。


在我頭上胡亂揉了一下,


「知道了。」


未待我反應過來,就接過我手中的早餐,


「走吧,許司南還餓著呢。」


34


許司南出院後,便住了離裴哲家不遠的酒店裡。


每天清晨準時來嘮擾。


還會拿早餐過來。


美其名曰:


「秘書說這家店廚師做的早餐很有名。


「我拿來給你嘗嘗。」


我都基本無視他所獻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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