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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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自己去烤面包,配上牛奶。


有時不想吃西式的早點。


我也會煮上一份中式的粥。


這個許司南就更不要臉了。


自己拿碗去盛。


哪怕我冷著臉說沒預他的份。


他也不怎麼在意地回我,


「我就嘗兩口。


「好久沒吃你做過的食物了,十分想念。」


一邊說一邊還會回味,我曾經做飯時的情景。


我不想去談這些死去的回憶。


沉臉越過他。


心裡盤算著周阿姨還需要幾天才到這邊。


坐在餐桌上的裴哲給我遞來一份文件,


「你要準備一下入學了。」


「入學?」


許司南端著粥碗落座到我旁側。


這幾天輕松愜意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我沒搭理他。


我早就和他說了,我不會回國的。


他非覺得自己真誠所致,金石為開。


那就隨他這樣天真地想吧。


見我不搭理他。


他急了,


「雅霧,你說話啊。」


「許司南!!」


我微掀眼皮,涼涼地看著他,


「我會讓你進這個家門,是看在周阿姨的面子上。


「但是,你沒有權力過問我的任何事,明白嗎?


「我也沒有必要向你解釋任何事。」


他雙眉蹙起。


看向我的眼神蘊含著委屈。


仿佛我說了什麼十惡不赦的話語。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嚴肅。


我懶得再搭理他,對著裴哲說,


「其他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今天你有沒有空,陪我去找一下房子?」


裴哲點頭,


「有空,正好我一個學妹那有一個空房。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好。」


「莊雅霧!」


被無視的許司南沉聲抗議,


「我們聊一聊。


「悶葫蘆,你避一下。」


裴哲端著牛奶抿了一口。


優雅放下後才抬眼瞥了一下許司南,


「許司南,沒記錯的話,這裡是我家?」


吃了鱉的許司南,卻沒有半分妥協,


「你家又怎麼樣。


「雅霧現在是你的房客,她交了房租。


「有權力讓你回避。


裴哲笑了。


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露出兩邊的小梨渦,


「雅霧沒有讓我避開的意思。」


眼見著二人有點像高中時期的不對付。


我喝斥了許司南,


「許司南,你不想呆在這裡,可以直接出去。


「沒有人會攔著你。」


接連被我驅趕,許司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望著我的眼神都幾乎要把我叮出個洞來。


我垂眸,淡定地吃起了面前的早餐。


最後他還是忍了下去。


隻是不再說話。


早餐後我坐了裴哲的車出門。


從倒後鏡看到許司南也叫了車,跟著我們的後面。


裴哲瞥了車鏡一眼,輕呵,


「許司南還真的挺能纏人的。」


我手肘抵在車窗邊沿。


撐著下巴出神望著車窗外的異國風景。


三月了。


本該屬於春天的季節,可是我還覺得如置寒冬。


許司南慣會纏人的。


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當初我剛失去雙親。


被周阿姨接回許時,我是沉默寡言的。


經常一天都悶不出一個話來。


沒有需求,沒有表達。


許司南就會纏著我。


要我一起去玩。


要麼就一起幹點什麼,玩卡牌,打遊戲,甚至是唱歌。


總之就是纏得我,沒法一個人窩在角落裡呆著。


他就像一個太陽一樣。


時時刻刻追著我照耀著。


可太陽尚且還分晝夜地各照地球半邊。


許司南卻是個二十四小時不歇的太陽。


晚上睡覺前都要來擾我。


直到我真的哈欠連連,開口求饒要睡了。


他才如釋重負的離去。


那段時間,我將自己封閉起來。


「我要睡了,許司南。」


就是我對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半夜,我會莫名驚醒。


然後就會睡意全無。


本該早已睡著的許司南會突然出現。


義正言辭的說,


「我看你有沒有失眠。


「莊雅霧,你失眠的話可以找我聊天。


「我很能熬夜的。」


他精力旺盛得像個瘋子。


我就是在這樣的糾纏下,漸漸走出了失去雙親的陰霾。


周阿姨時常說,隻有我能治得了許司南。


可是。


我才是那個被許司南一直吃得死死的人。


……


我眼角餘光忽地瞥到身後車輛的消失。


心咯噔一下。


就看到它又超了別的車輛跟了上來。


耳邊裴哲依稀在說什麼話語。


我心不在焉地反了一句,


「你說什麼?」


裴哲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擔憂,


「我說,要不要開快點。


「把許司南甩掉。」


我又看了看緊跟在身後的車子,點了點頭,


「好。」


裴哲加了油門,在前方一個路口拐了彎。


往著小路抄去。


這裡不是國內,許司南一個外國人,就算有當地的司機開車,他也不知道我們的具體目的地。


不過花了些許時間,就成功地甩掉了許司南。


之後我與裴哲去看了他學妹所住的公寓。


定了我回頭入學時要住的房子。


一直到晚上,我與裴哲才回家。


就看到許司南坐在門前的階梯上。


見到我們歸來的身影。


他看我的眼神,幾乎都要碎了,


「莊雅霧,你甩我。


「你還這麼晚才回來。」


我無語地望著他。


他該知道我出門了就不會這麼早回來。


目的就是不想看到他。


我答應周阿姨不玩消失。


但是我可以對許司南避而不見。


哪怕不能天天這樣。


至少,躲得長時間一些還是可以的。


「你說話啊。」


許司南站了起來。


語氣還是我熟悉的控訴。


一個二十六七的人了,偶爾還是會像當初那個少年一樣。


各種糾纏我過後,我不搭理他。


他或理直氣壯、或委屈巴巴地,


「你說話啊,莊雅霧。」


我們生活一起十幾年。


他了解我。


可是。


我終究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莊雅霧了。


也不是那個愛他愛得需要用很久時間,才能下定決心的莊雅霧。


我現在是獨立的我。


看著堵住我去路的他。


碎掉的眼神極需強裂的安撫。


我移開視線,淡漠開口,


「許司南,

你何必自取其辱呢?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啊。」


他如木頭一般地杵在那裡。


搭拉下頭,沒了言語。


像霜打的茄子,瞬間被掏空了生命力。


說不清第幾次是這樣類似的場景了。


從他出院後,幾乎每一天都會有相似的情景發生。


懇求、賣慘、扮可憐。


碎掉、難受,落寞離去。


第二天又早早地來到門前。


他不厭其煩。


我卻沒有被半絲憾動。


「很晚了,你回去吧。」


說完,我越過他。


手袖卻被他輕輕地拽住。


他悠悠的話語,如同低喃地傳進我耳裡,


「雅霧,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我了嗎?」


屋檐前的燈光亮起。


將我們籠照在燈影之下。


他手微微地使了力。


像個犯錯的孩子不敢越界。


隻敢緊緊地拽著衣袖。


夜風拂面。


我眨了眨有些不適的雙眼。


很肯定地嗯了一聲,


「是的,一點都不心疼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


他死拽著不放。


難受得雙肩都在顫慄。


很惹人生憐。


可,我依舊不心軟。


「許司南,松手吧。


「我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他漸漸地松開了手指。


我抽回手,扭開屋門進去。


身後傳來他又一次不妥協的聲音,


「雅霧,我明天給你帶早餐。」


「砰。」


回應他的是我無情的關門聲。


35


一直到我要搬離裴哲家裡的前一天,我才接到了周阿姨的確定行程 。


她跟我說她已經訂了機票,明天就能飛來這邊。


這場我與許司南的拉扯戰,終於就要結束了。


我如釋重負地放下電話。


在房間裡打包著行李。


裴哲正好端了水果上來,喊著我先休息一下。


「書籍這些比較重的,可以暫時先放在我這邊。


「等過兩天我給你送過去也行。」


我嗯了一聲。


拿起果盤上的車釐子,咬了起來。


卻不小心爆汁,弄得手指上都是。


手忙腳亂地要找紙巾。


裴哲已經找到,替我擦拭了起來。


自然親密的舉止把我嚇了一跳。


退後一步,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幹淨了。」


隻顧著要拉開一下彼此的距離,我卻沒注意到身後堆好的書籍。


哗啦一聲。


盡數倒了下來。


「小心。」


裴哲緊張地喊了一聲。


未待我回神,已被他拽入懷中。


鼻尖傳來淡淡的香味。


是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彼此過近的距離,能聽到他砰跳有力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拽拉著我的手,也傳來炙熱的觸感。


我微微怔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似乎要迎春而生。


破土而出。


一道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瞬間衝散掉空氣中的曖昧因子。


我回神推開裴哲。


接起了電話。


對方說打錯了。


掛斷後,我假裝自然地又拿起了車釐子吃了起來。


這次,我吃得小心翼翼。


裴哲也陪著一起吃了一顆。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連吃幾顆後,裴哲才主動問是不是周阿姨要來了。


我嗯了一聲,


「明天的飛機。」


「時間也差不多了,處理完,你也就清靜了。」


實在是許司南這些時日太能嘮擾了。


雷打不動地每天過來表現。


哪怕在外頭躲開他一天,他也不死心地等在門口。


好在,一切都要結束。


第二天,許司南匆匆來敲門。


慌亂的神色一片蒼白。


嘴唇都在顫抖,


「雅霧,我媽……」


他紅了眼眶。


我卻誤會得點了點頭,


「是,周阿姨今天的飛機。


「許司南,你的無理取鬧到此結束。」


不要以為一直這樣纏著就會有結果。


周阿姨答應我的。


就算是敲暈把他綁住,也得綁回國去。


他搖頭,抓著我的肩膀不自覺地用力扣著。


顫著將話說完,


「秘書說我媽出了嚴重車禍。


「正在送往醫院急救。」


我耳朵一陣轟鳴。


兩眼發烏地看著他。


久久忘了反應。


半晌才回過神來,痛斥許司南,


「許司南,你這謊言太劣質了。」


我剛不久才接到周阿姨的電話。


說她準備出發前往機場了。


怎麼可能就突然出了嚴重車禍。


許司南沉痛地搖頭,


「是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


「秘書剛已經幫我訂了回國機票了,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我腦袋還處於嗡嗡的狀態。


隻覺得許司南的上下唇瓣在動。


耳朵聽到的信息是零星幾個詞組。


真的、回去。


周阿姨待我如同親生。


要不是我打電話請她插手處理許司南的糾纏,她也不會親自過來。


內疚感如潮水般朝我湧來。


瞬間將我吞沒。


我吐不出言辭。


身後傳來裴哲的喚聲。


我漸漸地回過神,朝他看去。


眼淚不聽使喚地從我眼中落下。


許司南松開了手。


在最能逼我回去的這個時候,他放棄了。


紅著眼睛對我說道,


「雅霧,我現在就趕去機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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