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怒氣衝衝道：「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狐狸精迷住了表哥！」
「平寧郡主，求您了，快出去吧，她是個瘋的，出事了我們擔待不起。」
我緩緩起身。
看來是雲南王篡位了。
他家那些窮親戚，也想著混個皇親國戚了。
還郡主。
我嗤笑了一聲：「山裡的烏鴉還想變鳳凰，呵，還郡主，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窮酸的上不了臺面的樣子。」
20
她氣的胸口起伏。
隨即道：「你這賤人，等我嫁給表哥，成了太子妃，第一個處死的就是你。」
她又道：「來人，給我掌嘴，掌 50 下，哦，不，100 下！我看她的嘴有有多硬——啊！」
她離我很近。
她沒說完，我已經用手腕上的鐵鏈絞住了她的脖子。
那些下人想要動。
我厲聲道：「別過來，我帶她一起跳下去！」
下人不敢動。
但我在用力收緊鎖鏈。
我感覺有液體低落了。
我更加用力。
我早就想在床上，用這招把李承宇給勒死了。
但他警覺性很高，我試了很多次，沒成功。
但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還弄不死她？
他們李家的人，殺一個我賺一個。
21
但我還沒勒死她呢，李承宇就來了。
他看到我，臉上焦急，道：「你快放了她。」
「賤奴，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恨恨說完，我提著快要斷氣的那女的，就栽倒進了池子裡。
我賭他一定會來救人。
果然。
那女的跟石頭一樣沉到水裡。?
我憋著氣，往岸邊那裡躲著。
他還有好幾個太監也跟著跳了下來。
我看到他目光在尋找。
我緩慢的遊過去，然後拿起我的簪子，狠狠要往他的後脖頸刺——
結果我的手被他輕而易舉握住，他一個用力，把我拉到他身前。
水裡的浮力使得一切都輕了許多。
他看著我，眼睛裡帶著笑。
似乎在笑我的不自量力。
22
我另一隻手去抓他的眼睛，他把我的雙手反剪到身後，隨即惡狠狠的吻了過來。
血絲彌漫在水中，迅速消失不見。
我感覺我的空氣在用完。
在要憋死的時候，他終於拉著我上岸。
我狠狠給了他一個巴掌。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
他臉色鐵青。
恨恨的盯著我。
眉宇間青筋直跳。
他對下人道：「把她關起來，不準她出來，也不準別人進去，要是再看不住大門，你們的腦袋也別要了。」
那個女的已經昏迷不醒。
脖頸間全是我勒出來的紫黑的痕跡。
我笑的暢快：「你們李家的賤奴，就是賤得慌，一個二個，自己來找虐！哈哈哈哈！」
說完，我也不理他，自己去了浴室洗澡。
他就是賤。
要我是他，我就一刀殺了仇人。
他還天天和仇人酣睡！
我要是像他一樣有那二兩肉控制不了，我寧願剁了，也不要舍不得殺了仇人。
我突然想到。
他是好色，也有可能是因為他身上還有我刻的名字。
所以不好去睡別的女人。
呵。
要我是他，我就是把皮給刮了，也不會留著。
23
李承宇折騰我愈發狠了。
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抓住機會，我就想弄死他。
有時候他紅腫著臉出去。
說會把我關死在這裡。
但晚上必定又來。
我問他：「你是不是賤得慌，就想別人抽你呢，你要喜歡被抽，你去找個男人呀，太監也行，他們勁兒大。」
「不，我是喜歡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在我身下，神志不清求饒的樣子。」
「呵，你和我府裡原來那幾個相比，差遠了。你也就配和驸馬那個賤人比一比。可惜，我還沒弄死你。」
我每次說這種話，他就會很生氣。
我就很高興。
李承宇把我之前在他身上玩過的手段，全在我身上報復了一遍。
我有時候嘴硬，嘲諷他：「挺爽的呀，你真是做了婊子又立牌坊，整天我對你多屈辱似的，假不假？」
他在我身上刺字。
我感覺要痛死了。
恨不得弄死他。
但他居然抱著我安慰：「乖，睡一覺，睡著了不痛了。」
「狗賊！給我滾！」
他悶笑出聲：「你原來就是這麼哄我的。」
24
天氣越來越冷。
冬天到了。
下起了雪。
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我心裡很迷茫。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應該往何處走。
父皇去世的傷痛，王朝覆滅的不可置信，通通都被我接受了。
我接受了我是一個亡國公主。
接受了我不能報仇。
可是我不是公主了，那我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難道我要一直被李承宇關在這宮裡，做他的禁、脔？??????????????????????????????????????????????????????????????????????????????????????????????????????????????????????????????
?????????????????????????????????????????????????????????????????????????????????????????????????????????????????????????????????????????????????????????????????????????????????????????????????????????????????????????????????????????????????????????????????????????????????????????????????????????????????????????????????????????????????????????????????????????????????????????????????????????????????????????????????????????????????????????????????????????????????????????????????????????????????????????????????????????????????????????????????????????????????????????????????????????????????????????????????????????????????????????????????????????????????????????????????????????????????????????????????????????????????????????????????????????????????????????????????????????????????????????????????????????????????????????????????????????????????????????????????????????????不可能。
父皇說，做一個普通的婦人，也是好的。
我看著飄蕩的雪花。
我已經享受了皇權的富貴。
或許真的該去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了。
至於那些國仇家恨。
太過沉重。
我背負不起。
25
除夕夜宴時，李承宇要在和他的狗爹一起守夜。?
我覺得那是一個好時機。
那時大家都在過節的氛圍裡，警惕也會低。
我知道怎麼去冷宮，而冷宮有一條通往宮外的甬道。
晚上吃了飯，
我關了門，說要睡了，誰也不許打擾。我想等晚些時候，風雪大一些，再走。
結果我聽到外面有人把門鎖了。
還往門上潑了油。
我驚愕不已。
是一個聲音很粗啞的女人在說話：「把這個賤人給我燒死！多潑一點，燒死她！哈哈哈哈！」
是那個差點被我勒死的女人。
我沒再猶豫，背了包袱，從暗道跑了。
皇宮的地圖，我背的門清，哪裡有暗道，哪裡有密室。
26
我原來最喜歡潔淨。
但在布滿了蜘蛛網和灰塵的甬道穿行時，我想的卻不是髒不髒的問題。
而是心裡充滿了對新生的喜悅。
困在李承宇身邊的半年多裡，我就像是一隻困獸，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但我現在知道了。
我要像父皇說的那樣，去過普通的生活。
去體驗市井的樂趣。
今天是舊年的最後一天。
就當是告別舊的生活。
迎接新的開始了。
出了皇宮，我向天地認真虔誠的拜了三拜。
對父皇說我走了。
父皇的王朝覆滅了，自然也沒了我這個公主。
27
我運氣算好。
我找了個山洞，待到了第二天才準備找個出路。
結果在路上撿到個老頭。
他差點要凍死了。
他說他老伴病了，他上山給她挖點草藥，結果摔了一跤。
他們住在溪水村。
我扶著他，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他家。
我不怕他是騙子。
因為我手裡拿著匕首。
削鐵如泥。
而且我自己就不是什麼好人，我對同樣不是好人的人，直覺是很強烈的。
這個老頭，是個老實人。
因為太冷了，沒什麼出門。
他家裡確實躺著個老伴。
病恹恹的樣子。
話都不太說得出來。
28
我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趕緊去抓藥。
老頭千恩萬謝去了。
老太婆給我講了他們家的事。
他家隻有一個兒子。
結果去當兵，死了。
媳婦也回了娘家。
也沒個孩子。
家裡就他們兩個人，在等死了。
我瞧了瞧這家徒四壁的樣子，嫌棄不已。
不過我現在也找不到地方去住，我隻能坐了下來。
老太婆的房間裡烤著火。
我坐著坐著，就昏昏欲睡了。
熬了一夜，提心吊膽，確實有點精神不濟。
29
老頭很快提著藥回來。
我立刻醒了。
他一邊熬藥，一邊問我怎麼一個人在山裡。
我說我是一個商戶的小妾，官人死了，我被人趕了出來。
我給自己取個名字，叫林春杏。
我覺得不錯。
春杏，代表了勃勃生機的春天，杏花又那麼美麗，很襯我。
老頭和老太太可憐我，說：「你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們家裡住著，給我們當個女兒。」
看看他們家徒四壁，老的都快動不了的樣子，我當然嫌棄。
但他們也是安全的。
我嗯了一聲。
兩個人高興的很。
老頭給我烙餅。
我咬了一口，吐了出來：「什麼東西，這麼難吃？」
他尷尬的很，臉都紅了。
「家裡沒什麼好吃的，
這是馍馍，能管飽的，你先吃著。等開春了，有收成了，咱們也能吃點好的了。」我吃不下，就先去睡一覺。
30
我在王老頭和王老太家住了下來。
他們家是真寒碜啊。
一粒米我都是沒吃到。
他給我吃的馍馍，都算好的了。
王老頭自己平時吃點野菜糊糊，嚼兩口白菜。
王老太吃的好點，啃半個馍馍吧。
我更好點，啃一個馍馍吧。
我給他銀子，讓他去買點吃的回來。
他才去鎮上買了些米面肉回來。
每次做，都小氣吧啦的。
我一說，他就說，錢要省著花。
他們兩還真把我當親女兒了，天天都慈愛的看著我。
我瞪著他們。
有什麼好看的。
無聊死了。
沒覺得有什麼樂趣。
還不如在宮裡和李承宇打架。
算了，要是再想那個賤奴，我就殺了我自己。
31
王老太的病好了。
但冬天大家都不怎麼出門。
我隻能吃了睡，睡了吃。
睡著了，就不餓了。
結果等春天的時候，我拿出春衣來換，發現自己胖了一大圈。
但王老太驚奇的對我說：「閨女，你是懷孕了啊！」
晴天霹靂！
我不是一直在喝避子湯嗎？
王老頭和王老太特別高興，一直感謝菩薩，給他們送了個女兒和外孫來。
他們對外說我是來投奔他們家的親戚，現在把我認錯了女兒。
我不想叫他們爹娘。
但他們對我太好了。
32
他們兩窮是窮。
但好吃的都緊著給我。
一看我吃了，就高興的跟過年一樣。
我天天嫌棄這嫌棄那，他們也不惱，還說立刻改。
就差把我當祖宗養著了。
王老頭春天去耕地，播種。
王老太也幫忙。
我學著給他們做飯。
我不怎麼出門。
我不會做針線活兒。
王老太教我給小孩兒縫衣服。
日子就著劃著過去了。
33
時間一晃而過。
我生了個兒子。
王老頭和王老太高興的老淚縱橫，說他們老王家有後了。
我？
？？看在他們辛苦找我的份上。?
我勉為其難，也把自己的姓給改成了王。
這樣我兒子還是跟著我姓了。
唔，畢竟兒子是我的。
還是得跟著我姓。
我們為了兒子的名字，苦思冥想了很久。
最後，還是覺得王鐵柱這個名字最好聽。
我充分體會到了父皇說的，體驗人生的樂趣是什麼意思。
我變了。
34
我從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公主。
變成了一個可以一邊奶娃，一邊做針線活兒的農村婦女！
生了娃，我胖了一圈，從前是弱不禁風的細腰美人，現在是微胖的結實老母親。
我感覺自己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勁兒。
等鐵柱兩歲的時候，我們去鎮上開了個豆腐鋪子。
主要是家裡的農活，隻有王老頭一個人幹，我們幾口人都得餓死。
還不如開個豆腐鋪子，辛苦點，但我和王老太也能幫忙燒火磨豆腐，賣豆腐。
豆腐鋪子開了兩年，生意還可以，不僅可以滿足我們的溫飽，
還能存點錢。王老太和王老頭簡直是省吃儉用，天天念叨著等鐵柱長大了，要送他去讀書，不能像他們一樣幹農活了。
35
王鐵柱看起來傻乎乎的。
天天不是到處亂跑，就是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
我罵他，他還衝著我傻笑。
但他長得真的很像我。
我對著這張臉，又生不起氣來。
我的臉自然是頂好的。
我的力氣一天天變大，完全扛得起一家人的生活了。
王老頭看著我推磨，樂呵呵道：「閨女啊，你剛來那會兒，連個碗都不會洗，現在都會磨豆腐了。」
我抿唇笑，「老爹，那你們當時還留我下來？」
他樂呵呵道：「你來的前一天晚上，我和老伴做夢，夢到我們原來病死的那個女兒來找我們了。看到你，我們就覺得，這是老天補償給我們的一個女兒啊。」
「有了你和鐵柱，我和老婆子生活才有個盼頭啊。」
磨子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天一點一點變亮了起來。
王老太進來，他們兩抬著豆漿進廚房煮。
我擦擦汗，繼續磨豆子。
36
一大早，我們三個忙的不可開交。
來買豆腐腦的、豆漿的、豆腐的人絡繹不絕。
等我們忙完了最忙的那一撥，鐵柱也醒了。
他自己去打了水洗臉，然後乖乖跟著王老太去灶房端我們的早飯。
一家四口就在鋪子裡吃早飯。
早飯每人一碗豆漿，一碗豆腐腦，一個饅頭。
王鐵柱多了一個肉包。
吃的都很香。
吃了飯，我牽著他去鎮上的學堂上學。
他穿著王老太給他縫的衣裳，背著我給他縫的書袋，小腦袋一晃一晃的，看著挺高興。
他站在書院門口，對我道：「娘，中午我等你來接我。」
我衝他笑笑，點點頭。
他高興的進去了，和幾個玩得好的學童一起進去了。
37
我在心裡算了算他的束脩。
以及豆腐鋪子的收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