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感覺還是得多掙錢。
不然總是心裡不踏實。
將來鐵柱長大了……
我突然頓住了。
他長大了，難道真的要他去科舉考試，然後做官嗎？
我心裡頓時不想。
但我也舍不得他去種地。
種地又累，還時常吃不飽。
那幹脆做生意好了。
雖然商人地位低，但能賺錢，照樣過得舒服。
我這麼想著，又覺得得多存錢，給他攢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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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午去接鐵柱時，書院沒他的身影。
我問夫子，夫子說他沒注意。
我頓時慌了神。
因為鐵柱平時很乖。
他絕對不會亂跑，讓我擔心。
我把書院找了一遍，甚至連蓋著蓋子的水井都看了一圈，還是沒人。
結果一個太監樣子的人才過來，對我說：「夫人，小公子在我家主人那裡做客。您可以過去，就在天香樓。」
我推開他，忙跑去天香樓。
天香樓上下全都有重兵把守。
沒有其他客人。
掌櫃的和店小二，
躲在櫃臺後，瑟瑟發抖。我心裡一涼。
我進去，就聽見一聲大喊：「娘！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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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奔過去，把他抱在懷裡。
警惕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李承宇這狗賊，這幾年也變了不少。
如今他看起來，更加心疾深重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我。
我不甘示弱的瞪著他。
「李狗子，你想幹啥！你敢綁我兒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他定定看我半晌，然後笑了。
然後笑著笑著，眼睛紅了，還用手捂住臉了。
看樣子瘋的不輕。
我抱著孩子就要走。
鐵柱忙緊緊抱住我的脖子，乖乖的一句話都不說。
我看到李承宇點了一桌子大魚大肉，但他一筷子都沒動。
要是平時，他肯定大吃特吃。
不愧是我的兒子。
警惕心就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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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李承宇一把握住我的手。
「這也是我的兒子。」他的聲音很沙啞，「我一直在找你，楚楚。」
「呸！楚楚也是你能叫的？
」我掙扎，「鐵柱是你兒子？你還喜歡自己往頭上戴綠帽呢！」「我不想和你吵，這樣嚇到孩子不好。」
他隻是這麼說。
我就知道他什麼意思了。
我是走不成了。
我們兩還在瞪著對方，外面王老頭和王老太已經找來了。
兩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對外面那些官兵又是磕頭又是作揖，求他們放了我和鐵柱。
我甩開李承宇的手，恨恨道：「看你做的好事！」
我趕緊出去，把王鐵柱交給他們，道：「老爹，娘，你們先帶著鐵柱回去。我把這事兒處理一下就回來。」
他們兩一邊擦著渾濁的眼淚，一邊不安的看我身後。
李承宇正站在門邊，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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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頭他們趕緊帶著鐵柱回去了。
鐵柱很是擔心的一直看我。
進了酒樓，我剛要說話，就被李承宇拉到樓上的廂房去了。
「你有毛病。」我甩開他的手：「你到底要幹嘛。不會身上的刺青還沒弄幹淨吧？」
想起我身上也有，
隻能晦氣的呸了一聲。他不說話，就開始強吻我。
我就說，這亂臣賊子，就是沒有點規矩禮數。
等他發完瘋了，我吐了口口水，罵道：「是不是陪你睡一覺，你就能滾了？要睡就快點，我兒子等著我回家。」
「楚楚，跟我回去吧。」他聲音哀求：「我們都忘了從前，重新開始，成嗎？」
「好。忘了從前，你也忘了我，成嗎？」
「我好想你，你走了以後，我天天後悔，沒有好好待你，我是想和你好好過的，從前是我不對，你說要什麼補償，都成，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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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看了看他，原來沒發現他腦子有問題。
也是。
腦子要是沒問題，也不能造反。
腦子要是沒問題，也不能一會對我恨之入骨，一會兒又說天天想著我。
鐵柱不會也腦子有問題吧。
他可別像他這個狗爹。
我仔細回想鐵柱從小到大的表現。
隻是我是他親娘，看他怎麼樣都覺得可愛，不知道他有沒有現在就腦子壞掉。
「我爹死了，我現在是皇帝了，你要是恨我爹造反，你做皇後，天下依然是你的，將來我把皇位傳給你兒子。咱們也算兩清了。」
「兩清？本來就是我家的天下！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小偷，真應該把你們下油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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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不是商量。
而是通知我。
反正下午的時候，他就把我們四個強行拉長了馬車。
帶去京城。
我沒反抗就是了。
天下本來就是我家的。
他現在要還回來，正好！
我憑什麼不要。
能過人上人的生活，賣豆腐的王娘子生活，還是體驗一下就好了。
打定了這個主意，我在想到時候先把李承宇其他妃嫔通通給毒死。
嗯，還是看看他們的家世吧。
得罪完了朝臣也不是很好。
先把我兒子立為太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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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對王老頭、王老太和鐵柱道：「事情是這樣的。」
「他，就是當今皇上，其實是鐵柱的親生父親。」
他們三個瞪大了眼睛。
我痛心疾首：「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從原來的府裡逃出來，跌落了山崖，逃進了一個山洞裡，正好看到了他……身受重傷，我細心照顧了他幾天，然後我們漸漸有了感情，結果他去打仗，我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又找回來了。」
我看著鐵柱，深情款款道：「兒子，快叫他父皇啊！」
鐵柱更加懵逼了。
看看我，看看李承宇。
李承宇震驚的看著我，隨即閉了閉眼睛，然後期待的看著鐵柱，哽咽道：「兒子，爹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和你娘。來，讓爹抱抱。」
鐵柱歪著頭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假裝沒聽到，然後繼續看著馬車的車壁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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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個對李承宇很是害怕。
馬車趕路了半日，就到了京城。
看著繁華的長安街。
我感受到了久違的親切感。
又想起父皇，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投胎轉世了。
鐵柱也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好奇的問我：「娘，
這是哪裡?」「這就是長安街了。是最寬闊的街道，能走八輛馬車。一直往前走，就是皇宮。」
他一直看著外面。
我摸摸他的腦袋。
李承宇看著我。
想到他現在還有點用，我對他露了一個笑。
他摸摸我的臉。
我又想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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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宇這廝，果然因為刺青的事，不敢有別的女人。
呵呵。
一定是不敢讓人知道他屈辱的那段過去。
正好。
省去了我要鏟除其他女人的環節。
我對外的身份，就是一個農家女。
多年前和他有過雲雨情，然後生了個兒子。
所以他要立我做皇後。
我又住進了宮裡。
王鐵柱改名叫李鐵柱，直接被立為太子了。
當天下午聖旨就下了。
冊封儀式在一個月後。
王老頭和王老太不能進宮，隻能留在外面，李承宇給他們一座宅子，還安排了人去伺候。
王老頭和王老太眼淚汪汪的，一個勁兒舍不得鐵柱。
鐵柱也是哭的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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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沒辦法，李承宇隻能讓人把王老頭和王老太給捎上，先跟在鐵柱身邊。
我們四個坐在永壽宮的正廳用飯。
他們三個看著琳琅滿目的山珍海味，又看看我，不敢動筷。
我揮揮手，讓下人下去。
鐵柱說：「娘，你真厲害，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他有些羞捻：「他們穿的都比我們好。」
衣服還沒送過來，我們穿的自然都是些粗布衣裳。
我道：「誰要是敢對你不敬，或者對你祖父祖母不敬，大耳光子抽他，更生氣的，直接賜死。聽懂了嗎？」
他們三個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我。
我夾了一個水晶蝦餃在嘴裡，道：「真是好久沒吃這種東西了。」
我又道：「放心，我會教你們怎麼飛揚跋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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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王老頭和王老太帶著鐵柱在偏殿休息。
他們今天也就轉一圈永壽宮。
王老頭看著魚池裡魚，說這要是釣起來賣，一定能賣很多錢。
然後有個宮女就說什麼那是觀賞的魚，宮裡不缺錢巴拉巴拉的。
要她是平常的語氣，我也就忍了，偏偏她一副我們是鄉下人的口氣，還帶著點輕蔑。
向來都是我輕蔑別人的，她還敢在我面前擺譜了。
我當即對左右道：「給我掌嘴，50 下，罰跪兩個時辰，你這賤婢，還敢在本宮陰陽怪氣，之後便調去刷馬桶吧。嘴那麼臭。」
結果這一遭，他們也不想逛了。
早早洗漱了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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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宇晚上來的挺晚。
我都要睡著了。
他巴拉我的衣服，道：「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字還在不。」
「在。這些年，我除了你，可沒別人。」
我看著他，含情脈脈道。
他果然很動情……
嗯。
我以後就是皇後了。
熬死了皇帝，我就是太後。
我兒子就是皇上。
既然李承宇這個狗東西要把天下還給我，我當然要接。
要不是處理政務太累，我自己當皇帝也行。
突然，
身上一痛，我立刻想扇他：「你有病，再弄痛我，我弄死你。」他淡淡一笑，握住我的手，去摸我當年刺的字。
楚楚。
我摩挲著那青色的字體。
想起我當時見到他，想要抱住他的心情，隻能哽咽道：「父皇死了。都是你害得。」
他抱住我，摸著我的頭發，輕聲道：「咱們往前看，以後好好過，你父皇看我對你好，一定會原諒我的。」
「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吻了吻我：「楚楚。」
番外?
1
公主的頭發落在他身上,冰冰涼涼,絲絲滑滑的。
伴隨著身上的刺痛。
很多個日夜裡,他都被那些青絲纏繞,不得解脫。
皇帝昏庸,皇子無能。
天災人禍不斷。
造反是遲早的事。
但公主說,平定了叛亂，他們就成婚。
2
他被帶到她府裡是屈辱的。
她褻玩他也是屈辱的。
但他卻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中，不可避免動了心。
他也想報復她。
但就是下不去狠手。
隻能把她關起來。
世界上怎麼能有她這樣的人。
即使成了階下囚,還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
還敢指著鼻子罵他，砸他，想要殺他。
但他就是喜歡他。
他也懷疑自己喜歡被虐。
可他最懷念的，還是他們在公主府中廝混的日子。
那時她不去別人的院子。
3
他給她描眉，給她塗蔻丹。
陰雨纏綿的天氣裡。
她喜歡纏著他胡鬧。
她喜歡主動,喜歡自己把握節奏。
又嫌太累。
看他憋得臉色通紅,又趴他懷裡，吭哧吭哧的笑。
心眼子很壞。
他們總在最後累的很。
要麼相擁著睡去。
要麼他會用低沉悅耳的聲音，給她念些話本子。
4
有時候她找些描寫風月情事的話本子。
非要他念出來。
她還要兩人演。
他的世界裡總是充滿了她的笑鬧聲。
即使在夢裡也是。
這歡快的笑鬧聲,一直在她消失後，還繼續折磨著他。
表妹放火燒了她的寢殿。
表妹想嫁給他。
他卻沒想娶。
誰見過公主後,還能看得到其他女人？
公主跑了。
他殺了表妹。
5
他爹問他：「你喜歡那個公主？我聽聞，她當初把你囚禁在府裡,你很是屈辱。」
他回答：「留她在身邊，隻是偶爾想起那些屈辱,沒有她,我會覺得活著沒意思。」
飯菜沒滋味。
權力沒用處。
亂世或者盛世與他無關。
他爹嘆了口氣。
李家出情種。
他娘死後，他爹一直孤身一人。
「如此,重新給她個身份,你們成親吧,這天下,畢竟也是她家的。」
他給她的藥,根本不是避子湯藥。
她原來在府裡胡鬧，天天喝避子湯,對身體很有傷害。
他讓太醫給她開了溫補的方子。
他盼著她懷孕了，能為孩子想想，別把他當成仇人。
雖然他有時候也氣不過，非要和她反著來。
就想看她怒氣衝衝又不能真的殺了他的樣子。
可是她跑了。
6
皇後出身民間。
這讓一眾人大吃一驚。
又暗暗不服。
等到賞花宴，皇後一出場。
大家心中才了然。
原來是前朝公主的替身。
前朝公主和皇上當年那些事，可是被人津津樂道的。
尤其是前朝公主被燒死在火海中，當時身為太子的皇上，真是瘋的不輕。
京城被翻天覆地的找。
來往的州縣全部找。
結果唯獨漏掉了偏遠的溪水村。
7
貴婦們想看她的笑話。
結果皇後一個眼神,那些貴婦們便誠惶誠恐。
不僅長得像，連脾氣也像。
難怪不得能直接做了皇後。
要說皇上能娶了前朝公主，那是沒人信的。
誰願意把造反得來的天下還回去呢。
都恨不得把前朝餘孽殺光。
村婦果然潑辣。
8
自從楚楚回來後。
他們的日子過得不怎麼好，很容易被皇子們欺負。
「（和」總是溫聲細語和她說說話，問問她鐵柱做了些什麼。
兩人還真的像共同養育孩子的夫妻。
剛開始楚楚還有點戒心。
等發現他是真的犯賤,還真的喜歡她時，她就沒那麼抵觸他了。
也軟了心腸。
父皇的天下，或許是氣數盡了吧。
不是他，也是別人。
她背負不起深仇大恨。
她還是希望把他當成她府裡的那個面首。
雖然有點硬脾氣,但很快就被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她白皙修長的手指細細撫摸他身上的刺青，輕輕靠了上去。
兩人靜靜相擁。
外面天色陰沉。
是要下雨的天氣。
適合呆在屋裡。
和愛人相擁。
（完結，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