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A -A
她們在一片花圃前停下,交錯的藤蔓後便是圍牆。


莉莉娅等了一會兒,雙手合十,默默誦念了什麼,接著啪嗒啪嗒的聲音響起。


唐念後退一步,看到一隻潔白的鴿子拍打著翅膀,從天空掉下來,她下意識去接,卻發現鴿子落地的瞬間變成了一個小瓶子,咕嚕咕嚕滾了兩下,停在她腳邊。


瓶子上還有一串文字,唐念看不懂,遞給莉莉娅。


接著那張紙條便消散在空氣中,是非常絕妙精細的魔法。


莉莉娅將瓶子塞到她手裡,一根一根合攏她的手指,“你一定可以的。”


唐念滿臉憔悴,我可以什麼?我的任務你的任務好像不一樣。


佣人間重新分配,唐念不得已將地板下的東西挖出來,她仍然記得那個被認為光明細作的少年是如何悽慘死去的。


新來的少男少女們紛紛被血族迷人的外形吸引,他們骨子裡帶著優雅和抑鬱感,模樣精致,吸血的滋味又格外迷人。


幾乎像是時間輪回,

到了宵禁時刻,女孩們再一次用被子蒙著頭,微微紅著臉,在佣人房中討論著被吸血的滋味。


唐念餓得渾身發軟,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險些在樓梯上昏倒。


人類的食物根本無法讓她飽腹,在她眼中,身旁這些血僕同事們才是絕好的食物。


隻是她並不想吸她們的血。


古堡每天都會有血僕死去,這是這裡的生存法則。


看多了死亡,唐念本能抗拒,甚至在嗅到血液味道時想要嘔吐。


可是她要補充體力,這具身體的能量流失太快了。


她雙腿發軟的將託盤和匕首送到那個昏暗的房間後,扶著牆壁一點一點走出來,期間有幾次險些在房間裡跪下。


背上的視線如影隨形,她不得不強撐著,將房門關緊。


吃點東西吧。


進食的本能已經到了一定程度,唐念渾渾噩噩,在偌大的城堡中轉圈,找到後廚。


壁爐上放著剛烤好的面包,是用來喂養人類血僕的,還有一些模樣精致的蛋糕,

是吸血鬼貴族們每天賞花和闲談時會享用的甜點。


後廚幾個女佣正湊在廊檐下看著遠處英俊的貴族闲聊,唐念躲在壁櫥後,抓了一塊面包,蹲在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咬著。


她很餓,嘴巴裡沒有滋味,松軟的面包像是一團團棉花,幹澀地被咽進喉嚨裡。


胃裡脹脹的,身體卻仍舊沒有一絲力氣,虛弱得快要昏迷。


窗外傳來吸血鬼女佣們壓抑又興奮的討論聲。


“那位就是格拉夫頓伯爵嗎?他比想象中的更加英俊!”


“這位伯爵是純血貴族,他的姓氏也是極少數保留下來的古老姓氏,數百年來一直居住在遠離月光城的富饒海島上,主人不討厭這些偏遠地的貴族們,所以他一直活得很好。”


“但格拉夫頓公爵想要投靠黑暗……他這次來是想獲得主人認可,將資產封地搬來大陸。”


“他進貢的那個東西叫什麼?”


“寧芙,一種……自然幻化的精靈。”


精靈?


唐念一怔,

恹恹地抬眼,朝窗外看去。


窗外的女佣們忽然接連發出驚叫,還有一些雜亂的腳步聲,好像在朝著某個方向跑去,嘴裡還呼喚著,“伯爵這是怎麼了!”


“格拉夫頓伯爵,小心他的身體。”


唐念毛骨悚然地頓了一下。


什麼聲音?怎麼感覺有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你吃這個沒有用。”


清澈動聽的嗓音冷不防在身後響起。


唐念猛地抬起頭,看見不遠處象牙白的臺階上,託著下颌看遠處的少年。


牛乳般的白皙柔嫩肌膚上都鍍了一層淺淡的暮色,像極了古希臘雕塑中俊美的少年神,他緩慢轉動眼睛,目光中帶著一層晦暗不清的陰霾,沒有溫度地看向她。


窗戶上逐漸攀爬上一層濃鬱的黑色,將不遠處嘈雜的動靜隔絕在外。


他不是在頂樓的房間裡嗎?


什麼時候跟著她的?


第266章 她是那樣可憐


黑暗中的膠狀物質向她靠近,又悄悄離開,好像不確定眼前這個是否是主人要找的人。


少年垂眸看著她,從臺階上走下來。


他來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博弈,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在過分逼真的幻想裡。


可有些人,看到她的那一眼,就知道她是真的。


強烈的血脈壓制讓唐念瞬間像隻被逼近牢籠裡的待宰羔羊。


垂著纖細的頸,在他面前低下頭。


塞繆爾的步伐並不快,一步一步朝她走來,修長的腿停在她面前,白衣黑褲,像午後散步停頓在某處景致前的慵懶貴族。


抬手,捏著唐念的下巴。


將她的下唇捏開。


“你需要的是血液。”


冰涼的指腹抵著唇瓣,聲音愈發輕柔,“張嘴。”


塞繆爾有一雙極其好看的手,像工藝品一樣白皙無瑕,手背上的皮膚極薄,透著下面淡淡的青筋,指骨修長,猶如精心雕刻成型的羊脂玉。


唐念從始至終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張著嘴,任由工藝品般漂亮的手指探進自己唇裡。


冰冷的觸感碰到了舌尖,她渾身緊繃,卻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身體被血脈壓制得死死的,好像塞了一團又一團棉花,骨頭都被抽走。她毫不懷疑,隻要塞塞繆爾松開鉗制她下巴的時候,她就會像爛泥一樣摔倒在地。


冰冷的指腹貼著她圓鈍的齒挪動,一寸寸仔細地摸索。


少年微微皺眉。


“沒長牙。”


唐念: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這不叫沒長牙,隻是沒長出吸血鬼狩獵的尖牙而已。


對方垂下眼眸,對上唐念的神情,那雙紫色的眼睛緩慢亮起來,在昏暗的後廚裡泛起瑰麗驚人的暗紫色光暈。


他好像讀懂了唐念的表情,忽然輕笑了一下,語氣分外繾綣,


“不高興了?”


聲音莫名的勾人,唐念耳根痒痒的。


香甜的氣息順著口腔裡的手指一點點刺激著她,拉扯著唐念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她極力克制,口腔裡的唾液卻越分泌越多,被引誘得頭暈目眩。


忽然,塞繆爾捏捏她的下颌。


“咬一下。”


咬哪?


他的指腹抵在她牙齒上,

輕柔地蹭動一下。


彎下腰,貼著她的耳畔蠱惑,“咬我。”


唐念差點就要咬下去了。


她強撐到現在幾乎已經到了極限,思維渾渾噩噩,腦海深處似有一聲又一聲的鍾響,像心跳,卻又不太一樣,她極力忍住口腔裡的酸軟,沒有用力咬下去。


她與他現在的地位不對等,她是奴隸。


她不能咬,萬一……


大概看懂了她的眼神。


塞繆爾說,“不會責罰你。”


那唐念就不客氣了。


就是現在。


口下用力,咀嚼用的大牙上下閉合,在柔軟的指腹上用力碾過,她的腮幫微微鼓起,眼睛也泛紅,表情有一絲兇狠。


幾秒後,她呆滯地抬眼,模樣有些無助。


竟然咬不破。


她是由下等吸血鬼偷襲換血,才從人類變成血族的,用於吸血的獠牙沒有進化出來,牙齒還是平的,圓鈍的形狀隻能用來嚼碎人類的食物,無法咬破少年看似柔嫩實則堅韌的肌膚。


隻能看不能吃的痛苦讓唐念眼睛發紅,

她繼續咬,愈發兇狠,隱隱用力到下颌都在發痛。


眉毛也皺起來,整個人顯得有些猙獰。


塞繆爾捏住了她的下巴,將手指從她嘴巴裡抽出來,制止了她的行為。


修長漂亮的手指上還沾著唐念亮晶晶的口水,指腹邊緣有幾個不明顯的淺淡牙印。


他抽出絲帕擦了擦手,又將絲巾仔細地折好,放回襯衣口袋。


抬手捏開唐念的嘴,認真的觀察了一遍,提著她纖細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腳下陰影處的黑色物質悄無聲息拉長變形,像一根尖銳的黑刺。


塞繆爾沒有回頭,將指腹朝身後探去,尖刺立刻扎破了他的手指,隨後,他將破了皮的手指塞進滿臉哀怨的唐念嘴裡。


“吃吧。”


唐念應該保持警惕的。


可她太餓了,極度甜美的滋味讓她不自覺吮吸起來,顫著睫毛閉上眼。


好甜。


他的味道比記憶中的還要香甜。


唐念幾乎流淚。


長期以來的飢餓在得到滿足後產生了巨大的眩暈感,

像是一腳踩進了雲霧中,有些上癮。


他實在是太香了。


眼睛越發猩紅,終於有了一點吸血鬼的樣子,她微微眯著眼,沒有察覺的塞繆爾手著手指,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貼得極近。


黑暗無聲擴張,緊緊的封鎖了這個房間。


他垂下眼睛,溫聲說,“慢點,不要著急。”


眼中透著黏糊潮熱的溫柔。


胸腔鼓動著飽脹又洶湧的情緒,仿佛無聲編織出巨網,將他籠罩在其中。


清瘦的少女唇瓣上沾著一絲沒舔幹淨的血跡,紅紅的,像成熟的櫻桃。


她貪心地吮吸舔舐著他指腹上的傷口,想要從破皮的血肉中得到更多。


心碎了。


變成一片片,像被用力碾壓過的水晶。


讓他感到生疼。


他的主人。


他高高在上的主人。


放在心尖的主人。


曾經精心呵護,用鮮血供養,不忍心讓她受一點點傷害的主人。


可現在呢,她滿身傷痕,不會說話,喉嚨不知被誰割斷,又被粗暴的縫合,四肢瘦弱,

就連吮吸他的血液都會露出膽怯又惶恐的模樣。


她在怕什麼?怕他嗎?


為什麼怕?


流淌著劣等血液的吸血鬼下巴消瘦,臉頰微微凹陷,皮膚白得發灰,不是健康血族應有的色澤,渾身籠罩著一股瀕臨死去的氣息。


她看起來是那樣可憐,緊緊地揪住他的心髒。


塞繆爾幾近病態地緊盯著她的動作,看她舔食受傷的指腹,好像跳進窗戶的野貓,偷偷舔舐貴族們放在桌子上的奶油慕斯。


他熱切地渴望主人從他身上掠奪更多,可她隻是怯怯地將那一點傷口的血液舔幹淨,然後抬眼悄悄看他。


好像在看眼色。


他高貴的、驕傲的主人為什麼會看他的眼色?塞繆爾好像陷入了某種陷阱的困獸,四肢被釘死,骨骼被敲碎,仿佛被獵人抓住的野兔。


好疼。


她離開他,就把自己過成這樣嗎?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