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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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又一次感到疼痛,還是因為她。


他為數不多的痛苦皆是來源於主人,她總是讓他感到疼痛。


她是他永遠的症結。


第267章 毒藥與聖器


一點血液,唐念渾身都暖了起來,她好像吸飽了露珠的植物,終於煥發了一些生機。


可是這點血液很快就吸不出來了,塞繆爾手指上的破口被她吮吸得發白,小小的傷痕吝嗇得不肯擠出一滴血。


唐念食髓知味,像是終於嘗到貓薄荷的貓,貼著他的指腹緩緩吸氣,眼睛透出渴望的紅。


“還想要嗎?”


他輕聲問,徐徐蠱惑。


唐念搖頭,又點頭。


塞繆爾好說話的過分。


她的意志力不堅定,抓著他的手沒有松開,遲鈍地嗅著空氣裡彌漫開來的濃鬱馥鬱香氣,幾乎要將她淹沒在這一片香甜當中。


好餓,怎麼又餓了?


被握在掌心的手白皙細膩,指骨修長,淡青色的血管透過皮膚,顯出翠竹般的輪廓,血管下流動的血液散發著密集勾人的香甜,

對現在的唐念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


她又想張嘴,掌中忽然一空,少年已經收走了手。


“可是一次不能太貪心。”


他抬手,想要摸她的臉。


似乎覺得那個動作會冒犯到她,又放下手。


嗓音柔軟,牽出讓耳朵酥麻的撩人感。


“以後想要血,都可以來找我。”


找他?


可他現在是古堡的主人啊,哪有奴隸找主人吸血的?


理智稍微回籠,唐念悄悄抬眼,塞繆爾到底認出她了嗎?


剛開始堅定地認為他認出了,可現在看他的態度,總覺得有哪裡古怪。


如果認出了,這個態度會不會不太對?


他不說,她也問不出口。


如果沒認出……這個態度就更奇怪了。


傳言跟現實還是有出入的,唐念有氣無力,手指向上抬,想要碰觸他的項圈,他卻後退一步,避開了唐念的手。


來自血脈的威壓始終陰雲一樣盤踞在頭頂,唐念無法與他對視,隻覺得如芒在背。


他個子很高,垂眸俯視唐念,

神秘又憂鬱的暗紫色眼眸中摻雜著一些岌岌可危的情緒。


他的狀態並沒有她想象中的正常,而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平靜,隻需要一點變故和刺激,就會推翻眼前真實的一切。


他的神色甚至有些恍惚,看著唐念充滿渴望的樣子,想再給她一些,給她多一些。


想把脖頸送到她嘴旁,讓她把自己折斷,被她吸幹,和她的身體融為一體。


可卻又克制著沒有再靠近她,害怕都給她了,她就要走了。


她總是那樣無情。


沒有用了,就丟掉。


他經歷過許多次了。


塞繆爾抬起被吮咬得發白的手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再次叮囑,“想要血,就來找我。”


窗戶上漆黑濃鬱的顏色褪去,塞繆爾抽走她抓在手中的面包,丟到垃圾桶裡。


“這些東西對你沒用,以後不要吃了。”


啞巴露出略帶思考的神情。


不遠處的女佣們已經送格拉夫頓公爵去治療傷口,宵禁時間也要來了。


她走後。


塞繆爾抬起手,掌心裡有一個小小的瓷瓶。


這是剛剛在她身上取下的。


這裡面的東西對於黑暗種族來說是穿心銷骨的毒藥,會讓血族萬劫不復,灰飛煙滅,也會讓大陸上其他隸屬於黑暗的種族受到致命的傷害。


她這一次來到他身邊,是想殺他嗎?


隻是這些東西還傷不到他。


塞繆爾拔開瓶口,將裡面的東西倒進窗外的潺潺溪水中,隨意在廚房裡尋找些蜜糖灌進去,遞給身旁湧動的黑暗物質。


“還給她。”


細長的黑色觸手蛇一般卷起小瓷瓶,隱沒在他身後的陰影中。


這些東西傷不到他,卻會傷到她,放在她身上還是太危險了,萬一弄傷自己怎麼辦?


塞繆爾垂下眼睛。


眼底透出些茫然。


他閉上眼,抱住自己,想象被擁抱著。


-


莉莉娅是教廷培養出的聖女,她的地位僅在教皇之下,在人族的城邦中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連各個王國的國王都對她畢恭畢敬。


她一直知道自己身份高貴,

而這種認知在進入血族的月光城後被顛覆。


血族與人類之間好像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他們擁有人類無法想象的力量,容貌俊美而又長壽,他們吸血,把人類當作食物,是凌駕於人類力量之上的狩獵者。


高高在上的聖女在這裡被壓制,被密不透風籠罩的黑暗牽制,絲毫使不出體內的光明之力。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類接連死去,卻無能為力,甚至要引頸獻出鮮血,一直視作信仰的光明教廷連遞送進來消息都難如登天。


時間一日拖著一日,死去的人越來越多,眼看黃昏越發昏暗,黑夜即將徵服大地,莉莉娅著急了。


可就在這時,她見到了一個人。


一個她做夢都沒有想過會見到的人。


這座城堡的主人。


他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面前,腳步悄無聲息。


莉莉娅早已嚇得渾身顫縮,像被獵鷹釘住的兔子。


那些黑暗危險的物質湧動在他身邊,象徵著邪惡和地獄的力量,又像是跟在主人身旁的惡犬。


他修長的手指下拿著幾柄銀質匕首和十字架,眼中略帶嘲諷,那些本用於刺傷黑暗的聖器在他手中像不堪一擊的玩具。


莉莉娅知道,她心中光復光明的希望在這一刻被他輕描淡寫的動作捏得粉碎。


這些教廷千辛萬苦送進來的銀器,絲毫傷不到他。


絕望鋪天蓋地將她淹沒,她幾乎窒息。


卻忽然聽到他聲音平緩,幾乎沒有什麼起伏的說,“這些東西,不要讓她碰,會灼傷她。”


莉莉娅愣住。


以為自己聽錯了。


“聽到了嗎?”


直到他又問。


那雙無機質寶石般暗紫色的眼眸流淌著驚心動魄的冷漠,莉莉娅覺得自己在他眼中可能隻是一隻蝼蟻……不,甚至不如蝼蟻。


可他在跟蝼蟻對話。


“她”是誰?


莉莉娅忽然想到了什麼,詫異的抬眼,張開嘴,聲音卻被吞沒在喉嚨間。


這些銀器,之前都被那個小啞巴拿走了。


可想而知他在說誰。


一瞬間,她的大腦發懵,

後背冒出冷汗。


“不要讓她知道,我來找過你。”


俊美如鬼魅的少年留下這句話,身影隱沒在黑暗中。


莉莉娅靠牆跌坐在地,手軟腳軟。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小啞巴是去殺他的,那為什麼還會讓她活著?會讓她每天去他房間裡送東西?


除非……


莉莉娅的不遠處丟著幾柄和他帶走的匕首十字架外形一模一樣的銀白色器具,隻是拿到手上的一瞬間,她就知道這些並非白銀打造。


而更像是铂金。


-


塞繆爾獨自走在偌大的古堡中,見到他的人都會屏息垂頭,畢恭畢敬的站在走廊兩側。


那些黑色的黏膩物質就像跟在他身旁保護主人的狗,在他腳邊湧動。


這樣的路,他來回走過一百多年,在漫長的時間裡漸漸腐朽。


走了就不該回來,回來就不要再走。


他垂眸,看著掌心的匕首。


她躲著他。


她討厭他。


她是光明一派,過來刺殺他的。


她要殺他嗎?


聖水,

銀匕首,十字架,這些東西傷不到他。


拙劣得甚至碰不到他的身體,就會寸寸崩壞。


可它們也能殺死他——


如果握著匕首的人,是她的話。


其實根本不用那麼麻煩,如果是她想要他死,那他就死好了。


塞繆爾回到房間,倒在柔軟的被褥中蜷縮著,手心裡緊緊攥著磨平底託的寶石戒指,用力到幾乎嵌進掌心。


她大概已經忘記了,一百多年前,在那個晚宴的泉水旁,她摘下這枚戒指,砸在他醜態畢露的臉上。


隻要不再一次扔下他就好了。


不再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以為她湮滅,就好了。


第268章 铂金器具


唐念的任務還有三十幾個小時


她的任務是,解開塞繆爾的封印。


莉莉娅突然變得異常關心她,讓她感到不適應。


高傲的聖女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一次,莉莉娅幫她整理衣服,唐念試圖阻止,結果手背被不小心劃傷,留下了一道紅痕。唐念沒在意,

但莉莉娅卻大驚失色,整個人向後跌去,一副被嚇懵了的樣子。唐念滿頭霧水,搓搓自己的手背,不疼呀。莉莉娅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莉莉娅臉色灰白,她把下唇咬得通紅,快要滴血,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向唐念道歉。


看起來像被嚇壞的土撥鼠,又可愛又可憐,之後像承受不住壓力了一樣,提著裙擺離開。


留唐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例行公事去頂樓送匕首和空杯子。


這一次進去後,卻沒有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塞繆爾不在?


他好像真的不在,很稀奇。


唐念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確信沒有感到任何被凝視的感覺,將託盤放在床邊。


離開前朝床上看了一眼,床鋪整潔,疊得幹幹淨淨,沒有一絲褶皺。床上穿著白裙子的傀儡不見了,一想到是自己不小心將他踢散架,還有些內疚。


剛踏出房間不久後,大陸上毫無徵兆掀起一股飓風,森然陰寒的氣息迅速遍布整個古堡,拱形玻璃窗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花園裡嬌豔欲滴的玫瑰也有枯萎的跡象。


一瞬間,又整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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